《三元纪元》飞身踢

25、阴阳旋 云泽收

　　云泽收起心思，快速打扫战场，然后回城。
　　他有预感，混元劲的这次进化，必定不得了。
　　回城后，云泽快速交接了悬赏任务，然后回到了住处，盘腿坐在床上，内视自身，查看三元归一决。
　　第一层·混元劲（已稳固）
　　特性一·掠夺：吞噬之进阶。不再逐分逐缕拆解，环口一张，整团吞入，于环内一周天毕，三系各取其属，余者归元。
　　特性二·同化：模拟之进阶。不再压制两系以伪装一系——三系本已成环，可任意改写环上任意一段的频率，无需再付压制之代价。
　　特性三·统御：……
　　云泽的呼吸慢了下来。
　　第二条特性后面那句"无需再付压制之代价"，让他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半个月前，在联盟的检测晶体下，他为了摁出一个假的七成二，把两条螺旋活活压住，压得胸口钝痛。那次他撑了不到两秒就松了手，因为压不久。
　　现在不用压了。
　　三系成环，环上任意一段都能改写频率——他可以把整条环的频率调到跟任何一种单系一模一样，而三条螺旋照样在环里跑，谁也没被摁住。
　　那意味着检测晶体读到的，会是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单系读数。
　　他甚至不用再装。
　　他往下读。
　　第二层·阴阳旋
　　特性：阴阳平衡
　　1：白蛇抖鳞，一抖卸力。
　　2：自成循环，不受侵扰。
　　云泽看着阴阳旋的两个作用，默默想了一下。
　　随后掏出匕首朝自己的手臂刺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按照云泽现在的力量来说，是能轻易刺穿自己的皮肤的，但是现在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卸掉了。
　　白蛇抖鳞，这是一个被动技能啊，想用就开，不用就关。
　　至于自成循环，不受干扰，现在不好测试，不过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看，应该是不会收到一些压制场或者其他精神类攻击的干扰。
　　好吧，又是两个超模的技能。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同一时刻，十七公里外。
　　数据稽核科在樱京三元修科局大楼的地下二层，是整个系统里最不受重视的一个科室。全科九个人，做的是一件听起来极其无聊的事：把全行省每天产生的元能波动记录，和在册人员的活动记录，一条一条对起来。
　　元能波动记录来自黄区、橙区沿线的三百七十座监测站。人员活动记录来自隔离墙通行闸、城门光幕、手环基站定位。两套数据本来互不相干，硬对，绝大多数时候对出来的是一堆废纸。
　　科里的人管这叫"捞针"。
　　捞了七年，捞出来过三根针。三根针，三个人——两个是隐瞒修为的逃犯，一个是携带违禁元械的外来商。
　　第四根针，是这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捞出来的。
　　值班的是个二十七岁的分析员，姓方。她照例跑比对程序，跑到第七条规则的时候，屏幕弹出一个红色标记。
　　——兽潮级，是监测站的最高分类。定义为：相邻三个以上监测站同时捕捉到异兽集群信号，且波动峰值超过阈值。这种事件，全行省一年出不了几次。
　　她点开。
　　事件A：东华城兽潮--十六日前，兽潮规模：小型。袭击目标：东华城，持续二十五分钟。同期在场人员：城内为觉醒，未登记人员。
　　事件B：樱京兽潮--两日前，兽潮规模：大型。袭击目标：樱京城。同期在场人员：城南安置人员
　　方分析员把两次兽潮同期在场人员打开，发现了同一个名字：云泽。
　　她随即调出云泽的身份备案。
　　姓名：云泽
　　备案渠道：百巧阁（商业通道）
　　元能登记：无。感知境以下，无元能反应。
　　登记时间：十六日前，樱花行省第三分局
　　一个系统里写着"无"的人。
　　两次兽潮，他都在场。
　　两次都在袭击核心区两公里以内。
　　两次都活着出来。
　　两次兽潮结束后二十四小时内，云泽的手环各有一笔大额进账，来源：城北佣兵联盟交割窗口。
　　也就是说——他不但活着，还在兽潮期间完成了猎杀，并且成功交割。
　　她的呼吸慢了下来。
　　一个"无"，感知境以下，在含二阶异兽的兽潮中心两公里内，两次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两次还顺手完成了猎杀任务。
　　这在三元世界的常识里有且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他隐瞒修为。登记时把元能压了下去，骗过了晶体。实际修为足以在兽潮中自保。
　　第二种：异兽不攻击他。
　　方分析员盯着第二种解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二种比第一种麻烦得多。因为异兽不攻击一个人，只有三种可能——他能驱兽，他能驭兽，或者他与异兽存在某种同源的关联。
　　而这三种，在三元世界的档案里，全部指向同一类东西：禁忌。
　　她把两份材料再往下翻，翻到兽潮的元能波形图，把两次的波形拉出来做叠加比对。
　　两条波形几乎重合。
　　她在云泽的身份档案上标注异常。
　　然后她把三份材料打包，在结论栏里敲了一句：
　　「同一人员两次现身于兽潮核心区，备案为'无'。须当面复检，并核查其与异兽之异常关联。」
　　敲完，她犹豫了一下，在后面又加了四个字：
　　「建议控制。」
　　材料在三小时后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看完，只问了一句：
　　"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云来居，307房。已入住十六天。"方分析员说，"包月到月底。"
　　"有没有可能已经跑了。"
　　"手环基站定位显示，四十分钟前回到住处，此后没有移动。"
　　那人把材料放下，抬起头。
　　"带人。"
　　"带的话——走哪个程序？"
　　"第三条。"他说，"异常复核。不叫抓捕，叫请。"
　　"如果他不来呢。"
　　那人看着窗外。三色天光正从云层里斜下来，把整座樱京染成一种没有名字的颜色。
　　"他会的。"他说，"因为他的备案在第三分局。他跑得了人，跑不了那条记录——手环有定位，房卡有登记，包月没到期。他现在跑，等于承认。"
　　他顿了一下。
　　"派淬体境去。一个人的话——派两个。"
　　"带检测设备吗。"
　　"带一台便携的。"那人说。

　　【云来居·307房】
　　敲门声响起。
　　三下。不急，不重，间隔相等。
　　云泽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开门。先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两前一后。前面两个穿修科局稽查制服，臂章上绣着三道弧线交汇的闭环——和第三分局门口那块牌子上的徽记一样。
　　左臂章上是数字：叁。
　　淬体境。
　　后面那个没穿制服，穿便装，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云泽的呼吸没有变。
　　他把整个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三秒：
　　不是崔氏。崔氏不会穿这身衣服。
　　不是战术反应部。反应部不出这种例行任务。
　　是修科局。
　　为什么找我。
　　黄区监测站会记元能波动。两次兽潮，两次他都在场。
　　而系统里，他是"无"。
　　一个"无"的人，两次兽潮都在核心区，两次都活着出来，两次都在兽潮后立刻交割了大额赏金。
　　换他坐在数据科，他也会把这份材料报上去。
　　云泽站在门后，脑子里跑完了最后一个判断。
　　躲不掉。
　　他的备案在第三分局，手环有定位，包月房卡有登记。跑得了人，跑不了那条记录。
　　那就去，反正他有外挂———模拟
　　检测晶体读到的会是一个完整的、毫无杂质的单系读数。纯度他想给多少给多少。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能不能骗过去"，而是另一个：
　　一个半个月前还是"无"的人，现在走进去，机器上跳出来的是什么？
　　如果跳"引气境，单系72%"——那比"无"更可疑。半个月从无到引气，单系纯度偏高，这在三元世界的档案里只对应两种情况：某种不外传的秘法，或者某件违禁物品。
　　两种情况，都会让他从"复核对象"变成"样本"。
　　如果跳"无"——那他体内这个六段环，能不能在晶体下完全闭合到一点都读不出来？
　　云泽在门后站了三秒，把这两个选项掂了一遍。
　　然后他做了决定。
　　他把左臂上的绷带紧了紧，把作战服的领口拉正，伸手，拧开门锁。
　　门开了。
　　走廊里那个淬体境稽查员看着他，语气很平，甚至称得上客气：
　　"云泽先生？"
　　"是我。"
　　"樱京三元修科局，数据稽核科。"那人亮了一下证件，"有一份材料需要当面复核，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复核什么。"
　　"您的元能登记。"
　　云泽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行。"他说，"我跟你们走。"
　　他跨出门槛，顺手带上门。
　　门外，两个稽查员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楼梯口那个便装男人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台巴掌大的方盒子——便携式检测晶体，表面有一道裂纹，和他半个月前在联盟见过的那台是同一个型号。
　　"例行。"那人说，"上车前测一次。把手放上去。"
　　云泽低头看着那台机器。
　　走廊的灯很暗，三色天光从尽头的小窗斜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出手，按了上去。
　　掌心接触的同一瞬间，他发动了模拟。
　　金橙、青蓝、紫银三条过渡带的频率被同时改写。整条环的波动频率收敛到一处，收成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
　　没有压制。没有钝痛。三条螺旋照样在环里跑，谁也没被摁住。
　　屏幕跳出来：
　　「阳元·引气境初期·纯度 72%」
　　七成二。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那个便装男人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云泽收回手。
　　"可以走了吗。"他说。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屏幕转过去，对着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云泽，很久，才慢慢把机器收起来。
　　"请。"
　　三个字说得很轻。
　　云泽迈步往楼下走，两个淬体境一前一后跟着。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听见身后那个便装男人低声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材料不对。他不是'无'。"
　　"是引气境。单系七成二。"
　　那边问了一句什么。
　　那人沉默了两秒，答：
　　"不知道。但他十六天前在第三分局登记的时候，机器上跳的是'无'。"
　　通讯器那头又问了一句。
　　这次那人答得更慢：
　　"两次兽潮他都在场。我现在不确定，他是隐瞒了修为——"
　　他停了一下，脑海中浮现荒诞的想法
　　"还是兽潮本来就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