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纪元》飞身踢

19、复查 天亮之

　　天亮之前，兽潮停了。
　　云泽是被手环的强制推送震醒的。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来，一行字跳出来——
　　「龙国第二机动支援军团已于寅时抵达樱京，南墙外兽潮主力被击溃。全城解除一级战备，转入战后管制。所有感知境以上觉醒者，于今日辰时前完成二次元能登记。」
　　他看了眼时间。睡了两个时辰。
　　第一件事不是起身，是内视。
　　感知境巅峰！
　　是昨天吞噬的月元被吸收完了，又进一步提升了境界。
　　然后又想到昨天纯粹结晶主动激发镇界及清除追踪烙印，这样看来它是有意识的，只是不会跟自己沟通，或者说还没到能沟通的地步
　　随后又看了镇界的效用。
　　术篇附录上写得很清楚：三条螺旋形成的场域，可压制、同化侵入体内的外界能量。灰隼灌进他体内的寒气是侵入能量，所以被镇界吃掉；追踪烙印也是侵入能量，所以被同化、碾碎、回收。
　　以他目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来说，现在他得到的三个技能实在是太超模了。
　　至于昨天灰隼身上搜出来的三样东西，他一件都没扔。
　　理由很简单：这是他手上唯一能证明三元神教存在的实物。将来他要在官方体系里活下去，总有一天会需要一样东西去换信任。
　　但也不能留在身上。
　　一个从东华城撤来的新觉醒者，身上搜出神教的铜环和令牌——不需要审判，直接进黑牢。
　　他把三样东西包进油布，塞回墙脚那个松砖洞，和石壳碎片放在一起，抹平。
　　然后戴上手环，出门。
　　城南安置点门口排了两条队。
　　一条是普通难民，领救济、核对身份；另一条短得多，是觉醒者，队伍尽头架着一台检测仪，旁边站着两个穿作战服的外勤人员，肩膀绣着一个“叁”字，3阶淬体境！
　　云泽站进短的那条。
　　排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刷了他的手环，屏幕上跳出数据。
　　YH-1037-0921。感知境后期。33、33、33。
　　工作人员的视线在那三个数字上停了半秒，挥手放行。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云泽转头。
　　说话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穿着深灰色的修科局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她胸前别着一枚徽章，和门口那些外勤不一样——三道弧线下面压着一道横杠肩膀也绣着一个“叁”字。
　　战术反应部。
　　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正对着云泽。
　　"伸手。"
　　云泽伸出手。
　　晶体在他手腕上方扫过，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女人的眉毛皱了起来。
　　"你体内有月元残留。"她说，"纯度很高，二阶水准。"
　　"兽潮里遇到过二阶异兽。"云泽说。
　　"哪种？"
　　"冰属性。城南的巷子里，天太黑，没看清。"
　　女人没有接话。她绕到云泽侧面，目光落在他左臂那道被刀锋划开的口子上。
　　"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异兽撞塌了墙，碎铁划的。"
　　"碎铁不会造成这个。"她伸手，指着伤口边缘一圈极淡的青白色，"这是冻伤。和你体内的月元残留同源。"
　　云泽的呼吸没变。
　　他没想到这一层。
　　灰隼的刀带着寒气，伤口边缘留下的冻伤痕迹，和他体内残留的月元是同一个来源。他编的"碎铁"在专业检测面前，一戳就破。
　　他沉默了半息。
　　"我不确定。"他说，"当时现场很乱，我只记得有很冷的东西擦过去。"
　　这是实话。
　　灰隼的刀，确实是"很冷的东西"。
　　女人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追问。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用笔在上面记了一行。
　　"姓名。"
　　"云泽。"
　　"战力复核，明早卯时，城南三号训练场。"她合上册子，"带上你的武器。"
　　"这是征召？"
　　"战时条例第七条，感知境以上全部纳入临时城防序列。"她的语气平得像在念条文，"你已经编进序列了。第三队。"
　　云泽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
　　他停住。
　　"昨晚城南死了很多人。"女人说，"但有一条巷子里，死了两头二阶异兽——一头铁甲犀，一头赤鬃犼。现场没有尸体，只有血。"
　　云泽背对着她，站得很稳。
　　"我们在那条巷子的墙上，提取到三处不同属性的能量残留。"她继续说，"阳、月、星。"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人身上同时有三种属性——这在感知境是不可能的。"她说，"所以要么那个人不是感知境，要么——"
　　"要么那台检测晶体是错的。"
　　云泽接了下半句。
　　他转过身。
　　女人第一次正眼看他。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久经实战的、不加修饰的审视。
　　"我叫秦若兰。"她说，"战术反应部，第三小队队长。"
　　"云泽。"
　　"我知道。"秦若兰把册子收进怀里，"明天别迟到。"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你的任务分配下来了。第三队，明早辰时，城西旧矿仓区——清点、封锁、搜查残留法阵。"
　　云泽的脚步顿了半息。
　　"那地方荒了三十年。"
　　"所以才没人发现他们把法阵布在那儿。"秦若兰说，"樱京这一场兽潮，源头之一就在城西。"
　　她说完，走了。
　　云泽站在原地，站了大概十息。
　　然后他转身回公寓，锁门，拉窗帘，坐在床边。
　　窗外天又开始泛白。
　　三个时辰之后，他要带着一队人，走进自己昨晚埋尸的那间屋子。
　　灰隼的尸体压在两块石板下面，用灰隼自己的衣服擦过的血迹，在里间的地面上还留着一层擦不干净的暗色。他当时用的是最快的处理方式，不是最干净的。
　　专业的搜查队进去，一刻钟就能翻出来。
　　云泽把匕首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心中默默思考。
　　「灰隼的尸体，明早我自己去挖...或者，让它先被别人挖出来。」
　　云泽吐出一口气
　　三条螺旋无声运转。
　　胸口的晶体比平时热半分。那道纹路还亮着，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