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纪元》飞身踢

13、古怪的石头 3天

　　3天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十天里，云泽几乎没有踏出过城南安置点的范围。他用那笔钱分批购买了聚元丹和培元丹，白天修炼，晚上打磨匕首技法，偶尔去那家老王面馆吃碗面，和断臂老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他没有再去百巧阁催问拍卖的事，也没有试图调查那天在路口盯着他的人。他知道，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巨城里，沉不住气的人死得最快。
　　直到第三十二天的清晨，他的手环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
　　“叶先生，您委托的三十件拍品已于昨日全部成交，扣除佣金后净收益三万四千七百点。款项已存入您指定的账户，请查收。——百巧阁·陈”
　　云泽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三万四千七百点，加上之前的一万九千点，他现在手里能动用的资金超过了五万点。对于一个感知境的散修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但他没有急着去花钱。他先回复了一条消息：“陈主管，感谢。另有一事请教——近期是否有适合感知境修士的拍卖专场？我想现场看看。”
　　消息发出不到十分钟，回复就来了。
　　“三天后，百巧阁四楼有一场‘青云专场’，主要面向凝核境以下的修士，有不少好东西。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为您预留一个匿名席位，入场费两千点，含竞拍资格。”
　　云泽看完，直接回复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傍晚六点半。
　　云泽换上了一身从未在人前穿过的黑色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没有从正门进入百巧阁，而是按照陈主管给的路线，从侧面的员工通道绕到了四楼的专用入口。
　　入口处站着一名黑衣护卫，修为至少在引气境中期。他看了一眼云泽手环上显示的预约码，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香水、汗味和淡淡元气波动的热浪扑面而来。
　　拍卖厅比云泽想象的要大得多。环形阶梯式的座位能容纳两百余人，此刻已经坐了七八成。天花板上悬浮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照明晶石，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正前方的舞台上立着一座高台，台面上覆盖着黑色的绒布，旁边站着一位身穿旗袍的女拍卖师，气质端庄，面带微笑。
　　云泽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全场所有人的动向，同时自己又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宾客。
　　前排坐着的几个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腰间佩戴的元械一看就不是凡品。中间区域大多是些散修打扮的中年人，神情专注，有的手里拿着拍卖目录在研究。后排和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像他一样遮遮掩掩的人，显然也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匿名买家。
　　“各位来宾，晚上好。”女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元械传遍全场，“欢迎来到百巧阁青云专场。今晚我们为大家准备了四十八件精品，涵盖丹药、元械、功法残卷、材料等多个品类。规则照旧——每次加价不得低于起拍价的百分之五，落槌即成交，谢绝赊欠。”
　　她顿了顿，微笑着补充道：“那么，我们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短剑，剑身泛着淡蓝色的寒光，据说是用二阶冰属性异兽的獠牙锻造而成，起拍价三千点。几名前排的买家争了几轮，最终以五千二百点成交。
　　云泽没有出手。他今晚的目标很明确——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拍卖继续进行。第七件是一瓶四品聚元丹，起拍价四千点，被一个中年散修以六千点拿下。第十三件是一部残缺的身法类武技，起拍价五千点，竞价激烈，最终以八千八百点成交。
　　云泽依然按兵不动。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推上来，又被人拍走。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安静地看着，手里的号牌始终没有举起来。
　　直到第四十三件拍品被推上台。
　　那是一块石头。
　　确切地说，是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颜色暗淡，没有任何光泽，也没有任何符文或雕刻的痕迹。它就那样被随意地放在一个木托盘上，和其他几件“杂项”拍品一起被端了上来。
　　女拍卖师看了一眼手中的清单，语气也平淡了许多：“第四十三号拍品，昆仑山脉出品一组杂项共五件，包含未知矿石样本两块、古生物化石碎片一件、不知名石质器物一件、破损陶片一片。起拍价——八百点。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昆仑山脉会出品一堆破烂？还买八百点买？”
　　“上次这种杂项拍品，买回去的全是废料。”
　　“跳过跳过，等下一件。”
　　没有人举牌。
　　女拍卖师似乎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正准备宣布流拍——
　　就在这时，云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剧烈的震动从他胸口传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他胸口的那枚纯粹结晶，那颗自从觉醒后就一直安静蛰伏在他心脏位置的晶体，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强烈的震颤。
　　它的目标，正是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云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八百点。”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这边投了过来。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黑衣人，看不清面容，出价买了那堆没人要的破烂——这个画面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女拍卖师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接话：“十七号先生出价八百点，还有人要加价吗？”
　　沉默。
　　没有人会和一堆破烂较劲。
　　“八百点一次。”
　　“八百点两次。”
　　“八百点三次——成交！恭喜十七号先生！”
　　落槌声响起的那一刻，云泽胸口的那枚结晶终于停止了震颤，重新归于沉寂。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块石头有问题。或者说，那块石头和他的结晶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号牌，继续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直到最后一件拍品成交，才起身离场。
　　他到后台交割了款项，从一个侍者手中接过了那个简陋的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五件东西——两块黑乎乎的矿石、一片巴掌大的化石碎片、一块破损的陶片，以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云泽的目光在那块石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把托盘上的东西全部倒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扎紧袋口，压低了帽檐，从侧门走出了百巧阁。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的行人已经稀少，路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斑。云泽加快脚步，准备尽快返回安置点。
　　那块石头在布袋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和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胸口的那枚结晶，却在隐隐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