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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河受辱,稚手铸枪镇北疆 景和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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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王朝立朝已有七十余年。
历经数代帝王休养生息,中原大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海承平,几乎不见战火硝烟。国库常年充盈富足,仓廪积粮充裕,民间商贸繁荣,市井烟火鼎盛,是世人眼中妥妥的盛世太平。
可繁华盛世之下,早已埋下致命隐患。
景和皇室素来推崇文治,重文轻武之风贯穿朝野百年。文官地位至高无上,寒门凭科举可一步登天,世家靠文脉世代绵延;反观武将,备受压制排挤,兵权分散、军备松弛、久无战事、疏于操练。
将士久不见血,兵器常年锈蚀,甲胄陈旧破损,边防驻军散漫懈怠。整个景和军队,看着人数庞大、仪仗规整,实则战力虚浮不堪,早已没了开国初年的铁血锐气,只剩一副空有其表的盛世空壳。
当初密林刺杀太子一案,大理寺耗费月余时间,抽调全城精干人手,顺着死士遗留的兵器、暗号、路引、行踪层层深挖、逐条溯源。
层层查证、反复比对之后,真相水落石出。
那群不惜以命搏杀、誓死也要取太子性命的顶尖死士,根本不是朝内派系、世家仇敌所派,而是北方瀚罗汗国精心培养的精锐死士。
瀚罗汗国盘踞极北苦寒草原,逐水草而居,全民皆兵,世代以骑射为生。他们民风凶悍、野性难驯、嗜战好杀,麾下骑兵更是天下一绝,策马如风、来去自如、机动性极强,常年骚扰北境边境,掠夺粮草人口。
先前数次小范围摩擦,景和边防尚且能勉强抵御。
可瀚罗汗国野心极大,他们深知景和王朝外强中干、文盛武衰的弊病。刺杀太子,便是他们试探大景国力、扰乱朝堂朝局、为日后大举南侵铺路的阴狠计谋。
当初查出国敌作祟的真相时,满朝文武大多不以为意。
文臣们沉溺盛世安逸,只当是北疆蛮夷小打小闹、不自量力,随口下了几道加强边防的虚令,便草草结案,无人真正放在心上,更无人愿意耗费财力物力整顿军备、操练兵马。
所有人都以为,太平盛世,战火难起。
可仅仅半年不到,惊天战祸骤然爆发。
秋高马肥,草原战力最盛之时,瀚罗汗国举国起兵,数万精锐铁骑倾巢南下,铁蹄踏碎边境安宁。
瀚罗骑兵个个自幼马背长大,悍不畏死、冲锋迅猛、战法灵活,奔袭、绕后、突袭、游击样样精通。
反观景和边防守军,常年疏于战事、军心涣散、战力孱弱。面对凶悍迅猛的草原铁骑,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边境城关接连失守,戍边将士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敌军推进速度快得惊人,攻城掠地、势如破竹,沿途州县尽数沦陷,百姓流离失所,北疆沃土惨遭践踏。
短短两个月时间,瀚罗一支精锐孤军,硬生生冲破景和数道防线,绕开重兵驻防,一路奔袭千里,直接兵临京城外城之下。
铁蹄围城,黑云压城。
巍峨帝都,百年未遇兵戈,一朝被外族铁骑团团围困。
京城之内,人心惶惶,市井慌乱,百姓人人自危。
皇宫大殿,气氛死寂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满朝文武,往日唇枪舌剑、高谈阔论,此刻尽数垂首沉默,无一人敢言战、无一人能退敌。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铁青,眼底满是屈辱与无力。
太子萧景珩立在朝臣前列,一身朝服笔挺,身姿挺拔,可肩头却压着千斤沉重。他亲眼看着国土沦陷、边城破碎、敌军兵临帝都,看着大景将士不堪一击、节节溃败,心中悲愤、愧疚、屈辱、痛心交织,几乎喘不过气。
朝堂反复商议、彻夜争论,可无人能拿出御敌良策。
城中守军战力孱弱,若是强行开战,必是惨败,届时京城攻破、皇室受辱、百姓屠戮,后果不堪设想。
万般无奈,别无选择。
皇帝只能咽下满腔屈辱,下诏遣使出城,向瀚罗汗国割地、赔款、求和。
一纸屈辱盟约落下,景和王朝割让北疆三座富饶城关,赔付海量金银粮草,换敌军暂缓兵戈、撤围北归。
敌军铁骑扬长北去,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河,和满朝文武洗不掉的屈辱。
此战之后,朝野看似恢复平静,可所有人心底都压着一块巨石。
尤其是太子萧景珩。
他素来心怀苍生、志在山河,一生以护国安民为己任,可如今眼睁睁看着家国受辱、山河割让、俯首求和,却无能为力。
往后数月,萧景珩终日郁郁寡欢,眉间凝着散不去的沉郁。他勤理军务、整顿边防,可百年积弊岂是朝夕能改?军队战力、兵种克制、军备差距,根本无从弥补。
看着太子日日沉郁、夜不能寐、满心家国遗憾,沈清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身居东宫,亲眼见证这场王朝屈辱,深知重文轻武的弊端,更清楚再这般下去,日后瀚罗必定卷土重来,届时便是亡国危机。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沈清琬心底轻声求助:“豆包,难道我们永远都打不过瀚罗骑兵,只能任由外族欺凌、割地求和吗?”
脑海之中,豆包冷静沉稳的声音即刻响起,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瀚罗之所以横行北疆,靠的就是高速机动的骑兵集群冲锋。冷兵器时代,步兵永远无法正面硬抗大规模铁骑冲锋。想要彻底克制骑兵,唯有跨时代热武器。”
“机枪,是所有骑兵的天然克星。”
“依托你当前景和王朝的冶铁技术、手工生产力,我可以推算出一套原始简易、低容错、可手工量产、无需精密工业的老式重机枪打造方案。结构简单、结实耐造、不易损坏、火力凶猛、射程碾压所有弓箭冷兵器,一轮扫射,可瞬间瓦解骑兵冲锋阵型。”
紧接着,豆包高速运算,瞬间推演完所有成本、物料、人力、工期、风险,如实告知:
“但这项工程代价极大。需要征用全国顶级铁矿、铜矿、硝石矿,消耗国库巨额银两,调动工部全部顶尖工匠、数万劳工,历时极久,工序繁琐,且涉及火药爆破,风险极高,极易出现伤亡事故。以当前朝中文官守旧风气,必然举国反对。”
果不其然。
当沈清琬将“造新式火神机枪、克制北疆铁骑”的想法与初步构想上报朝堂后,整座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反对声浪铺天盖地。
一众保守文臣纷纷出列跪地,言辞激烈,极力劝谏阻拦。
“陛下万万不可!此物闻所未闻、荒诞不经!自古征战靠兵马甲胄、弓箭刀枪,从未有什么机关火器能定国安邦!”
“耗费国库千万银两,倾尽人力物力,打造虚无缥缈的奇技淫巧,纯属劳民伤财、空耗国力!”
“火药凶险万分,极易引发爆炸灾祸,伤及百姓工匠,得不偿失!”
“太子妃出身民间,不懂朝政军备,仅凭一己臆想便欲大兴土木、耗空国库,绝不可纵容!”
文官集团抱团反对,字字句句都在驳斥、打压、阻拦,几乎全员抵制造枪计划。
满朝非议、举国质疑、舆论滔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必将作废搁浅之时,太子萧景珩毅然站出身来。
他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声色铿锵,当着帝王与满朝文武的面,力排众议,独断支持。
“诸位大人只知安稳守旧,惧耗费、怕风险、畏伤亡,可曾看见北疆山河破碎?可曾看见敌军铁蹄围城?可曾看见我大景俯首求和、受尽屈辱?”
“今日不革新军备、不铸利器,他日瀚罗再南下,我等依旧无力抵抗,依旧只能割地赔款、辱国丧权!”
“此物若成,可护大景万里山河、可镇北疆百年安稳、可保后世再无铁骑之患!所有耗费、风险、代价,皆值得!”
“此事,本宫全权支持!户部无条件调拨所有所需银两粮草,工部全员听候太子妃调遣,全国矿场优先供料,任何人不得阻拦、不得推诿、不得懈怠!”
太子态度决绝、意志坚定,一言定音。
有太子全权撑腰、兜底护航,纵使朝野非议滔天,造枪大业依旧强行启动。
自此,沈清琬扛起重担,全权主导新式机枪研制。
接下来的一年半时光,是无尽的煎熬、磨难、血泪与坚持。
没有现代化机器,没有精密仪器,没有工业标准,一切从零开始,全靠手工打磨、人工测算、反复试错。
豆包全程超算辅助,从矿料筛选、金属配比、熔炉温度、锻打时长、枪管膛线、枪身结构、火药配方、填装工序、发射原理,每一个细节、每一组数据、每一道工序,都精准推算、逐条指导。
沈清琬日日驻守工坊,夙兴夜寐、不眠不休,亲自盯着工匠锻打、熔炼、组装、试测,手把手纠正误差,一遍遍核对数据。
可人工制作终究变数极大,工匠常年固守古法,难以适应新式工序,纰漏层出不穷,艰难险阻接踵而至。
最惨烈的一次事故,几乎摧毁所有研制希望。
一批老工匠自持经验老道,觉得豆包给出的火药配比太过繁琐严苛、小题大做,心存侥幸,私下自作主张,擅自改动硝硫炭配比,简化拌合工序,没有严格遵循精准比例与静置流程。
就在众人装填药料、准备试测的瞬间——
轰然巨响炸裂天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山谷,火光冲天而起,灼热气浪席卷整座工坊。
土石飞溅、铁屑纷飞,整座试制作坊瞬间坍塌损毁。
数位来不及撤离的工匠当场殒命,重伤、灼伤、残伤者无数,血流满地,惨不忍睹。
一场人为疏忽,酿成滔天惨案。
噩耗传回朝堂,反对声浪再度暴涨,文武百官集体上奏,恳请立刻叫停项目、严惩沈清琬。
朝野压力、舆论指责、死伤愧疚、研制挫败,四面八方的重压,几乎将沈清琬压垮。
她站在残破狼藉、满目焦黑的工坊废墟前,看着伤者哀嚎、逝者遗体,心底悲痛沉重,几欲放弃。
可一想起北疆破碎山河、京城围城屈辱、太子郁郁难平的家国遗憾、百姓流离失所的苦楚,她咬着牙,硬生生扛下所有压力。
她亲自安抚伤亡工匠家属,发放抚恤,自责致歉。随后重整团队、淘汰懈怠工匠、严定铁律、细化工序,每一组配比、每一道步骤、每一次操作,亲自监督、全程把控,绝不允许半分私自改动、半点敷衍疏漏。
无数个日夜反复试错、无数次锻造报废、无数回调试失败、无数次深夜推演整改。
熬过寒冬酷暑,扛过流言非议,挺过灾难挫败。
整整一年半的血泪攻坚、千辛万苦、绝境坚持。
终于——
第一批新式机枪,正式研制成功。
枪械外观算不上精致美观,样式略显简陋粗糙,带着浓厚的手工锻造痕迹,没有半分精致巧思。
可它完美适配当下手工工艺,构造极简、结实厚重、不易损坏、容错率极高、极易维修保养。
更恐怖的是它的性能。
装填简易、发射稳定、火力极其凶猛密集,远超所有传统弓弩、火铳、火炮。
射程更是碾压时代所有冷兵器、老式火器,覆盖面广、压制力极强。
这一台看似简陋原始的手工机枪,正是所有草原骑兵的终极克星,是足以改写景和、瀚罗两国战局,颠覆整个时代冷兵器战争格局的跨时代杀器。
积弱百年的景和王朝,终将凭着这稚手铸就的铁血利器,洗刷山河屈辱,横扫北疆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