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清乐，碧蓝湖之中》上官紫璇

9、阵眼魔晶 清莲，清乐

　　清莲握紧拳头，转头看着众人：“我们一定要去击碎那个阵眼魔晶，这样的话，蚀灵大阵就不会被开启去。”阿穗听完她说的话，向前走了一步，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我也去，我陪着你们俩，说不定，我有可能帮到你们！”她看着身边的苏老丈和周樵夫，继续说道：“还有，你们两人留在这里，看守村庄，如果有什么消息，放一只信鸽过来。”
　　周樵夫紧紧地皱着眉头，双手把斧头重重地插在土地上：“什么？你们三个小丫头去冒那个险？哼！还不如我和苏老丈去呢？”
　　清莲连忙接话，试图带着耐心安抚他焦躁的心：“周大哥，如果你和苏老丈真的跟着我们冒险？那村庄里的村民怎么办？手无寸铁的村民们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谁来保护他们？”
　　周樵夫刹那间就说不出下一句话，不知道如何接话，感觉喉咙被什么异物堵塞。
　　苏老丈思考了一下，觉得阿穗说得有道理，他把手搭在周樵夫的肩膀上：“周老弟，我和你留在这里，让她们三人去吧。”
　　“这……”
　　“你就放心吧，在我眼里，清莲，清乐是聪明的孩子，一定会有办法阻止黑暗之王的。”
　　周樵夫沉吟片刻，慢慢开口道：“嗯，好吧，你们去的时候一定不能遇到什么危险。”
　　清乐拍了自己的胸口，她抬头看着周樵夫，胸有成竹地说：“不用你们担心，我们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清莲，清乐，阿穗辞别村庄，她们踏上这危险，艰难的冒险路程上。
　　暮色沉沉，山林间的风裹着一股淡淡的腐腥气，刮过枝叶，发出沙沙的低响，像是暗处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三人离村庄已经很远，身后碧蓝湖结界柔和的微光，早被连绵的密林吞没。清莲走在最前方，指尖凝着一缕浅浅的莲光，微光浮动，替她们照清脚下崎岖的乱石路，同时也悄悄探查四周潜藏的魔气。

　　清乐紧跟在她身侧，一手按着腰间的符袋，时不时回头望向来路，低声道：“姐姐，阿穗，这附近的魔气越来越浓了。”

　　阿穗走在最后，手里攥着一支短木笛，她凝神侧耳，忽然抬手按住两人，示意停下。

　　“别出声。”阿穗的声音压得极低，“前面谷地里面，有魔兵巡逻。”

　　清莲立刻敛去指尖莲光，三人矮身躲在粗壮古树的树根之后，悄悄探出头。

　　谷底的空地上，几名身披黑甲、面目狰狞的魔兵正来回走动，长枪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低声交谈，话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黑暗之王下令，加紧看守通往阵眼魔晶的山道，绝不能让外人靠近。”
　　“听说那蚀灵大阵很快就要完全成型，到时候这片地界所有生灵的灵力，都会被大阵吸干……”

　　清莲的心猛地一沉。
　　她们来迟一步了，大阵的准备，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这时，一名魔兵忽然停下脚步，鼻尖抽动，朝着她们藏身的古树方向望了过来。
　　“嗯？这里有活人的气息！”

　　黑甲长枪一转，朝着树根的方向步步逼近。

　　清莲迅速抬手，按住清乐与阿穗的肩膀，示意二人屏住呼吸。她指尖微动，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莲韵散开，裹住三人的气息，将活人温热的气息悄悄掩在潮湿的草木浊气之下。

　　魔兵提着长枪，一步步走到古树跟前，漆黑的头盔左右转动，浑浊的眼睛仔细扫视树根、草丛。长枪枪尖戳进脚边的落叶堆，枯叶簌簌翻起，离阿穗垂落的衣角不过咫尺。

　　阿穗紧紧咬住下唇，握着木笛的手绷得发白，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清乐攥紧了符袋，心里怦怦狂跳，目光死死盯着那支寒光森冷的长枪。

　　半晌，魔兵嗅不到异样气息，低声嘟囔一句：“难道是山里面的野兽？”
　　他转身，又踱回谷地之中，和同伴汇合，继续来回巡逻。

　　等魔兵走远，脚步声重新变得平稳，三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浸出一层薄汗。

　　清莲侧头，用气音轻声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绕后山的崖径走，避开这队巡逻魔兵。那条小路窄，很少有魔兵巡查，只是不好走。”

　　阿穗轻轻点头，把木笛别回腰间：“我认得那条崖路，从前上山采药走过，我来带路。”

　　三人放轻脚步，贴着树干的阴影，一点一点往后侧的山壁方向挪去。崖边的小道嵌在石壁上，外侧便是幽深的山涧，底下云雾翻涌，风声在山谷里呼啸。

　　清乐小心踩着凸起的石块，往下瞥了一眼深涧，心里微微发紧，小声问：“阵眼魔晶，就在翻过这座山头之后吗？”

　　清莲望着前方沉沉的山影，眸光凝重：“就在山的另一面，黑暗之王的临时祭坛里。我们得赶在大阵完全稳固之前，找到它。”

　　忽然，头顶上方的岩壁，落下几粒细碎的碎石。
　　上方传来靴底踩过岩石的动静——还有别的魔兵，正在崖顶巡查！

　　三人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清莲转身面对二人，声音低沉：“前方还有许多魔兵，他们的听觉十分灵敏，切记，一定不能搞出什么动静出来！那个骨舌巫也很难对方，她最擅长蛊惑人心，放大恐惧，不安。”
　　清乐双手握住清莲的右手，她们四目相对：“姐姐，不管怎么样，不能轻敌。”
　　阿穗虽然心里感到有点紧张，来到这样危险之地，但她强装镇定，鼓起勇气说：“我们还是赶紧阻止蚀灵大阵，别耽误大事。”
　　众人纷纷点头，她们仨将脊背贴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手拉手一起往前走，小心翼翼地看着前方随时冒出未知的风险，崖顶的靴声慢慢停住，一道黑影伏在崖边，头盔下的眼瞳向下扫来，冰冷的视线掠过云雾缭绕的山涧，一点点往这条窄窄的崖道搜寻。

　　三人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石壁凹陷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清莲悄悄抬起指尖，淡浅的莲光凝在掌心，一层薄薄的灵力罩裹住三人，把气息尽数掩去。

　　清乐的手心沁出冷汗，攥着清莲的手微微发颤，视线死死盯住上方那道黑甲身影，心里默默祈祷云雾再浓一些。阿穗把木笛按在怀里，指节扣紧笛身，一旦被发现，她便立刻吹起笛音，用来扰乱敌人。

　　那魔兵在崖边张望许久，山风卷着白雾飘来，恰好遮住崖道大半。它看不出异样，闷哼一声，靴底摩擦岩石，脚步声渐渐往远处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石后方，三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清莲微微侧头，用气音低声道：“快，趁它走远，我们抓紧往前，前面转过崖弯，就是祭坛外围的林子了。”

　　三人依旧手牵着手，借着石壁的阴影，一步一步缓慢挪过这段险路。转过嶙峋的岩石拐角，眼前的视野豁然一变。

　　前方是一片枯黑的树林，草木全都失去生机，枝叶灰败耷拉，空气里漂浮着浓稠阴冷的魔气。林间空地的中央，一座黑石祭坛静静立着，祭坛顶端，一块拳头大小、不停翻滚着墨色流光的晶石悬浮着——那就是阵眼魔晶。

　　魔晶四周，四名魔兵持着长枪，分四角来回巡逻。而在祭坛阴影里，一道佝偻枯瘦的黑影静静靠着石柱，手里捏着一根灰白色兽骨哨，正是骨舌巫。

　　它没有立刻吹哨，只是浑浊的眼睛远远望向她们藏身的岩石之后，低沉沙哑的笑声，顺着魔气悠悠飘了过来：
　　“远道而来的小客人，你们终于到了。”

　　“你……你是骨舌巫？”阿穗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只见那骨舌巫身形佝偻枯瘦，个子不高，裹着破烂不堪的黑灰袍子，皮肤灰色，像风干的朽木。舌头异于常人，泛白僵硬，指甲又黑又长；皮肤皱巴巴的，像极了七旬老人。
　　清莲紧紧地盯着骨舌巫，双眼带着愤怒：“原来是你！都是你搞的鬼！”
　　骨舌巫得意地勾起嘴角，嘲讽地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吧！小丫头片子，没想到我们可以高高兴兴地来个见面礼！”
　　清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骨舌巫！就是你吹起那个破哨子，煽动村民内心的恐惧！你这么做，到底有何目的？”
　　骨舌巫捧腹大笑起来，她的嘴角拉出很诡异的弧度，她的笑声扩散在树林周围。
　　“哈哈哈哈哈……”
　　骨舌巫的笑声在枯林里回荡，混着四周凝滞不散的魔气，听得人心头发闷。它缓缓收住笑，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掌心那支白骨哨，浑浊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暖意。

　　“目的？”它拖长调子，声音低沉黏腻，像湿泥在地上拖动，“自然是要让蚀灵大阵如期开启。等大阵一成，这片山林、碧蓝湖，还有村里那些生灵的灵力，都会源源不断献给黑暗之王。”

　　它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三人：“我最喜欢看人心乱起来的模样，不用刀兵，只需一阵哨音，便能让亲近之人互相猜忌、反目成仇。到那时，不用魔兵动手，村子自己就垮了。”

　　青莲攥紧拳头，指尖的莲光微微跳动：“你休想。我们不会让大阵成型的。”

　　“哦？”骨舌巫歪了歪枯槁的脑袋，猛地将骨哨举到唇边，“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扛得住我的哨音！”

　　尖锐又阴寒的哨声骤然响起。调子不像兵刃厮杀那样猛烈，丝丝缕缕钻进耳朵，直直往心底钻。

　　一瞬间，清乐脑海里翻涌而出方才村里的画面——周樵夫愤怒的质问、村民怀疑的眼神，那些不安与压力被无限放大，心口猛地一沉，握着符袋的手都晃了晃。

　　阿穗也只觉得心头惶惶，脑海里冒出无数杂念：我们会不会全都死在这里？真的打得过它们吗？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清莲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高声喊道：“稳住！这是蛊惑术！不要听它的声音！阿穗，用你的笛音对冲！”

　　阿穗猛然惊醒，飞快取下腰间木笛，深吸一口气，清亮柔和的笛音立刻响起。温润的曲调迎着阴冷的骨哨声撞上去，两股声音在林间缠斗。

　　骨舌巫脸色微沉，没有停下吹哨，一侧头，对四角的魔兵厉喝：“还愣着干什么！拿下她们！”

　　四名黑甲魔兵闻声，提着长枪，踏步朝岩石这边冲来，沉重的脚步声踩碎满地枯枝。

　　青莲迅速侧身挡在清乐与阿穗身前，莲色灵力在她周身缓缓绽开：“清乐，你牵制魔兵，阿穗继续吹笛，打断它的骨哨！我去击碎阵眼魔晶！”
　　清乐闻言立刻抽出腰间符纸，指尖灵力一引，数道淡青色符火凌空飞出，迎着奔来的魔兵席卷而去。符火撞在黑甲之上，爆出滋滋的青烟，逼得当先两名魔兵脚步一顿。

　　“休想过去！”魔兵怒吼，长枪横扫，枪尖带着漆黑魔气劈向清乐。清乐身形轻巧，踩着枯木侧身躲开，同时不断甩出符箓，死死缠住这四名魔兵，不让它们抽身去阻拦青莲。

　　另一边，阿穗凝神站定，双臂稳稳捧着木笛，清亮绵长的笛音一刻不曾间断。温润笛音如同一层屏障，挡开骨哨里钻来的蛊惑杂念。骨舌巫被两股音波拉扯，枯瘦的身子微微发抖，吹哨的节奏乱了几分，眼底泛起戾气。

　　清莲借着这个间隙，足尖一点地面，周身莲光大盛，像一朵盛放的白莲，朝着黑石祭坛疾冲而去。

　　骨舌巫见状，猛地松开骨哨，嘶哑尖喝：“拦住她！”

　　剩下两名被符火困住的魔兵想要回身阻拦，却被清乐甩出的捆灵符缠住脚踝，重重绊倒在枯枝之中。

　　眼看清莲离悬浮的阵眼魔晶越来越近，魔晶之内翻滚的墨色流光骤然剧烈涌动，散发出一阵阵吞噬生灵的阴冷吸力，拉扯着清莲身上的灵力。

　　就在清莲抬手，凝聚全部莲力准备一掌拍向魔晶之时，骨舌巫佝偻的身影猛地一跃，枯长的五指带着灰黑色魔气直抓青莲后背！它放弃了笛音蛊惑，打算近身偷袭。

　　“青莲小心！”清乐余光瞥见，失声大喊，一张护身符飞快朝骨舌巫掷过去。

　　骨舌巫只得偏头躲开飞来的符箓，这一瞬的耽搁，已经让青莲来到祭坛之上。

　　清莲掌心柔和却强劲的莲光狠狠撞上那块阵眼魔晶！

　　“嗡——！！”

　　一声震耳的轰鸣炸开，墨色魔气从魔晶中疯狂外泄，祭坛剧烈震颤，黑石缝隙里不断爬出丝丝黑气。魔晶表面裂开一道细密的蛛网裂痕，里面流转的黑光黯淡了一瞬。

　　可仅仅片刻，裂痕又被涌出的魔气缓缓补上。
　　清莲心头一沉：单凭一击，碎不掉它！

　　骨舌巫落在祭坛边缘，灰白僵硬的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低沉地笑起来：“天真的丫头，蚀灵大阵已经扎根灵脉，哪有这么容易毁掉……”

　　林间的魔气还在持续往魔晶汇聚，祭坛下方，隐隐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似乎还有别的魔物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