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莲清乐，碧蓝湖之中》上官紫璇

8、急讯 清莲连忙离

　　清莲神情紧张，紧紧地盯着那两个魔兵，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定不能让黑暗之王的蚀灵大阵被召唤出来，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大地本源的灵力会被抽干殆尽，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碧蓝湖的能量，就来自这条地下灵脉。一旦大阵开动，黑色魔丝顺着地脉钻进去，吸干灵脉的生机。
　　灵脉枯掉之后，碧蓝湖灵力会快速枯竭。依靠湖水力量撑起的结界，不用魔物进攻，就会自行碎裂。
　　清莲连忙离开了此地，只想把这情报快点告诉妹妹，必须和她商量怎么下一步计划。
　　山林的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清莲不敢有半分停歇。
　　她避开魔兵巡逻的要道，踩着崎岖的山路拼命往碧蓝湖的方向疾奔。一路穿过布满荆棘的灌木丛，小腿被尖刺划出一道道细碎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天边的日光一点点倾斜下去。

　　远远的，那片泛着柔和碧光的湖面终于映入眼帘，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如同薄纱，笼罩着整个村落。

　　守在结界入口的正是清乐。
　　清乐正凝神维持灵力流转，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回头。
　　望见满身尘土、发丝凌乱、衣襟还带着血痕的姐姐，她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撤掉一小层结界屏障，让清莲冲了进来。

　　“姐姐！你回来了！”

　　清莲刚跨过结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子微微一晃，扶住了旁边的青石，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不停滴落。
　　“你怎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了？”清乐伸出双手搭在清莲的肩膀上。

　　“清乐……大事不好。”她抬起头，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奔跑过后的沙哑，“黑暗之王正在布置蚀灵大阵！”

　　清乐的身子猛地僵住，握着结界灵力的指尖狠狠一颤，湖面之上，结界瞬间泛起了一圈细碎的震荡波纹。

　　“蚀灵大阵？”

　　“没错。它不会直接来攻打我们。”清莲抓紧了她的胳膊，语速飞快，“阵法会顺着地下灵脉，抽干碧蓝湖根基的灵气。一旦灵脉枯死，我们赖以保命的结界，会自行崩塌！留给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

　　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压在了清乐的心上。

　　不远处，正在打理草药的苏老丈耳朵一动，慌忙转头望了过来。一旁采药的少女阿穗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睁圆了一双眼睛。
　　流言的阴影，仿佛已经顺着风，悄悄在人群里开始蠕动。

　　清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慌乱的心神：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清莲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周围渐渐投来好奇视线的村民，低声对着清乐说道：
　　“此事不宜大肆喧哗，一旦恐慌蔓延开来，暗影祭司就会抓住机会散播谣言，挑拨人心。我们先去找苏老丈。”

　　清乐立刻点头，小心分出一缕灵力维持结界的基础运转，不至于让防护出现缺口。
　　二人快步走向村子边缘那一间简陋的木屋。

　　苏老丈正坐在门前的木凳上，低头分拣着晒干的草药，鼻尖似乎嗅到了一丝极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魔气。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看见神色凝重的姐妹二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孩子，出事了？”

　　清莲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苏老丈，黑暗之王正在布设蚀灵大阵。大阵会吸食地下灵脉的生机，碧蓝湖撑不了多久，仅剩三天。”

　　“什么！”

　　苏老丈手里的竹筛猛地一晃，干枯的草药哗啦啦撒落在地面。他苍老的面孔瞬间失去血色，双手不由得微微发抖。
　　“蚀灵……那是远古的邪阵！我年轻的时候，曾在一本残破的古卷上见过它的记载。”

　　他艰难地扶着凳子站起身，望向碧蓝湖的方向，眼神充满忧虑：
　　“灵脉一亡，湖便死了。”

　　清乐焦急地问道：“老丈，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阻拦？”

　　苏老丈皱紧眉头，来回踱步思索片刻。
　　“有两个路子。其一，就是去毁掉魔营深处的阵眼魔晶。可是那里重兵把守，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其二，便是立刻举行守灵封印仪式，暂时锁住本村这一段地脉，可以拖住一天到一天半的时间，却无法根除祸源。只是……仪式需要大量纯净的莲系灵力来做引子。”

　　话音落下，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清莲与清乐。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原来是心思敏感的周樵夫隐约听见了几句对话，嗓门洪亮地朝这边喊了起来：
　　“是不是大祸要临头了？！”

　　骚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掀开了一角。
　　喧闹声顺着风飞快飘了过来。

　　周樵夫迈开大步，拨开围观的几个村民，满脸紧绷地走了过来。他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砍柴的斧头，眉头拧成一团。
　　方才隔着一段距离，他只捕捉到了“邪阵”、“大祸”、“灵脉”这几个扎耳的字眼。恐惧在心底不停翻涌，本能地想要寻找到一个可以怪罪的源头。

　　“方才你们说，要有灾难降临？”周樵夫的目光直直钉在清莲和清乐的身上，声音洪亮而急躁，“自从你们姐妹来到碧蓝湖之后，魔物便接踵而至！难不成，这场祸事，是你们招惹来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水的一块石头，人群瞬间炸开了小小的议论声。

　　一些本来就忐忑不安的村民，眼神开始犹疑不定。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也有人抱着观望的姿态，低声交头接耳。

　　阿穗急得脸蛋通红，立刻站出来挡在了姐妹二人身前：“不是的！你们不能胡乱冤枉她们！是黑暗之王本来就觊觎这片灵脉！”

　　“小姑娘，你年纪小，懂什么！”周樵夫转头重重说道，“要是她们不曾到来，说不定我们还安安稳稳过日子！”

　　苏老丈往前踏出一步，佝偻的脊背挺了起来，高声压住纷乱的杂音：
　　“周老弟，话不可乱说！古书记载，黑暗之王寻觅灵脉，已经上百年了。就算没有清莲清乐，他早晚也会找到碧蓝湖！”

　　可恐慌哪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安抚住的。
　　依旧有几张面孔带着迟疑，摇摆不定。

　　就在争执渐渐升温的一刻。
　　一阵幽幽、尖锐的骨哨声，自村子外围的树林悠悠飘了过来！

　　声音并不响亮，却像细小冰冷的虫子，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一瞬间，众人的心头发酸，心底潜藏的猜忌、害怕、烦躁，全部被悄无声息地放大了几分。

　　苏老丈脸色骤变：
　　“不好！是骨哨！是魔族的蛊惑术！那个叫骨舌巫的魔物，就在外面！它在挑动我们互相猜忌！”

　　清莲猛地转头望向树林幽暗的边缘，眼神锐利。
　　清乐的手已经暗暗按在了腰间，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源源不断给远处的结界供给灵力。
　　清乐稳住心神，没有动身。结界的灵力一丝都不能断，一旦她离开，防护屏障便会产生裂痕，魔兵随时可以趁机闯入村落。

　　“大家先冷静！”苏老丈上前一步，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努力盖过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这哨音是魔物的诡计！它专门放大人心里面的恐惧，挑得我们互相争执。我们若是内斗，正中黑暗之王下怀！”

　　周樵夫攥紧斧头，额角青筋跳动，骨哨声持续萦绕在耳边，心底的怀疑依旧翻涌：“可灾难实实在在就在眼前！蚀灵大阵一旦启动，我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阿穗站在一旁，着急地对身边村民解释：“姐妹二人一直在拼命守护我们！方才姐姐冒险潜入魔营，差点丢掉性命才带回这个消息！”

　　人群分成两派，有人半信半疑，有人依旧满心惶恐。

　　清莲抬眼，目光扫过躁动的村民，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有力：
　　“我亲眼见过魔兵，蚀灵大阵的目标，是碧蓝湖地下的灵脉。黑暗之王觊觎这片灵气已久，就算没有我们姐妹，他依旧会来。眼下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内部猜忌，自乱阵脚，坐等灵脉枯竭，结界破碎；二是齐心协力，准备守灵封印仪式，拖延邪阵，寻找破阵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周樵夫：
　　“周大哥，你一身力气。若是结界出了缺口，村子里的老人孩童，都需要有人保护。与其互相怀疑，不如一同守护家园。”

　　骨哨声还在林间断断续续传来，可被清莲这番话点醒之后，不少村民眼底的戾气慢慢褪去。
　　周樵夫抿紧嘴唇，拳头缓缓松开，斧头垂落到身侧。他依旧没有完全放下顾虑，但不再高声指责。

　　苏老丈抓紧时机，立刻安排：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阿穗脚步轻快，穿梭在各家木屋之间，叮嘱村民关好门窗，不要靠近树林边界，不要被耳边幻音蛊惑。青壮年村民搬来石块与削尖的木矛，守在结界内侧，目光警惕地盯着黑沉沉的林缘。苏老丈抱着一卷泛黄的古卷，快步走到碧蓝湖岸边，仔细辨认地脉流动的纹路，选定了举行守灵封印仪式的地点。

　　仪式的阵位，就设在湖水与大地相接的青石滩上。

　　清莲走到滩中央，缓缓闭上双眼。碧色莲光自她掌心流淌而出，丝丝缕缕沉入脚下泥土，顺着地脉蔓延开去。守灵封印，便是要在碧蓝湖灵脉的入口编织一层屏障，阻拦蚀灵大阵的黑色魔丝侵入。

　　清乐依旧守在结界的核心位置，源源不断输出灵力维持护村屏障，目光紧紧盯着湖边仪式的方向，随时准备支援。

　　苏老丈站在阵边，低声念诵古卷上记载的祷文，引导灵力走向：“莲灵为锁，地脉为基，阻邪侵源，暂固湖根……”

　　碧色光芒一点点在青石滩铺成圆环，眼看封印即将成型。

　　树林深处，蛰伏已久的骨舌巫动了。

　　她枯瘦的身影贴着草木，悄无声息绕到结界边缘。骨哨再次衔在唇边，这一次吹出的不再是挑动猜忌的杂音，而是尖锐刺耳的破灵之音！

　　凄厉哨音穿透结界，直刺仪式阵台。
　　清莲周身的莲光猛地一阵剧烈震颤，脚下阵纹出现一道道细碎裂痕。

　　“不好！她在冲击仪式！”苏老丈失声大喊。

　　骨舌巫阴冷的笑声从林间飘出：“白费力气。灵脉注定归属于主上，你们的封印，不过是一场徒劳！”

　　周樵夫紧握斧头，不再犹豫，大步冲到湖边，朝着结界外侧的树林怒喝：“休想捣乱！”他举起斧头，朝着林间一块晃动的黑影奋力掷出。

　　斧头划破空气，重重劈在树干上。骨舌巫被迫向后躲闪，破灵骨哨的吹奏短暂中断。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清莲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莲灵全力催发。碧色光芒暴涨，残缺的阵纹飞速补全，一股厚重的力量沉入地下灵脉。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守灵封印，成功种下。

　　湖水中原本微微发灰的色泽，稍稍恢复了清亮。
　　但清莲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大量灵力透支，让她脸色苍白。

　　苏老丈松了一口气，随即神色凝重：“封印生效，能拖住蚀灵大阵一日半。可骨舌巫还在附近徘徊，她一定会再来破坏。而且，拖延只是权宜之计。”

　　清莲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黑色山峦，魔营就藏在那片阴影之中。
　　想要彻底终结蚀灵大阵，依旧要去往那片险地，击碎阵眼魔晶。
　　“清乐必须留守，持续支撑结界。清莲，你需要准备守灵封印仪式所需的莲灵之力。阿穗，你帮忙通知各家，不要靠近树林边界，不要被哨音蛊惑。剩下青壮年，收集石块、木矛，守住村口！”

　　分配刚刚落定，远处树林里的骨哨声骤然停下。
　　骨舌巫藏在树影深处，看着村落没能爆发内乱，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失望。她指尖摩挲着骨哨，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阴谋。

　　清莲望向幽暗的林边，心知魔物不会就此罢休。留给他们的时间，还在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