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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叹离别(已修) 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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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沈霁月迎来了十六岁生日。
彼时他正蹲在巷口,盘算这几天着去哪里找个兼职。
家暂且不能回。那个猪窝一样的家里并没有庆生的景象。他想象一番,觉得那是沈程和梁燕鬼上身才会做出的事。
熬到巷子里的牌馆都打了烊,他才跑进巷子深处的筒子楼。
才爬到二楼,他的裤脚被拽住。冤魂索命的感觉,他顿了顿,低下头,结果看见一个唇色发白的沈归鹊。
他妈的真糟心。
凭心而论,沈霁月实在不是什么圣人,他自己都要养不活自己了,扔下这个毛头小子才是最佳选择。
四目相对,沈霁月和他僵持着。
...算了。
沈霁月捞起这个毛都没长齐就被扔了几次的小屁孩冲进家。
“不养就不养,给谁养不行丢楼道做什么?”沈霁月已经比沈程高出半个头,一手揪住他这个爹,贴着鼻子吼,“这他妈犯法知不知道?”
“犯什么法?”沈程试图掰开他的手,“别在这里装,没一点孝心,老子供你上学不是叫你拿这个什么狗屁东西来怼老子的。”
“你有本事咪去养囉,我哋唔养。”梁燕躺在卧室,朝着客厅嚷嚷。
“我养啊。我养了自己这么多年,难道养不起小鹊?”沈霁月对于沈程的话嗤之以鼻。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管过他,何来养育之恩,尽个屁的孝道。
沈程和梁燕显然没当回事,估摸着顶多是沈霁月情绪上头。
沈归鹊只有五岁不到,这段情景还是他七岁的时候沈霁月复述给他的。他听完并没有太大波澜,只是在破旧的床上把沈霁月抱得更紧。
沈归鹊跟所谓爱情的结晶搭不上边,顶多是夫妻俩玩嗨了无意间弄出来的产物。其实沈霁月也常常庆幸,沈归鹊那夜没有冻死,也算是减少了一点自杀的可能性。
毕竟他并不想看见没被沈程两个弄死的孩子夭折在他手里。
显然,经济条件并不允许沈霁月当这个救命恩人。
他离家出走经验为零,背上背着个体温其低的小孩儿,编织袋装着几件衣服,空空荡荡,走一步就在巷子里发出一声响。
“你下来走走行不行?”沈霁月在巷口站定,实在不堪负重。
回答只有耳边沈归鹊的呼吸。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屁孩不存在心事,没心没肺地睡得很深。
沈霁月只好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上大街。
说句实话,沈霁月对这个弟弟只有那么一丁点出于“他是我亲弟”的自我道德绑架式的感情。对于弟弟的天真,他颇受震撼。这倒也在情理之中,稍微有点心事他就不会三番五次被扔出去等死,而不是像沈霁月儿时一样处心积虑地讨好,留在这个无法以“家”称呼的房子里。
沈霁月最终选择投宿。
沈程和梁燕大概各自出去鬼混了,家里的灯是灭的,他敲响楼下陈姨的门,被拉了进去。
这只是个暂时的落脚点,不过,后来沈霁月打工的地方和住处都离这儿不远。
其实多年后的沈霁月替年少时的自己承认了,承认自己心存侥幸,故执地认为如果沈程和梁燕还有些许爱留存,就会来找他和小鹊。
当然,事实狠狠地给了不肯低头的少年当头一棒。
可没办法啊,没办法,泪流尽了,还得活下去。
夜色完全沉下去了,抬头并不见星空,月光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