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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结束了 一案但三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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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环保署员工的陪同下,鹰司晴彦看着即将拆封的卷宗,填空题1/3的答案就在里面。
鹰司晴彦略过无关紧要的信息,直接翻到仓储技术负责人那块,登记着伊莱亚斯·索恩这个名字。
下方运营约束上写着,仅限生化高危物料中转仓储,不包含合成、实验、生产资质,由技术负责人对接清运要求、应急处置方案、泄漏上报义务、定期巡检报备要求。
鹰司晴彦又去看危废物产生备案,显示鲁米根公司产出的微量次生废物,来源只有一处,被归类到极少生产源类,规模远远不足以支撑持续生化实验。
地址只记录到斯托顿市联邦大道,还没鹰司晴彦知道的详细,联邦大道11号C单元,那处产业园。
看来那个鲁米根名下,他没走访过的第三个地址,也不会是试剂源头的生产场所了。
鹰司晴彦当着环保署员工的面,打开笔记本电脑搜起他现在仅有的线索——伊莱亚斯·索恩。
这位技术负责人相当神秘,鲁米根在附件里的能力声明书,注明伊莱亚斯·索恩是独立生化顾问,有过生化相关从业背景。
但这位生化顾问显然不太合格。
没有项目履历;没有行业证书;正常做生化独立顾问,哪怕他没发过主刊,至少也会有会议摘要或合作致谢,可学术库里查无此人;甚至公共记录库里,搜到的伊莱亚斯·索恩,全部同名人看完一遍,也找不到和鲁米根、危废项目挂钩。
鹰司晴彦看着检索结果,没有房产登记、没有公开诉讼,就连税留置记录也是空白一片。
了不得,在税收至上的美国,这里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
这个名字仿佛只活在MassDEP的危废卷宗纸上。
鹰司晴彦盖上电脑,向对面的阅览员申请关联检索,“我想以伊莱亚斯·索恩这个名字,申请检索他在署内留档过的所有签名和报备项目。”
离开了半个多小时的阅览员,推着小推车抱来一叠装订好的档案,在阅览桌上铺开。
“检索关键词是Elias Voss,所有可公开的签字备案归档都在这里了。这部分是他名下独立立项的危废报备,还有五年前鲁米根技术负责人变更的归档页。”
鹰司晴彦望着推车里那台笨重的阅读器,稍显错愕。
阅览员拆开金属筒抽出胶卷装好,解释:“变更单原件已经入库封存,署里把副本放到微缩胶卷上了。”
机器嗡一声亮起,投影屏上显现出那份《鲁米根技术负责人变更申请表》,两代负责人的名字并排出现。
原技术责任人:Shiho Miyano
继任人:Elias Voss
生效日期:1989.6.25
印证雪莉酒身份的答案来得猝不及防。
至少在十三岁时被就那个组织攥在手里,人在美国,姐姐却被留在日本牵制她,直到现在逃离了组织也不过十八岁,甚至还没到日本法定成年线。
但自己也无法就以此判定她的主观意愿。
她清楚她涉及的研究最终会变成暗杀药剂到什么程度吗?哪些是她被迫完成、身不由己的工作,又有没有哪些会是她自主参与的部分?
鹰司晴彦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繁复的情绪,把重心放在这条生化暗杀药物的链路,拆开伊莱亚斯·索恩剩下的档案。
EPA危废产生人登记备案。
独立出鲁米根的危废编号,生产人为伊莱亚斯·索恩个人,无主体公司,备案地址在马萨诸塞州斯托镇。
接着往下看到少量生产源的普通生化废液,鹰司晴彦被这份略显荒诞的数据逗笑,心情都舒展了几分。
少量生产源标准一般是高校课题组、多人小团队实验室,才能够到的标准了,这个“伊莱亚斯·索恩个人实验室”的废液产出量,远远超出正常单人科研的合理水平。
但这个数值就东京研究所购买的原料来看,还是低了些,而且其中没有产生P级剧毒废液,虽然符合正常的个人实验室,但不符合组织的研究内容。
鹰司晴彦暗想,……alcohol为了隐蔽自己的存在,应该做不出非法偷排的事吧,马萨诸塞州对土壤与地下水溯源的监测密度可不低。
打开近三年的清运联单,一份接着一份,间隔规律,最近的一次就在三个月前,至今证明了斯托镇那间是还在运行的活实验室。
联单上只有清运公司名称和运单编号,想要知道具体地址,需要再往下追清运商的派单记录。
鹰司晴彦把电脑收起,示意阅览员他需要的资料已经全部看过后,回到了酒店。
房间拉着半幅遮光帘,把傍晚的天光滤成一层淡灰,换气扇低声嗡嗡运行着,鹰司晴彦把背包往桌边一放,闭眼靠在椅背上。
组织和吞口重彦交易的脉络,到此已经追查完成,伊莱亚斯·索恩既然以私人实验室登记,就代表除了清运公司,任何来自外界的靠近都会惊扰到组织,没有那条州法要求私人实验需要设立门头。
这一点被鹰司恒彦说中了。
鹰司晴彦没打算再贸然追下去,知道了大概地点,等回日本后把消息告诉给公安,剩下的交给他们这些该干的人做抉择。
伊莱亚斯·索恩私人实验室提取原料,送到鲁米根转运仓储间,以代理律所的名义下自提单,走跨境寄到了日本设立的那家空壳会社,再由会社把原料送到组织的地下实验室,而账面上原料入了日本那家研究所。
吞口重彦在其中所做的就是不断地陈情陈情陈情。开放海外小众生物厂商做供源,放宽原料进口配额,缩短进口样本审查时限,放宽原料通关便利,放宽研究所耗损台账审核标准,豁免私立机构季度现场稽查,豁免小规模研究所提交研究成果备案。
让这条线路可以畅通无阻,又不会留下证据。
更重要的是,自己该跟公安透露到哪一步。
鹰司晴彦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纹路,抬手在自己寸头上薅了又薅。
雪莉会不会皮斯科一样有着对外身份,或者说公安有没有掌握雪莉的样貌,以及知道雪莉和宫野志保的关系。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自己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公安一定已经在秘密搜寻她的下落,找到后隔离审讯、严密管控。
基于她的年龄和身世,在卷宗上给她打上,存在价值同化的高风险行为,反复核验她的叛逃动机,深挖她的成长记忆,即使到这一步,受害证人和共犯嫌疑,也很难切割干净。
公安会不会强调风险管控,而不谈对雪莉的处境考量,又会不会为了情报,做出牺牲她的选择。如果一切和盘托出,公安决定用宫野明美钓出雪莉,再用雪莉钓出组织,也不无可能。
他相信鹰司恒彦,信任公安打击组织的决心,却不敢信任他们的取舍天平。
不管怎么说,在这之前先找到雪莉的下落才是要紧的,鹰司晴彦可没忘了她现在的处境,在组织的追杀面前,这些公安的风险评估,自己对她立场的疑虑,都变得次要。
考虑这些还没影子的事前,先做完他能做的事情吧,鹰司晴彦打开电脑,先写起要交给藤本昭的取材报道。
《研究用化学中间体进口备案存在盲点,部分高活性原料溯源信息不充分》
已故议员吞口重彦任职厚生委员会委员期间,曾多次向厚劳省陈情,主张放宽生化实验原料入境审核,并豁免小型民间研究所的稽查备案要求。
调查发现,多家受益于该政策的贸易商持续进口高活性医药中间体,原料供应链疑点突出。
货源经过多层海外壳公司转手中转,原始生产厂商信息刻意隐匿,公开渠道无法核验其生产资质、品控条件与出口审批背景,原料源头高度不明,这也是本次调查最核心的隐患。
该类物料统一以普通学术研究试料申报通关,不在剧毒、麻药管制名录内,入境门槛很低。
而在入境之后,监管同样存在缺口,法规只登记中间商,不用上报最终接收机构、实验用途和物料消耗台账,原料后续流向模糊。
这类中间体拥有可观的毒理药理转化潜力,源头失察叠加末端追踪缺位,潜藏不容忽视的公共卫生风险,有必要完善对应的分级备案与溯源审查机制。
共同社的部分倒是很快能写完,鹰司晴彦接下来要给NPO的材料,就相当耗费心神。
材料给多了会变成定点举荐,给少了会导致伦理风险论证力度太低,轻飘飘起不到作用。
分寸太难把握,足以证明这套机制天然容易产生溯源断裂,适合拿来当制度检讨的典型样本,又要不能直接锁定组织这个秘密项目本身。
鹰司晴彦在取材时间结束前这几天,把调查方案掉了个头,把那串供应链放回它所属的行业背景里去呈现。
他找了一批对日出口生物源性实验原料的贸易中间商,筛选出和组织空壳公司结构类似的——离岸壳控股,上游采集源头不公示,对日本进口方只给到截断的溯源台账。
和那个组织无关,但确实踩在了灰色边缘,既当佐证也做掩护,把所有案例收束回“制度检讨”的论点上,才契合他最初的目标。
在飞回日本的前一天晚上,鹰司晴彦才敲定好了要交给NPO的正文主题材料。
鹰司晴彦看着打印出来的十来张纸,现在他写这种东西可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只是这次通往正确的路没法走得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