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职成司法记者后》一曳知啾

34、空白纸 alcoh

　　到家清理完自己，诸伏景光就借口要阿笠博士家看望灰原同学，又跑了出去。
　　鹰司晴彦随他去了，和他说今晚他要赶下今晚安静的报道，让他回来后只管自己去睡觉。
　　因为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最好趁早梳理出来，这可是他跟公安谈判的筹码。
　　拿出张空白纸，鹰司晴彦写下几个词，士汀格，琴酒，伏特加，皮斯科，枡山宪三，酒，吞口重彦，雪莉，又在后面补了个很久没被他想起的，宫野明美。
　　鹰司晴彦圈起里面是酒名，这些人同属于一个组织，宫野明美按下不提，吞口重彦和他们有某种合作关系。
　　所以这个组织目前他知道的，就涉及到有跨境购买军火，出于需要和议员有所勾连，抢劫银行，持枪杀人，在警方内部也有他们的人，并且不止于此。
　　手段狠厉又极其隐秘，FBI和公安都派出过卧底却折戟其中，组织内部有层级划分和职责分派，从和士汀格共事却叫他大人的那些人能看，以酒为代号的人拥有一定职权。
　　照这么看来，应该把它归类成跨国有组织犯罪集团更为合适，而且存在了至少近五十年。
　　皮斯科七十岁还能在黑暗里一枪打中吊灯锁链的本领，少说也要自二十岁前后便开始接触枪械，数十年反复练习，把控枪的手感熬成本能，才能抵得住年轻带来的视力与肢体衰退。
　　还有吞口重彦，受贿丑闻缠身受到检察院调查的议员，对受贿案自信十足，两次都是自动走上取死之道。至少在他这里，吞口重彦受贿已经有90%的可能，更大胆点猜，说不定alcohol也是贿赂的其中之一，只是在吞口重彦败露后口头说可以帮助他掩盖真相，实际打算直接解决他。
　　看来alcohol相当自信，只要吞口重彦去死，现有的任何资料证据都没办法顺着查到他们。
　　想到吞口重彦深耕的政策领域，鹰司晴彦隐隐抓住了个方向，做了个猜测，记下要问鹰司恒彦的第一个问题。
　　还有公安，鹰司晴彦有些奇怪。
　　宫野明美和吞口重彦，都是和alcohol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宫野明美按抢劫案那时的分析看，在关系里绝对属于下位，反倒吞口重彦占据了供方地位。宫野明美的行动他们都能注意到，这次却对吞口重彦一点反应也没有。
　　如果alcohol的每次行动都会指派特定的人来，以至于内部消息并不流通，公安卧底探听不到所有无从传达，公安和宫野明美是怎么搭上线的。这是鹰司晴彦打算问的第二个问题，更进一步，直接大胆地问公安在宫野明美那得到了多少信息。
　　鹰司晴彦看着他在士汀格后面划出的一道箭头，心里升起一丝奇妙的猜想。
　　宫野明美那有关于alcohol的消息，在关系中处于下风，组织内的职权划分，那么宫野明美有没有可能就是组织里的成员，没有代号的那一类。
　　所以抢劫案里出现的那把枪，并不是宫野明美作为买家和alcohol赊账得来，公司给员工提供办公用品理所应当，那十亿元一开始另有用处，公安门清枪支来源，警视厅结案会上自然对相关问题持否答案。
　　柴山记者确实教会了自己很重要的东西，鹰司晴彦想，按照以前他都走的疑罪从无，现在已经做到了“大胆推理”，至于“小心求证”，鹰司晴彦笑了笑，从鹰司恒彦那入手好了。
　　梳理到现在，纸上的雪莉还一片空白，关于这个逃出了alcohol又拥有代号的女人，信息量太少。
　　但鹰司晴彦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是哪个国安派进去的卧底。只看石神井川的那位公安，就能知道，alcohol对卧底的态度是赶尽杀绝，枪不能用就喂药。关进毒气室可没枪死得快，之后还能逃走就证明身上没有伤，想要刑讯这点猜测也能否了。
　　并且地位不低，这点只是鹰司晴彦的猜测。alcohol拥有代号的成员有几个，代号成员之间又有没有从属关系，目前无从得知。
　　但琴酒，处决卧底，处决叛徒，处决有暴露风险的组织成员，这样的职权可是相当高了，堪比众议院的内阁不信任决议；再看皮斯科，虽说他这次任务拿到了大失败结果，但在alcohol里待了近半世纪，有着相当厉害的社会身份，枪法高超善用诡计，在alcohol没点地位鹰司晴彦也不相信。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同时认识雪莉，不管她的能力体现在哪个方面，alcohol自然有她一席之地。
　　鹰司晴彦在皮斯科旁边又衍生出一条线，他绑架灰原哀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问题，之前他和灰原哀说“可能是他觉得你看到了什么”，只是安慰她的一个说辞。
　　灰原哀是在追思会中止的时候和晓彦他们走散的，再怎么被人流裹挟带走，也到不了去旧馆的那条走廊，更别说旧馆里面了，而吞口重彦是自己去的走廊，她没有能看见枡山宪三和吞口重彦在同个空间里的机会。
　　以及最关键的一点，虽然这对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也是最矛盾的一点，皮斯科出于什么原因绑走了灰原哀，却没有像对吞口重彦一样直接杀掉她。这个疑虑鹰司晴彦甚至没办法从鹰司恒彦那找到答案。
　　关于枡山宪三，鹰司晴彦内心的道德和法律在打架，看见他尸体的时候他确实松了口气。
　　鹰司宗明和东京大把他教成了程序本位主义，一直以来他都以此作为自己的处世标杆，笃信没有程序约束的惩罚，只是换一种形式的暴力。
　　即使得知萨尔瓦多内战真相报告出来，萨尔瓦多国会就通过《全面大赦法》的结局，鹰司晴彦也只是独自消磨掉无力和遗憾后，继续按照他的人生准则走。
　　……alcohol如果想要救他掩埋他以往的犯罪证据，再加上枡山宪三这个年龄，即使最后被逮捕，在相对死刑主义的日本，法务大臣可不一定愿意签署执行令，这对灰原哀来说后患无穷。
　　但如果司法的裂缝出现在了身边人之间，他又该怎么平静接受这份代价。
　　鹰司晴彦空了空脑袋，把这份哲学式的痛苦清出思绪之外，还是先理好当前的事吧，想点能让他开心的。
　　——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晓彦。
　　鹰司晴彦真不想让这个名字写在纸上，索性潦草地写了个aki，盯着这几个字母，鹰司晴彦笑了笑，说不定他知道的内情比自己多多了，这算公安雇佣童工，还是公安的孩子是公安。
　　“晴彦哥，你碰上他们了嘛，有没有受伤？”
　　又琢磨了遍这句原话，鹰司晴彦略有操心，晓彦学的还是不够到位啊，既然决定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又一边挂念着身边的人是会出大问题的。
　　这次再用“他们一定是坏人”这个理由搪塞自己，他可不认了。
　　不管这个“们”指的是琴酒、伏特加，还是帮助皮斯科从警视厅问询里脱身的那个人，在这里都有个共同点，鹰司晴彦圈起纸上的“酒”字，又是一瓶alcohol。
　　鹰司晴彦想起自己之前还担心过，如果琴酒、伏特加单方面见过晓彦该怎么办，就有点忍俊不禁，真是倒反天罡了，现在看来明明是他单方面知道那两瓶alcohol的身份。
　　这是他要问鹰司恒彦的又一个问题——晓彦在云霄飞车和抢劫案中担任了什么角色。
　　真希望这些问题能在鹰司恒彦那得到答案，如果能再附带其他信息就更好不过了。
　　比如紫色手帕里那瓶不具名alcohol的身份，雪莉在alcohol担任的角色，更贪心点，再给他个外部协力人的身份，偶尔互通下信息，别让他再只能靠运气碰上alcohol，这太被动了。
　　如果他掌握的这些信息还不够上桌，鹰司晴彦不介意加点筹码再来一次，虽然这本来就是他接下来打算干的事情。
　　履行下司法记者的职务，吞口重彦身死不代表受贿案中止，就让他看看alcohol清扫证据的手段，和记者追根究底的职业素养，哪个更胜一筹。
　　感谢枡山宪三，带来alcohol还有表身份的这个信息。抢劫来的财产需要有表身份洗白，涉及医疗领域的机构同样需要套上个白手套，能进入追思会现场的同伙，也要有自己的社会身份。
　　alcohol再怎么想把自己埋到地下，只要还有探出头的枝芽，就有能顺着抓下去一并拔起的机会。
　　鹰司晴彦看着还有空位的书架，有些苦恼，就是得硬啃一下行政法和配套的文书账册了，尤其是后者，几乎得从零开始学起。
　　可是时间不等人，他慢一点说不定alcohol就先一步把尾巴打扫干净了，鹰司晴彦笔尖点着吞口重彦的名字……得想个渠道，能绕开这些专业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鹰司晴彦动作一顿，希望看着法律扶持请愿的份上，政治部可以和社会部荣辱与共，不要在他们楼层口挂上“鹰司晴彦不得入内”的告示，他真没这个意思。
　　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捷的方法了。
　　直接从政治部厚生口调查出的取材内容里，找到他要的线索。
　　从刑事层面上看，吞口重彦死亡，司法记者就该从案件里撤出，毕竟没有了后续的庭审起诉逮捕环节，剩下的看点全落到了厚生委政治伦理上，跟进转到政治部理所应当。
　　鹰司晴彦单方面加入跟进环节，没有政治部的素养能力，却硬要共享取材分析结果，简直是大学小组活动里最被人唾弃的类型。
　　只希望这些结果里有自己想要的线索，至少让他能为报道做点什么，虽然如果真能查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了政治部那位记者的安全，也要降敏伪装下内容，甚至必要时还得强硬要求加上自己的署名，分担alcohol的视线。
　　——遭人唾弃的程度还有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