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最后的肥羊 这世外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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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黑得像学生时代晚回家时爸妈的脸色，路旁的树在风里东倒西歪。
周宛仰头望向缺了一角的门匾，残缺的鎏金隐约透露出这地方原来的名字：老君观。
在楚江天的灵力追踪下，他们终究来到南城门郊外，如原作里写的那样，路遇风云，决定进观避雨。
看来时间线的轻微变动，并不会影响情节发生。
李为可不知道她心里这么多的弯弯绕，抬脚就上了门阶，扬手打掉一角的蛛网。
从大门进去是个四合院，中间是香炉，正对着的自然就是正堂了。门匾已经摘掉，两侧柱子上倒还隐约看得见门联。
里面可能是供奉神像的地方，有三个倒塌的石柱，像是原先的底座。
过一会儿，好奇的李为会按动里面的机关，接着，地板会浮现类似麻将牌的点数，然后突然塌陷，他们三个一人掉入一个地下室。
李为开始探索石柱，被脚下的砖角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抬头就瞧见了面前那个石座子上不自然的凸起。
周宛把包袱转到背后，抱膝埋头。
楚江天很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周宛：“呆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咔”的一声，机关发动了。
地板突然轰隆隆地震动起来，砖上现出红色油漆画的图案，周宛看到自己脚下这块是九个点。
李为和楚江天正打算闪身离开，地面猛地下坠，连带三个人的身形消失在地面以下。
随后，新的没有图案的地砖补位，房间恢复了平静。
因为提前做了保护动作，周宛没有摔得太狠，就是肋骨磕得有点疼。揉着腰起来，她面前一片苍茫白雾，只有不远处一松、一老、一棋盘而已。
看过原作的周宛当然知道这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就是高人千目子的化身之一。
老人闭眼盘坐在棋盘后，长长的白眉遮住了眼睛，对她的闯入并不惊讶。
“小友，吾乃千目，敢问台甫？”千目子的声音也很年轻，且有一种世外高人独有的空灵感，远远没到外表上那么大岁数。
周宛拍干净衣裳上的尘屑，行了个礼，捏起文绉绉的腔调答：“渝州慕容家第十五代行首，晚辈名嫣，久仰神机老人尊名！”
高人云淡风轻地一笑，“你我在此相遇便是机缘。慕容小友，我愿传授你一门法术，你可愿学？”
目前为止，都是原作里出现过的情节。
接下来，慕容嫣会毫不迟疑地表示想学救死扶伤之术，千目子感动于她的善良和坚定，没有附加任何条件，便将寄杖术传授于她。
寄杖术是一种地煞术，人科，能将自身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没有生命的死物上，达到承伤的效果。
听起来用处颇大，但成本不低，而且实际施术时，它的效果跟自身灵力值息息相关。灵力高超者，能转移内脏破裂程度的伤害，而灵力平平者，就只能转移个跌打损伤了。
而原作的堂堂女主慕容嫣，直到大结局，灵力也就堪堪突破大乘境，在六层境界中只排第三，这还是作者让她掉线三个月的一种补偿，只让她临时突破。
终极反派是什么境呢？超金仙境，也就是说要不是他是坏蛋，早就成仙了。
顺便说一下，他排金仙境是因为最高只排到金仙境。
奔波儿灞去消灭齐天大圣，我，我吗？
周宛要的不是这种结局。
既然已知最终大决战不可避免，被大boss垂直打击也不可避免，那她就要想方设法把可能承受的伤害降到最小。
换而言之，她要叠甲。
寄杖术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据她翻原作的心得，在当前副本之后，慕容嫣就没有再获得过新法术，只是在原有医疗法术的基础上提升境界。
当然更没有男主男二那作者御赐的外挂。
思索到这里，形势已经很清楚了：这位千目子是她能薅到的最后一头肥羊。
周宛咬牙，扬起头，“敢问老前辈有什么法术可以传授？”
千目子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化出水墨画般的幻境，随着他的话音不断变化。
“观你灵力，是修人科法术的，我教你沟通幽冥，闻人所未闻，通幽之术，可愿学？”
“与鬼魂打交道，损害阳气，不学，不学！”
“我教你炼化万物，金银满堂，黄白之术，可愿学？”
别说，周宛真有一丝动心，但想起还是小命重要，咽了咽口水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不学，不学！”
千目子又说：“那我教你转嫁伤害，救死扶伤，寄杖之术，可愿学？”
“救死扶伤固然好，可非我所需，不学，不学！”
千目子：“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这后生……”
低沉的声音慢慢压下去，紧接着，棋盘后的老头突然拍案而起，长眉下露出一对皂白分明的眼，瞪得溜圆，中气十足地喊道：“要啥！你到底要啥！”
周宛震惊地望着眼前气急败坏的老头。
不是，我还等着你敲我头三下然后我半夜去你房间开小灶呢，你怎么不按剧本演？
在她震惊的时间里老头又背着手转了好几圈，双手一边一绺抓起自己的白胡子，脸都涨红了，直冲她嚷嚷：“你说呀！你到底想学啥！”
“老前辈你……”
“别叫我老前辈！我只是他的一丝魂魄！”老头拽着胡子的样子很像第一次开碰碰车，“那个死老头把我放在这个破地方，要我教会有缘人一门法术——然后他就走了！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周宛发誓，她在原作里没看过这段。
她指着被他拍翻的棋盘，小心翼翼地说：“您不是……在参悟棋局吗？”
老头仰天大笑，“天杀的，那死老头根本就不会下棋！他纯是摆在这里显得自己很高深！倒是我！三年来天天对着这些棋子，大彻大悟，大彻大悟啊！”
他忽地脸色一变，骄傲地挺起胸膛，终于放过了那两把胡子。
周宛：“……”我那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呢？还给我。
周宛：“真好，前辈果真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高人！小小棋盘，我就算盯穿了，也悟不出什么道来。”
适当的表扬和示弱可以激发对方的表现欲，出自《儿童心理学》。
老头的嘴角疯狂上扬，伸手在空中一画，出现一个阴阳双鱼图案。
“瞧见了吗，世人眼中人间有五色，而修道之人眼中万物只分阴阳。阴与阳相生相克，但并非泾渭分明，他们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极阳之时便是转阴之机，极阴之时也是转阳之机……”
老头喋喋不休讲了一堆道家哲学，周宛开始走神时，一记手刀劈在她头顶，“这说明什么，嗯？”
周宛哪里说得上来，只好傻笑。
老头倒也不生气，掷地有声地说：“说明我收藏的古董价钱明天一定会涨起来的！会绝地翻盘的！”
……不是，您老人家怎么在炒股啊！
“好了，轮到你了！”老头伸手一指，“快说，你到底要学什么法术，我早点教，你早点学会，我们都能早点出去！”
周宛深吸一口气。
这个答案说出去，很有可能激怒对方，让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她既然来了，就不想一成不变地回去。用不同于原作的答案试探剧情的偏差值，也是重要的收获。
她说：“我想学杀人术。”
千目子（迷你版）猛地回过头，精神矍铄的眼睛逼视着周宛，看得她心里直打鼓。
“后生，杀心如此之重！我不能教你！”
周宛道：“前辈不教，我也不学，我们谁都出不去。”
老头又攥紧了自己的胡子，“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恳求，我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堆出个谄媚的笑，贴到老头身边，“老前辈，你教我救人术，我学了，一次只能救一人。你若教我杀人术，我学了，去杀掉心怀鬼胎的恶人，那不是救更多人吗？”
老头闭眼摇头，“人一旦有了杀人之能，便生出杀机，杀机一重，好人也会堕落为恶鬼。”
周宛笑道：“老前辈也怀杀人之术，怎么就没堕为恶鬼？”
“我道行高！自然无惧邪魔外道。可你还是个娃娃……”两撮白须跟蟑螂触角似的摆动。
“前辈怎知我不能提升道行？要是实在不放心，前辈可在我身上设下封印，生死攸关时刻才能用出这杀人术。”
她学杀人术，本来也不是为了去违法犯罪，不过是想多些自保的手段。
老头歪着脑袋，在地上来回转圈。
半晌，他把胡子一扬，“好吧！若你能破解我这棋盘上的谜题，说明你确是身负机缘，我便教你。”
下棋？周宛心道不妙，她只下过五子棋。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头引她来到棋盘前。
这是典型的围棋棋盘，两边各有一只棋钵。不过，和常见的围棋不同，不是黑白各一钵，而是一只里全是棋子，另一只是空的。
装着棋子的那一只，几乎全是黑子。
“这其中有黑子一百九十一枚，白子九枚。
“来试试你的机缘吧。闭着眼抓一把放进另一只棋钵里。如若另一只钵里的白子跟现在这只里的一样多，我就如你所愿，教你杀人术。”
周宛望着两只棋钵——一只满满当当，一只空空如也——傻眼了。
黑子显著多于白子，她一只手，别说让两边白子的数量一样，连抓到一枚白子都是小概率事件。
而且，一共九枚白子，怎么均分成两份？捏碎一半吗？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原作里没有的支线，说不定是打破剧情束缚的关键，结果还是被天意阻止吗？
李为和楚江天什么都不做，就有这份“机缘”，而她只能寄托在满天神佛身上。
偏她还不拜神佛。
是啊，她一个神佛都不拜的人，讲什么机缘！
一定有别的门道，有必中的办法，快想，快想啊！
她脑子转得嗡嗡响，旁边的千目子（迷你版）催起来了：“快，闭上眼睛！”
周宛闭眼，把手伸进棋钵里，用指腹一一摸过抓到的棋子，然后转移到空钵上方。
“当啷！”
一枚棋子落入钵中。白子。
“哗啦！”
八枚棋子同时落下。全是白子。
九枚白子，安安静静躺在棋钵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最后的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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