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临江散

9、死鸭子嘴硬（夏晚栀视角） 9.10

　　9.10 放学路上

　　晚栀在校门口看见江瑶的时候，江瑶正站在梧桐树底下刷手机。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江瑶头也没抬。

　　“收拾书包。”

　　“你以前从来不收拾书包。”

　　晚栀没接话，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跟江瑶并肩往前走。走到第一个路口时，江瑶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了，中午吃饭你也心不在焉的。”

　　“没有。”

　　“你有。”江瑶学着她的样子，“‘嗯’‘嗯’‘嗯’，一顿饭就这三个字。”

　　晚栀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两人路过便利店，江瑶进去买水。晚栀站在外面等，看着货架上的零食，忽然想起平安中午几乎没动筷子，那块鸡腿也被她夹了回来。

　　“你买不买？”江瑶探出头。

　　“不买。”

　　江瑶拎着两瓶水出来，递给晚栀一瓶，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你最近怎么回事。”江瑶边走边说，“你不像你了。”

　　“我哪不像了。”

　　“你以前天天去找夏平安。这两天你没怎么去。”

　　晚栀的脚步慢了一点：“她最近忙。”

　　“忙什么。”

　　“不知道。”

　　江瑶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到了岔路口，两人分开，江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见。”

　　晚栀说“明天见”，站在原地看她走远，然后转身往家走。

　　走到单元楼下，晚栀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对面那扇窗户亮着灯。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掏出钥匙上楼。

　　她先推开自家的门，她妈在厨房里做饭，问她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早。

　　“放学早。”

　　“洗手吃饭。”

　　晚栀坐到餐桌前。她妈端了菜出来，问了一句：“今天对面平安过来吗？”

　　“不知道。”

　　“你叫她一声。”

　　“她可能吃过了。”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菜放在桌上。晚栀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她推开门，走到走廊里，站在平安家门口。门缝底下透出灯光，里面有翻书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两声极其压抑的、很低很低的咳嗽。

　　晚栀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她转身回自己家，把门关上。

　　她妈在厨房里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回到餐桌前坐下来，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

　　吃完饭回房间，晚栀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昨天从平安那儿借来的那本高一练习册。翻开第一页，上面有平安的字迹，是高一时候写的，笔画比现在极其整齐得多。

　　晚栀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合上练习册，塞进书包里。她拉开抽屉，翻出一个小本子，拿起笔。

　　📓夏晚栀的日记

　　9.10

　　没去敲门。

　　江瑶说我最近不像我。

　　她今天走得还是那么慢。明明知道我在等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先低个头？

　　吉他也弹不下去。她那只手，以后还能弹吉他吗？

　　---

　　第二天早上，9.11

　　晚栀起晚了。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五了。她穿好衣服冲出房间，她妈在厨房里说：“你妹刚才来敲过门了。”

　　晚栀顿了一下，抓起书包往外跑。拉开自家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她下楼的时候，远远看见平安在前面走，背对着她。晚栀跑了两步，追上去。

　　“你等会儿我。”

　　平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两人并肩往前走，但中间极其不自然地隔了比平时稍微宽一点的距离。

　　“你怎么不叫我。”晚栀喘了两口气，声音有些发闷。

　　“叫了。你没开。”

　　“……哦。”

　　晚栀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路。她好几次想去抓平安的书包带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平安也走得有些慢，但右手依然死死地插在口袋里。

　　两人就这么别扭地保持着一点距离，一路走到了校门口。

　　分头进教学楼的时候，晚栀走到自己班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平安正往自己的教室走，背挺得很直。

　　晚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