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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岛热恋 你这是要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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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浑身一僵,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一时竟说不出话。
三年前那条仓促结束的消息,她一直以为,他们此生不会再有交集。
可这场暴雨,这片海潮,偏偏将他重新带回她面前。
四目相对,她的呼吸已经乱了。
低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睫毛飞快颤了颤。
暮色落在她脸上,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明白,他说的不是这无意的触碰,而是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尘封了许多年的过往。
一开始,她是有目的接近他的。
为了公司的业绩与自己的客户考评,江映月对接的每个客户几乎都是笑脸式的服务。
只要不触犯个人原则,能拿到优秀考评,一切都值得。
同季序认识,始于一场业务合作。本该是一次简单的信息取材,江映月却无端被他身上的清冷感吸引,最后动了真心,爱得热烈。
但那都已经过去了。
他的不告而别让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像个笑话。
她在心底反复劝诫自己,要像他一样心狠。
抬眸,江映月的声音融进雨里:“是你吓到我了。你也要对我说抱歉。”
季序一怔,哑然失笑。
多年不见,她变得有些不认识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应承着说:“如果让你感觉到唐突,我很抱歉。”
他的眼底全是泰然自若,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江映月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再理会,反而是快步往前走。
不远处,消防员在安抚那个受到惊吓的小孩,江映月提供完身份证,跟着大部队往车里走。
突然,人群里的消防员问了一句:“你也一起去?”
回头,江映月无意扫过他的脸。
这一次,他终于把雨帽摘下来,露出完整的样貌。
季序不说话的时候,自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骨相是利落分明的,只有偶尔松懈下来时,眉眼会泄出一点散漫的少年感。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说:“顺路,一起吧。”
海风吹得阴冷,听得有些断断续续,江映月攥紧湿透的衣袖,一步一步艰难朝岸边挪动。
身后的消防员与季序认识,偶尔需要预估海边救援情况时会打电话来让人帮忙,这次凑巧,他就在附近。
看着他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小声问道:“前面那个人你认识?还是你之前的朋友?”
季序眼皮轻抬,神色平淡:“谈不上。”
“那还跟着一起回警务站?”
“有点事。”
“不过你别说,还挺漂亮的。但是嘛,感觉不是这里的人。”
这几个字说出口,季序的视线不免往她身上多扫了几眼。
她的衣服湿了一大半,杏仁般透亮的眼睛褪去了初入职场的青涩,尽管此刻湿发贴在脸颊,明明狼狈,却依旧透露着倔强。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无暇的肌肤,精致微的发丝,都是她完美的堡垒。
视线短暂停留后,季序上了最后一辆车。
车里开着微弱的暖风,或许是一冷一热的缘故,江映月的肩膀止不住轻轻发抖。
递过自己的雨衣,他说:“盖上。”
江映月还未接过,突如其来的清冽味道就涌入鼻腔,那件宽大的雨衣厚厚实实落在自己腿间。
“不用。我不冷。”
全身湿漉漉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糟糕,下意识想挪开,季序按住了她的手。
沉重又无法抗拒。
冰凉的触感传来,江映月身体一颤。
他这是在发抖?
仅仅半秒,她就警觉,侧头看季序,却不想他松开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窗外下着雨。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抵达警务站。
警务站的环境简陋,或许是天色使然,周遭的一切都灰蒙蒙的。陈旧的桌椅上零星摆放着孤傲的台灯。
走到里面,视线才变得清楚起来。
环顾四周,江映月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那条湿漉漉的外套像是已经被遗忘,孤零零放在椅子上。
至于再回头看季序,早已不知道所踪。
身旁的消防员倒了杯热水,询问:“找序哥?”
江映月找补:“他不是跟我们一辆车下来的吗?”
“人刚刚走了,估计有事。”
“那这个衣服....”
“放在这里就好,他取很方便。”
接过温热的纸杯,江映月才感觉指尖有了点温度,心却始终像被雨水浸泡得发怵,莫名提不起劲。
他说的顺路,就真只是顺路而已。
消防员把小孩领到长椅上,让他先坐着。
经过一路的调整,他似乎看上去没有那么害怕了,回答问题都比较清楚。
确认完地点,消防员调取监控,结合刚刚的时间,很快就拉取出画面视频,意识到画面的人眼熟,直接拨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个人影冲进警务站,脸色惨白,整个人近乎虚脱。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儿子,瞬间红了眼,几乎是当下就把手中的雨帽丢了出去,伴着怒吼:“你下次还乱不乱跑了?”
小孩子本来已经安稳下来,被她粗暴一扔,瞬间吓得委屈大哭。
江映月夹在他们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那小孩拉着她的胳膊,有点哀求:“救我。”
偏头,她有点不理解,还没反应过来情况,那小孩已经被拽了过去。
那个女人的态度毫不客气,警戒发问:“你谁?”
一旁的消防员赶紧上前阻止,稳住场面:“这个是抱小孩子上岸的人。当时情况紧急,算是半个救命恩人。”
松开箍住小孩的手,她豪爽发问:“那还有半个呢?”
消防员大义道:“林嫂,还能是谁,序哥呗。”
一听到这个名字,林嫂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江映月明显能察觉到她眼底的笑意,看来他们之间都互相认识。
林嫂和善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多谢了啊,小姑娘。”
“行了,孩子下次自己看好。过来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签完字,林嫂还特地跟江映月打了招呼再走:“你要是有时间,来我店里吃饭。”
说着,还塞了一张饭馆的名片给她。
江映月尴尬笑笑,只能收下。
外面的天色暗沉,她的任务完成,准备打道回府,一看手机时间,才发现已经超过了汇报的时间。
匆忙打开手机,江映月正准备回复消息,经理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跳跃的名字像是一根针,一下又一下刺痛悬而未决的心情。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接听。
听筒里率先传来对方急促又带着压迫感的声音:“江映月,你那份方案文件怎么还没发过来?所有人都在等你。”
听筒另一边沉默得诡异,只是这一通电话,她几乎可以想到那小心翼翼微弱的键盘敲击声。
所有人都在加班。
江映月尽量稳住语气,客气道:“陈经理,我刚刚有点事情,迟点补交。”
“你又有点事情?你是提了离职调休假,但是工作也不能耽误,也不能玩消失,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有没有了?”
又是熟悉的、刻薄的语气。
肩膀不自觉往下沉,整个人似乎又重新站在了雨里。
全身湿漉漉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
警务站门口明晃晃的白灯变成模糊的像素,江映月心底说不出哪里难受,却清楚的感知到血脉里涌动的热量。
电话那边再次催问:“你听到了吗。”
想到刚刚才脱离惊心动魄的危险,催促的声音加剧心底的烦躁。
那些没日没夜的加班,那些为了那绩效把自己压榨得不像人样的心酸全部涌上心头。
江映月忍无可忍,直接放开了喊:“没有。少了我的汇报文件全组成员奖金一样可以拿到。活没多干,钱拿得不少,到底是谁没有职业素养?”
去他妈的工作。
去他妈的忍耐。
电话里的经理听急了,扬言威胁:“你是不想在这行干了是吧?”
挂断电话前,江映月怒气横冲地喊了一句:“我本来就不想干了。”
她本以为这一片没人,话音刚落,身侧的脚步一顿。
江映月猛的回头,心脏骤然一缩。
季序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露出诧异或者评判的神色,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她。
这一眼,似乎时间重叠。
他记得第一次见江映月时眉眼未经世事的鲜活,眼神亮而坦荡,如今倒是多了一层隔在人和人之间的薄壳。
难以让人戳破。
偏头,季序看向她的手,像是在揣摩伤口的位置:“你受伤了。”
江映月怒气未消,口气很呛:“顾不上那么多。”
季序走近,目光沉沉:“生气了?”
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个,江映月直接回答:“没有。”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季序从口袋里拿出碘伏,递给她。
细微的红肿分布在皮肤,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比起阵痛,她现在更多的是后怕。
陈乔的手段她知道,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扣除所有奖金以及声名狼藉。
这个后果,她不一定承担得起。
垂眸,江映月拒绝:“小伤,我用不到。”
季序当即作罢,问起:“外套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轻,江映月却听得有些模糊。明明人站在这里,灵魂像被抽离,浑身都有一些止不住地轻颤。
迟疑几秒,江映月听清楚了,冷静下来:“就在里面放着。”
点头,他进去拿衣服。
走出警务站,江映月在门口徘徊,正要导航,手机突然跳电,直接黑屏。
尝试重新开机无果,她彻底放弃了。以往她都是打车来回,不怎么记路。
眼下没有导航,怕走错路,有点无措。
今天真是够倒霉的。
下意识回头看,季序正好拿着衣服出来。
犹豫求助的心情只纠结半秒,江映月便转身寻他。
野陌他乡,她只认识这一个人。
从警务站出来没走多远,季序便感觉身后有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故意放慢脚步,对方也变慢,似乎甩不掉。
骤然驻足,看到江映月距僵在原地,耳尖泛红,眼神躲闪飘忽,带着窘迫。
夜色空净,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无限放大。
他停下脚步,垂眸:“还有事?”
拿着黑屏的手机,江映月讷讷的说:“我好像..只能跟着你了。”
不远处的晚风掠过海岸线,潮声暗涌流动。
季序听清楚她说的话后,沉默一瞬。几乎是下意识,他看向江映月握住的手机。
“什么意思。”
回忆再次翻涌,季序迟疑开口:“你这是要赖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