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象限》南絮渡山Drake

5、第 5 章 剧痛，不是

　　剧痛，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深夜的城市归于沉寂，连最后几声蝉鸣也彻底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黎锦浅浅的呼吸，额头上残留的冷汗慢慢风干。

　　他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攥紧被角，指节依旧泛白。

　　梦里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骨骼深处隐隐传来酸胀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之下悄然生长。

　　不知沉睡了多久，一阵低沉的嗡鸣自遥远天际传来。

　　那声音不像雷鸣，更像是巨大的玻璃承受重压，即将碎裂前细微的震颤。

　　黎锦皱紧眉头，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嗡鸣持续不断，穿透玻璃窗钻进密闭的卧室。

　　街道上零星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突如其来的寂静吞没。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黎锦猛地睁开双眼。

　　他大口喘息，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仿佛刚从深海挣脱。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被一层暗红色光晕笼罩。

　　那红色并非朝霞，更像是稀释的鲜血，在云层之间缓慢流淌。

　　他撑起身子走到窗边，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

　　楼下便利店招牌的暖光依旧亮着，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几辆轿车随意停在路旁，车门敞开，不知去向。

　　天幕之上，血色不断加深，云层翻涌，隐约可见数道漆黑的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巨大的伤口，横亘在整个苍穹。

　　黎锦屏住呼吸，后背再次渗出冷汗。

　　他想起睡前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想起全球各地正在发生的变异。

　　原来那场折磨，只是序幕。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不属于任何已知野兽。

　　那声音穿透夜色，让黎锦浑身汗毛直立。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楼下便利店的灯光闪烁两下，骤然熄灭。

　　整条街道瞬间沉入浓重阴影。

　　只剩下天幕上不断蔓延的血色，静静注视着这座即将陷入混乱的城市。

　　黎锦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痛让他稍稍回过神，转身快步走向书桌，摸索着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推送消息疯狂弹出。

　　本地新闻、社交平台、紧急警报交织在一起，标题触目惊心。

　　街道监控拍到不明生物出没，多处区域通讯中断。

　　官方发布紧急避难通知，要求所有居民切勿随意外出。

　　他滑动屏幕，指尖微微颤抖。

　　视频画面模糊晃动，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掠过，路灯被轻易撞碎。

　　评论区早已炸开锅，有人亲眼看见亲友异变，有人绝望祈祷。

　　恐慌如同潮水，正在整座城市蔓延。

　　窗外又是一声嘶吼，这一次距离更近，仿佛就在楼下。

　　黎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窗外浓稠的黑暗。

　　他清楚，平静的日常已经彻底破碎。

　　世界正在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

　　那些黑影走走停停，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路灯忽明忽暗，将它们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黎锦握紧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腥气，隔着玻璃都能嗅到。

　　那味道像生锈的铁，又像腐烂的肉，让人胃里翻涌。

　　楼下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一道黑影停在便利店门口，似乎在嗅探什么。

　　它忽然抬起头，朝着黎锦所在的楼层望来。

　　黎锦心脏骤停，猛地缩回窗边。

　　他不敢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那东西重新移动的声响。

　　它似乎没有发现他，渐渐朝街道另一头走远。

　　黎锦缓缓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不断弹出新的警报信息。

　　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很多区域已经彻底失联。

　　他打开家庭群聊，父母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晚上十点。

　　"加班，今晚不回去了，冰箱里有菜。"

　　简简单单几个字，此刻却让黎锦眼眶发酸。

　　他拨通了父母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忙音。

　　信号彻底断了。

　　黎锦咬紧牙关，把手机揣进裤兜。

　　他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联系上父母。

　　可楼下那些东西还在游荡，贸然出门等于送死。

　　他重新回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

　　街道上又多了几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过来。

　　它们似乎被某种气味吸引，朝同一个地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