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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道(3) 好一副帝王 ...

  •   西郊的这座村子名叫招娣村,就如同名字一般,此处偏僻而落旧,村里的男人以打猎为生,女人则在家相夫教子。

      外人都觉得这个村子非常和睦。

      “这个女娃子穿得这般好,会不会是官家小姐?”

      迷迷糊糊中,周挽歌听到有人在议论,她试图睁开眼。

      “应该不是吧?要真是官家小姐怎么可能跑我们这穷乡僻廊来?”

      另外一村民否决道,随后几个合计想让李村长带回去。

      这个李村长为人忠厚老实,待人和善,当然也容易被欺负,也正因此才被选为村长。

      但他媳妇却非常泼辣蛮狠,听说早些年还气死过自家婆母。

      更是将李村长拿捏得死死的。

      “这不行,我们这么做是犯罪,官府会把我抓起来的。”李村长当即拒绝。

      “村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女娃子只是迷了路,你带回去养着,咋个就犯罪了呢。”

      “是啊,村长,你是咱们村的主心骨,这份责任也只有你能担得住,你就领回去养着呗。”

      “没错,这说不定就是老天送给你李家的呢。”

      周围的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劝了好一番。

      李村长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答应归答应,但家里那只母老虎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李村长给周挽歌松绑,“小姑娘,我家那个母老虎会想办法把你卖掉换银钱,我实在是不想再造杀孽。”

      谁知刚松完绑,李村长的媳妇就赶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好你个李富贵,我让你去给李大平送饭,你怎么还在这磨蹭,身旁还跟着个小狐狸精!”

      陈秀花揪着李富贵的耳朵,杀猪刀搁在人家的脖子上,吓得李富贵不敢乱动。

      “媳妇儿,我们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李富贵挡在周挽歌身前,想将陈秀花给拉回家去。

      陈秀花则双眼盯着周挽歌,“呦,这小妮子长得不错,正好带回去给我们家大平做通房丫头。”

      “媳妇,不可,不可啊!你看看这丫头通身穿的都是上等布料,说不定是宦官人家的小姐,我们可得罪不起啊!”

      “怕什么!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谁会先到这儿来!”陈秀花不依,把周挽歌扛在身上就走。

      今儿这事她已经定了,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她家李大平已成家有三年,他媳妇就只生女儿,生不出儿子来,就因着这事,她在村头巷尾抬不起脸。

      他们这个村叫“招娣存”,招娣即为“招弟”,也就她家大平一连生了四个女儿。

      如今,她看那个儿媳妇是怎么看怎么不对眼,时常打骂欺凌。

      李富贵怕他媳妇,只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唉声叹气。

      招娣村共有十五户,每户都有好几个壮丁,唯独李富贵家,推开院子就只看到几个女童正在忙活,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三岁。

      那个三十出头,梳着妇人发髻正在择菜的想必就是李大平的媳妇。

      她听到推门声,忙放下菜篮子,规规矩矩迎了上来,“婆母,公爹,回来了。”

      李富贵只是点点头,陈秀花则嚎道,“要你有什么用,生这一屋子的倒霉玩意,简直是我们村的耻辱,去收拾间屋子出来给这丫头住,这是我给大平找的通房丫头,等她生出儿子,就把你还几个拖油瓶都卖到逆水寨去!”

      李大平的媳妇眼眶红红的,始终低着头,忍着眼泪道,“婆母能不能不要卖掉我们?你说啥我都应着,哪怕……哪怕给大平多收几房丫头……”

      “果真是个贱蹄子!你看看你生的那些玩意,跟你一样娇气的很,能上山打猎还是能下河捉鳖?不卖掉留着作甚?”

      李大平的媳妇只差不跪在地上祈求,那几个孩子也纷纷哭嚷着,“祖母不要卖大丫,大丫会洗衣做饭。”

      “二丫会洒扫。”

      “三丫,三丫会洗菜!”

      “四丫,四丫……”那个最小的女娃子,搬着小凳子跌跌撞撞走来,“四丫给祖母搬凳子,祖母坐!”

      不得不说,这几个孩子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只可惜在长期打压欺凌之下,瘦得只剩皮包骨,可即便如此,她们也被自己母亲教育得温柔善良,并未心生怨怼。

      “李大哥,你在家吗?我们给你们家送来一个大胖小子。”

      说话间,几个村民又绑来一个小男孩,这小男孩看着就比周挽歌大一两岁,虽穿着破旧衣衫,却是棱角分明。

      骨子里有一股放浪不羁风度潇洒之姿,而这份洒脱之下却多了几分孤寂,甚至还有王者之气。

      周挽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尤其是那身破旧衣衫上还镶着一朵殷红牡丹。

      四国中,均有自己的图腾象征,东辽以云为吉,北凉以霜花为尊,西岐是梅,南岳则是牡丹。

      周挽歌虽未踏足他国领土,却从周钼阳所著的《出游记》中所获悉。

      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想必定与南岳国皇室有关。

      这些村民胆儿还真是够大的。

      “这小男孩生的真俊俏,只可惜啊,我已经给我家大平找了通房,想必很快就能生儿子了,这小子就送到逆水寨去吧,说不定还能讨个好价钱。”陈秀花捏了下那个小男孩的脸,确实是不错,留下多一张嘴吃饭,不留嘛,又有点可惜。

      不过送去了逆水寨再赚一-大笔,也不亏。

      “国法昭昭,卖人是犯罪,你们这么做会给自己招来祸端的!”

      小男孩微微睁眼,将众人吓退几步。

      陈秀花更是尖叫起来,“啊,鬼啊,鬼啊……”

      “什么鬼啊,我是人!”小男孩抗议道。

      天生异瞳,身上衣裳又是牡丹图腾,年纪比自己大两岁。

      传闻中记载,南岳国主李锦少年时还只是寄养于刘家的一门书童,刘家判变后,李锦从马背上夺了天下,从此建立了南岳国,膝下有八个儿子,并无女儿。

      而这八个儿子各有千秋,且都才华横溢,个个不俗,可偏偏立了第五个孙子-李瓒为太子。

      李瓒生于暮春,出生时天降异象,且城中牡丹一-夜之间尽数开放,天空祥云喜卷,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天生异瞳,右眼自带黄金色,生得一副帝王相,出生当天就被侧立为太子。

      周挽歌不由得多看了李瓒几眼,从而更加确认了他的高贵身份。

      当下刚过霜降,距除夕仍四月有余,按理来说三国使臣不可能这么早来东辽,看来这个李瓒是偷跑出来的。

      李瓒也发现了周挽歌,他走到周挽歌跟前,“这个妹妹,想必你也是被掳来的,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正准备将手搭在周挽歌肩上,却被周挽歌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退。

      掳来?也太小看周挽歌了,她如今可是帝师,是东辽国王都要敬重之人,还有藏在暗处的护卫,若非自己愿意,不然谁能掳走她?

      李瓒识趣地退至一旁,对陈秀花凶狠道,“你们要卖要杀冲我来好了,别欺负一个小姑娘,快把她给放了!”

      “我呸!就凭你们两个小娃娃,还想从我眼皮底下逃出生,看我今儿不打死你们两个兔崽子!”

      陈秀花抄起一根扁担朝周挽歌挥来。

      “小心!”李瓒想都未想,直接扑向周挽歌,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同时屋顶上潜伏的护卫也齐齐探出头来待令。

      “你没事吧?”李瓒温柔地看向怀中冷若冰霜的女孩,她如同开在冬日的梅花,桀傲不驯,她的眼神没有惊讶,没有触动,显得他的保护多此一举。

      周挽歌冷冷地看着李瓒,她想不明白这位太子爷为何要保护自己?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可被人护在怀里时,她的身子好似没那么冷了。

      “你流血了!”周挽歌提醒道,随即推开了李瓒。

      “啊?流血了啊?好疼,好疼!”李瓒反应过来后,从怀中掏出方帕擦去嘴角血痕开始喊疼。

      这个李瓒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不曾吃过一丝苦,哪怕是混迹于江湖,也从不缺吃短穿,当然更没受过伤。

      陈秀花下了死手,这一扁担的力度自是不容小觑,李瓒只觉背部火辣辣地疼。

      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为了面子,强撑着。

      “没挨过打?”

      “嗯!”李瓒没出息地点点头。

      “难怪。”周挽歌看着天空悠悠说道,“我不仅挨过打,还杀过人,我杀过我亲舅舅。”

      她以为自己说出这话时,面前这个从没挨过打的男孩会害怕,会恐慌,谁知李瓒只是很平静地说出,“那一定是你舅舅犯了错!”

      周挽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恢复了冷漠,想必这个李瓒居于深宫,一定也跟自己一样,见多了那些腌臜事。

      李大平媳妇从屋内拿出来一些消肿镇痛痛的草药递给周挽歌,“妹子,家里就只有这些草药了,你给这位小公子敷上吧!”

      “朱慕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婊-子,你敢拿我家的草药给外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秀花扑了上来,将自己的儿媳妇踩在地上狂煽耳光,打得朱慕弟跪地求饶。

      这时有几个爱看热闹的老婆子听到声响,急匆匆赶来,“李嫂子,老远就听到你们家这么大动静,是发生了啥子事啊?”

      眼看那几个老婆子快进院子,这个陈秀花竟扑通一声跪在朱慕弟跟前,“大平媳妇,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大平吧,娘知道你委屈,娘也心疼你啊,你从小在娘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跟大平也成亲多年,一直生不出儿子来,娘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你就成全了娘,让大平收了这丫头做通房吧,只要你愿意,娘给你当牛做马也成啊!”

      陈秀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场面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在场的人都看懵了,尤其是慕弟。

      原本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朱慕弟马上爬起来跪了下去,“娘,你这是做什么啊?折煞儿媳了,你快起来啊娘!”

      “我说大平媳妇,这事儿你也别怨你娘,男人娶妻纳妾也是常有的事儿,你要大度,再说了,你不还是大平的妻,他又不会休了你,你就答应你娘吧!”

      “就是,就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还不同意男人纳妾,哪有这种道理!”

      “这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这么多年没生儿子,没被婆家赶出门已经是祖坟冒烟了。”

      那些老婆子们越说越离谱,朱慕弟委屈地一个劲儿掉眼泪。

      陈秀花则跪在地上诉说着这些年自己对这个儿媳妇如何如何。

      一旁的李瓒实在看不下去了,准备出言说句公道话时,只看得一个身影闪了过去,还顺走了自己的腰带。

      未等大伙儿反应过来,周挽歌已然骑在了陈秀花的脖子上,手中挥舞着腰带,一下一下砸在陈秀花的屁-股上,嘴里喊着,“驾……”

      “你这贱蹄子,还不下来!”

      “这才是当牛做马!”

      周挽歌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下腰带,只听得陈秀花鬼哭狼嚎般求饶,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害怕得纷纷离场。

      朱慕弟从没想过这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竟有如此魄力,心中又忧又喜。

      忧的是按照陈秀花睚眦必报的性子,想必自己跟这个小姑娘日后都没好果子吃,而喜的是自己心中那口闷气终于有人给出了。

      “去报官,快去报官,去把县太爷给请来,这是谋杀,谋杀啊!”

      没一会儿,县太爷就赶了过来,“是谁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公然行凶,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吗?”

      “是我!”李瓒再次挺身而出,拦在周挽歌面前,“你就是县太爷?你知不知道这个刁民拐卖妇人孩童,虐待儿媳,还是说这是你纵容的?”

      “大胆,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我此生只跪三人,一是治国明君,二为忠烈之士,三乃结发之妻,请问你算哪种?”

      “放肆!将他给我押回府衙,择日候审。”

      “麻烦将我一同带走!”周挽歌默默走了出来,余光瞥向李瓒。

      “你是不是傻?哪有人上赶着坐牢的?”李瓒急了,“县太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不要为难他人。”

      “一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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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六,喜欢的辛苦点点收藏。 挂个预收美食文,东宫胖太子vs食肆女老板《夜面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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