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系统商城 高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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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戴文婷没有留在县里围着老师对答案，而是直接回了青岗村。
她在乡供销社门口停了一会儿，买了两分钱的水果糖，然后跨上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
车架高，她骑的时候只能半踩脚踏，大梁上还绑着一块旧布，免得裤腿被链条蹭黑。
过了村头的大晒谷场，再翻过两道浅岗，有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土路。
她记得那里。
土路两旁全是野草，车前子、狗尾草、野牵牛、马齿苋，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小黄花。越往里走，树越密，路越窄，自行车轮碾过细碎的草茎，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后她在一片坡地前停住，撑着二八大杠站在路边。
那是一个不大的山谷。
山谷里没有庄稼，也没有人家，只有满坡的野花。
坡上长着几棵高大的马尾松和杂木，树冠浓绿，像给山谷撑了几把大伞。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把二八大杠靠在一棵老松树下，支好撑脚。
找了一块树荫最密的地方，把外套铺在草地上躺下去。草叶有点扎人，但很软，地面带着泥土的潮气，头顶的松枝被风吹得轻轻响。
她闭上眼。
意识进入了系统商城。
通过这两天的探索，戴文婷发现农业板块里，技术指导极便宜，种苗畜禽偏贵，成品道具为零。
丘陵薄土土壤改良教材只要10 积分，最贵的畜禽粪便及作物秸秆有机肥发酵站自建技术也只要28 积分。种苗里，最便宜的一份改良桔梗种籽要30 积分，改良树苗得要80积分，山羊羊羔一对就要120 积分。
虽说账户里还余下几千积分，可单份种子、一对羊羔就要消耗几十上百积分。想要真正做成规模化种养，这点积分其实少得可怜，远远不足以改变现状。
戴文婷把昨天兑换的《农家农业基础通识大全（江淮丘陵适配版）》拿出来，书页是淡白的虚影，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
这本书很适合入门，把土壤学、植物生理学简化成普通人看得懂的读本。
她刚结束高考，学习欲望还强得可怕。
她没有一口气通读整本，只啃完了土壤、农家肥料那两大章节，也发现了村里大家很多理所应当的法子，读过书里的道理后，才恍然瞧出处处都有不科学的地方。
戴文婷握着铅笔，在练习本上逐条写下村里的现象，又对照书上的原理简单批注。
可她心里也清楚，就算她跑去跟长辈说，生粪不能直接下地，坡地不能年年种红薯，鸡鸭棚子要垫高防潮湿，换来的多半也只会是长辈的摇头。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的，书本上的东西哪能当真？”
这句话，她几乎已经能预想得到。
老辈人的经验不全是错的，草木灰可以驱虫、秸秆可以养地，这些法子书里同样认可。只是很多做法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靠着一代代试错传下来，有好用的部分，也藏着不少看不见的损耗。
戴文婷合上练习册，收起书本。
最开始接触系统，她只是想抓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要走进农业大学，真正把这些东西变成属于自己的本领。
积分是有限的，总有用完的那一天。她要把里面的道理学透，变成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哪怕以后没有系统，她也知道地该怎么种，林该怎么管。
戴文婷骑车回了村里，把车还给老书记家。
老书记家院墙扎着荆条篱笆，院里栽一棵老泡桐，浓密枝叶遮出大半片阴凉，地上铺一层碎桐花。
老书记半倚在树墩上，手里不停穿梭竹篾，手掌磨出一层厚茧，身前竹筐渐渐成型。粗布汗巾搭肩头，时不时垂下来擦一把满脸热汗，桌头的凉茶喝得只剩半缸。
老母鸡绕着他脚边刨土，远处田埂蝉鸣聒噪，隔壁刘玉桂隔着篱笆唠家常，老书记手里活计不停，一句一句应声。
戴文婷：“周伯伯我来还车。”
周德山头也没抬，继续理顺竹篾：“推那边竹棚底下放好就行。”
戴文婷推着那辆二八大杠，链条卡了枯枝，车轱辘转不动。她弯腰翻看车轮，清理枯枝。
周德山：“高考考完心里有底没？”
戴文婷看着转动顺畅的车轮，眉眼松快：“发挥还算稳定，估分能超本科线。”
老书记直起腰抹了把汗，笑着问：“那想好报哪所大学了？”
戴文婷：“我打算报省内的农业大学。”
隔壁篱笆那边择菜的刘玉桂扒着荆条探出头，满脸不赞同：“文婷，婶子说句实在话，好好的姑娘去读师范多体面，毕业回镇上教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农大读完还不是回地里刨土，苦读这么多年图啥？”
刘玉桂这话实在，也是村里大多数人的想法。
戴文婷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老书记先摆了摆手，拦下了刘玉桂的话。
“老刘嫂，不能这么看。种地一点不丢人，读农学不代表一辈子守自家几分地开荒。民以食为天，吃饭是头等大事，现在乡下到处缺懂技术的读书人。”
刘玉桂似懂非懂，还小声嘟囔两句 “女孩子太辛苦”，转身回灶台忙活去了。
树下只剩两人，周德山拍了拍二八大杠的车座：“小小年纪能有这份长远眼光不容易，放心大胆去报考，沉下心学真本事。以后不管你留在城里，还是要想回来村里发展，伯伯百分百支持你。”
戴文婷重重点头：“周伯伯，我一定好好学。”
没过多久高考分数公示，戴文婷过了本科线，顺着自己心意填报江淮农学院。
等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把烫金的农大录取通知书送到青岗村，整个村子炸开了锅。除了是替戴家高兴，姑娘真考上大学跳出农门，还有一大部分是觉得这闺女脑子坏了，怎么就去读种地了？
戴家人走在路上总被村民拦下来打听，性子急的还劝戴长林两口子，赶紧找人问问能不能换学校，别白白耽误闺女前途。
族里辈分最高的六叔公听说这事，特意让人叫戴长林过去。六叔公以为家里拿不出学费，才逼得文婷学农。
1989 年是全国高校刚试点收学费的第一年，普通专业学费政策刚落地，农林、师范作为重点扶持行业，保留免费政策，是寒门学子最优的两条出路。
戴长林蹲在六叔公堂屋门槛，闷声回了一句：“是文婷自己乐意报的。”
六叔公压根不信，苦口婆心劝他：“家里缺钱族里帮忙凑，村里多少年才出一个大学生，不能委屈孩子选错路。”
戴长林其实也迷糊，戴家上下要么小学学历，要么大字不识，没人懂大学好坏。文婷是家里读书最多的，跟他们解释过读农大的用处，一家人听不懂，只觉得这孩子是做好准备。
戴长林闷声不说话，气得老人拿起拐杖往地上一杵，把他赶出家门。
虽然外头众说纷纭，但也动摇不了戴文婷的决定。她已经看完两本农业基础书，对农业有了更多的了解，走农业这条路的念头愈发牢固。
她去过县里的新华书店，找到摆在角落的木书架的农业类书籍，封面大多泛黄卷边，有公社时期流传下来的种植读本、简易养殖手册，还有一些针对平原大田的农技汇编。
对比下来她才清楚，就算系统商城最便宜的基础书，里面不少知识点，现在市面上的书本没有，更是村里人听都没听过的新思路。
堂屋里，王大兰和张红英坐在一起，清点要给文婷带去学校的行李。
王大兰手里捏着粗棉线，针脚走得密实，包袱布是她当年陪嫁的料子，洗了十几年依旧结实，特意翻出来给女儿装衣物。
“大学离家远，一去大半年，能备下的都得给她备齐，外头不比家里。”
张红英翻了翻墙角木箱里叠好的衣裳：“冬天那件厚棉袄我重新缝了里衬，棉花填得足足的。”
婆媳俩一样样细数物件。
“被褥得重新弹一遍，村里老弹花匠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过两日就送过来，棉花挑最软的新棉，铺着暖和。”
张红英：“家里攒了二十个鸡蛋，明天一早我拎去乡供销社，换几块肥皂，再换一捆细棉线、两盒针头线脑。”
堂屋的说话声透过薄薄的土墙飘进西屋。
戴文婷放下手里的书，靠着土墙站定，心口又酸又烫。
这些年家里日子紧巴巴，母亲常年省吃俭用，大嫂持家更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全家所有人都在委屈自己，把仅有的好东西、宽裕都留给她读书。
她身上背负一整个家的期盼。
这是她甜蜜的负担。
等学成归来，她要改变家里常年拮据的光景，往后一家人不必再为衣食开销精打细算，挣脱代代守着薄地受穷的日子。
戴文婷摸了摸书本封面。
还有不到两天，她就要去上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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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学院校门口，秦校长紧紧握住温嘉树的手，手掌厚实粗糙，这是一代农学人的印记。
秦校长笑得诚恳，力道十足地晃了晃他的手：“温同志，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批捐赠的实验器材，解了我们农学院好大一个难题，全校师生都记着你的情分。”
温嘉树一身气度却不见傲气，回握校长：“校长不必客气，能为国内农学发展出一份力，是我身为华夏人该做的事。”
秦校长更欣喜：“再过几日就是新生大会，我想邀请你上台给新生讲几句话，让这群学农的孩子，多见识见识外头的发展，开阔眼界。”
温嘉树眼底泛起浅淡笑意：“能有这个机会和年轻学子交流是我的荣幸，大会当天我一定准时到场。”
寒暄几句后，温嘉树坐上等候在外的小轿车。
司机发动车子驶离校门，秦校长带着一众校领导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车子走远。
车窗缓缓降下，温嘉树望着沿途省城街景。
眼前的街道商铺，和他十年后记忆里繁华热闹截然不同。
他不由得想起文婷从前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当年文婷能考上大学，首选一定是农业大学。她总盼着能钻研农技，回村里改良技术，带着全村摆脱代代受穷的日子。
只可惜世事弄人。
她头一回高考高烧，发挥失常落榜。好不容易复读再战，考场上突发心疾，遗憾错失读大学的机会。
可她没有消沉，自学各类知识，后来开了一间土特产小店，专门帮乡亲售卖农产品。
他当时就是在店里第一次遇到文婷，病弱的身体也压不住她心底向阳而生的韧劲。
他升起车窗，闭上眼靠在靠背上，等他解决完省城的事情就去找她！
此时的他尚且不知道，那个一心想要寻到的姑娘，很快就要以新生的身份踏入这所校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系统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