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交易 ...

  •   田之国境内的群山隐在一片昏黑的阴云之下,常年不见日光的密林深处,地下岩层被挖凿成了错综复杂的庞大巢穴。阴湿的冷水顺着石笋一滴接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水声空旷而单调。

      音隐村核心密室的暗门虚掩着,微弱的油灯将三道影子斜斜拉长,印在潮湿斑驳的岩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血腥味与药草的焦苦味,间或夹杂着粗重而破碎的嘶吼。

      “呃……啊啊啊!!”

      大蛇丸仰面瘫倒在冰冷的石榻上,身上宽大的灰白长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干瘪的胸膛上。男人那两条被白绷带死死固定在胸前的臂膀早已呈现出坏死的灰黑色,经络内部仿佛有千万条无形的毒虫在疯狂啃噬脑髓。那是尸鬼封尽斩断灵魂带来的永恒酷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神智的剧痛。大蛇丸死死咬着牙关,苍白的面容扭曲得不成形状,金黄色的蛇瞳里血丝密布,自牙龈渗出的鲜血顺着惨白的下巴滴落在大理石边缘。

      在石榻三步开外,药师兜靠坐在一根生满青苔的石柱下。青年腹部缠着层层叠叠的厚重绷带,那是螺旋丸留下的恐怖内伤,即便注射了高纯度的止痛药剂,每一次轻微的呼吸依然让他的嘴角剧烈抽动。兜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痕的圆框眼镜,神色阴郁而无力。

      唯有坐在角落圆木凳上的青年,显得与整间密室格格不入。

      日向琉将那件宽大的黑底红云长袍随意搭在膝头,露出一袭浅灰色的内衬短衫。他前额中央那道蜈蚣状的纵向缝合线伤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原本属于日向分家的“笼中鸟”绿纹早已荡然无存。青年的右眼眶里嵌着毫无生气的黑曜石义眼,而左眼深处的幽暗漩涡在昏黄灯火下静静流转。他左手小指上套着的“无”字暗铁戒指轻轻扣着粗陶茶碗的边缘,动作慢条斯理地将碗中的热茶吹出几圈细微的涟漪。茶水表面飘着几片被滚水烫开的深绿野薄荷碎叶,一股极度刺鼻、苦涩中透着彻骨冰凉的气味顺着热气升腾而起,生生撕开了满室的血腥气。

      琉抿了一口热茶,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如沐春风、却冷入骨髓的温和笑意:“大蛇丸大人,何必跟死去的亡魂置气呢。猿飞日斩那个老头子虽然进了棺材,但这死神割走的灵魂残片,可不会因为你的愤怒就长回来。”

      大蛇丸猛地转过头,金色的蛇瞳死死钉在琉的脸上,喉咙深处发出宛如破损风箱般的嘶哑低喘:“……日向琉。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晓的‘无’……特意从南贺川溜到我这阴暗的地底,就是为了坐在旁边看我咽气么?”

      “怎么会呢。”琉将粗陶茶碗轻轻搁在几案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收拢了双手,修长的指节交叠在大腿上,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是来给大蛇丸大人送一份厚礼的。你的音忍四人众……现在正像四只受惊的野狗一样,缩在木叶村南崖后山的树影里发抖吧?天台上,鸣人那个小鬼的螺旋丸已经把佐助的心智砸了个稀巴烂,大蛇丸大人心心念念的宇智波容器,现在正是最容易摘取的时候。”

      大蛇丸冷冷扯动嘴角,嘶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费唇舌。”

      “因为你那四个部下进不去,也带不走人。”琉微微前倾身躯,异化的左眼微敛,声音压低了几分,“卡卡西刚刚从鼬的月读里缓过劲来,眼睛虽然还没完全拆封,但刀可没生锈。更何况……橘雨生回村了。那个曾经代号‘荧惑’的男人,现在就守在木叶医院的正门外。他的磁遁只要在南崖洒下一钱黑砂,你那四个引以为傲的咒印部下,连把信递到佐助眼前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当场拧断脖子。更不用说在五代目管理下的一众精锐上忍们…”

      密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大蛇丸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大蛇丸缓缓抬起眼皮,蛇瞳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芒:“……考虑一下?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琉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我去木叶边境制造一点足够动摇大名府防务的‘大麻烦’。哪怕是五代目纲手刚上位,也不得不派出一线的主力上忍前去压阵。只要把卡卡西和橘雨生引出村子半日,南崖的结界就会漏出一条生路。到时候,你的部下趁机带走佐助,岂不是易如反掌?”

      大蛇丸发出一声沙哑怪异的冷笑,舌尖在发干的唇瓣上舔舐而过:“呵呵……宇智波鼬的同行者,晓组织的杀手……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帮我夺取梦寐以求的写轮眼容器……日向琉,你这条毒蛇,背地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你肯定别有所图吧。”

      “大蛇丸大人果然还是这般多疑。”琉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笑出了声,眼角的弧度温润如玉,“不错,我从不做白工。事成之后,你要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草之国第七地下实验室的最深处,有一份代号为‘枯木生花’的原始实验日志。”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黑曜石义眼泛着死寂的光泽,一字一顿地说道,“五年前,你在我头上动刀剥离笼中鸟的时候,用来中和日向族脑神经排斥反应的那管……‘初代火影柱间细胞活性稀释液’的全部配比数据。以及,你当年偷偷从我身上抽走的三百毫升日向分家心头血的留存样本。”

      大蛇丸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蛇瞳骤缩成针尖大小:“……你想要那个?你想干什么?日向一族的白眼,难道还妄图染指木遁的权能不成?!”

      “那就不劳大蛇丸大人费心了。”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宽大的黑底红云长袍在阴风中垂落,掩住了内衬的黑曜石千本。青年背对着石榻,语气重归漠然,“交易我已经摆在台面上了。你答应,四人众就能顺利带着佐助启程;你不答应,那就准备好带着废掉的双臂,在下一次尸鬼封尽的痛楚里熬到死吧。”

      昏暗的烛光下,大蛇丸死死盯着青年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着。良久,石榻上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妥协:

      “……成交。只要佐助踏进田之国的界碑……那卷封印日志,兜会亲自交到你手里。”

      “合作愉快,大蛇丸大人。”琉轻笑一声,身影如同被夜色稀释的墨汁,无声无息地融化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

      穿过三道厚重深锁的生铁闸门,是音隐地下最阴冷的重症隔离区。

      这里的岩壁浸透了湿气,刺鼻的消毒水与药草涩味压得人胸口发闷。空旷冰凉的病房内,仅仅亮着一盏悬在铁链上的防风油灯。

      辉夜君麻吕安静地平躺在金属病床上。少年一头雪白的长发散落在被单上,眉心两点深红色的圆印在苍白如纸的面庞上格外刺眼。数根透明的橡胶软管穿透了他的手背与锁骨,暗绿色的营养液正一滴一滴顺着管道灌入体内。君麻吕的双眼闭着,胸膛每起伏一下,喉咙深处便会传来一阵骨骼相互摩擦般的咯咯异响。那是尸骨脉晚期的反噬,狂暴增殖的骨芽正在他的肺叶与内脏深处疯狂刺穿血肉。

      咯吱一声,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穿着松垮深紫色高领作战服的灰发少年慢吞吞地晃了进来。霜谷手里拎着那个掉漆的旧铁皮保温水壶,头发乱蓬蓬地遮住了大半张苍白的脸,整个人散发着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浓浓倦意。少年拉开床边一条发霉的木凳,一屁股坐了下来,随手把水壶往床头柜上一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君麻吕……你咳得整条通道都听得见。”霜谷揉了揉有些发青的眼眶,声音有气无力,“吵得我连午觉都睡不安稳。”

      病床上的白发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纯白无瑕的瞳孔里没有常人的神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与死寂。君麻吕侧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灰发同伴,嘴唇干裂泛白,声音虚弱得近乎耳语:“……霜谷。四人众……出发去木叶了么?”

      “早走了。”霜谷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揣在宽大的衣袖里,漫不经心地哼哼,“次郎坊走之前还把地窖里最后半包红糖年糕偷走了,真烦人。大蛇丸大人的双手痛得在密室里发疯呢,他们要是带不回那个宇智波家的小鬼,估计回来都得被扒层皮。”

      君麻吕撑着手肘,想要从金属床上直起身子。然而仅仅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扯动了他胸腔内崩坏的筋络。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自他喉间喷出,溅在惨白的床单上,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咳……咳咳!!”少年剧烈地颤抖着,苍白的手指死死扣住铁床边缘,指甲几乎被生生掰断。

      霜谷抬起眼帘,看着床单上的血渍,灰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澜,但很快又被那副冰冷倦怠的神情掩盖。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平淡地开口:“别动了。兜私下跟我交代过,你的肺叶已经被骨头扎穿了两处,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渗血。离开这个维生阵法,你连火之国的边境哨所都走不到,半路上就会变成一具发臭的烂肉。”

      君麻吕用颤抖的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纯白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少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声音虽轻,却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执拗与狂热:

      “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霜谷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情绪,“你明明比谁都清楚吧。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每天除了杀人就是被人杀,累得要死。你以前跟我说过,你讨厌活着,但不得不战斗。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睡大觉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赶着去送死?”

      君麻吕缓缓抬起头,那双苍白空洞的眼眸直视着霜谷。在这座不见天日的阴暗地牢里,眼前的灰发少年是唯一会偶尔来看他、唯一能理解那份厌世绝望的人。然而,两人的路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终点。

      “正因为活着毫无意义……大蛇丸大人才是我存在的全部。”君麻吕的眼神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轻声说道,“霜谷,你拥有强大的冰,但你只想找个温暖的被窝缩着。可我不同。我的骨头,是大蛇丸大人的刀。大蛇丸大人的双手已经不能再拖了,四人众太弱,也太蠢,一旦遭遇木叶上忍的截击,他们保不住容器。如果我的这副残躯不能成为大人的新容器……至少,我要用这把骨头,替大人把容器完整地迎回来。这是我存在的唯一使命。”

      霜谷沉默了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维生管内药液滴落的轻响。霜谷低垂着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眼中的神色。良久,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拧开了那个旧铁皮水壶的旋盖。

      咕嘟嘟的白汽猛地从壶口冒了出来。水壶里装着满满一壶浓稠发亮的热汤,那是霜谷用高浓度的红糖、姜片和上好的肉糜熬煮了整整半日的驱寒汤。浓郁的甜香与肉香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的血腥气,带着一股滚烫的暖意。

      霜谷摸出一只磕破了边角的粗陶小碗,小心翼翼地将热汤倒了半碗出来。少年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伸手递到了君麻吕干瘪的手边,语气别扭而生硬:

      “……喝了吧。烫得很,趁热喝进肚子里,至少骨头缝里不会那么痛。喝完了闭上眼睛睡一觉,别去管什么大蛇丸,也别去管什么木叶了。”

      君麻吕低头看着那碗升腾着热气的汤水。

      滚烫的水汽扑在他苍白的面颊上,带起了一阵久违的微温。少年的指尖在被单下极轻微地动了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弱的涟漪。那是生而为人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然而,仅仅过了一瞬,君麻吕便缓缓收回了视线,将头重新转回了冰冷潮湿的石壁方向。

      他没有去接那只碗,甚至没有再看那腾腾的热气一眼。病弱的白发少年靠在床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片在深冬枯枝上飘落的死叶:

      “留着吧,霜谷。”

      君麻吕闭上了双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冰,太冷了。”

      霜谷端着热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滚烫的瓷碗熨烫着少年的指腹,但从他体内经络深处不受控制外溢出的微弱寒意,却在触碰到碗沿的刹那,悄无声息地在汤水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升腾的白汽在眨眼间被冻碎,化作冰冷的雾屑飘散在空气中。

      霜谷低头看着碗里迅速冷却结冰的肉汤,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收回手臂,端起那只结了冰碴的瓷碗,仰起脖子,将冰冷发硬的冻汤一口气全部倒进了喉咙里。冰碴划过咽喉,激得少年眼角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生理泪水。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死脑筋。”霜谷抹了一把嘴角,重新拧紧了水壶的盖子,拎着铁皮把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少年拉了拉高领作战服的领口,头也不回地拉开铁门,踩着拖沓的步子走进了幽暗的通道深处,“随便你吧……反正不管怎么折腾,到最后……大家都得死在泥巴里。”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少年孤寂的脚步声与病房内绝望的死寂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

      同一时刻,火之国境内,木叶隐村。

      午后的天光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蔽,南贺川的水汽随着穿堂风刮过木叶医院的白色墙垣。天台上的积水顺着破裂的水泥槽滴滴答答落在街面上,两座储水箱残骸的倒影在水坑里泛着焦黑的杂色。

      宇智波佐助早已翻过围墙遁入后山深处不知所踪。旗木卡卡西踩着最短的林道追踪而去,意图在少年心智彻底崩解前进行正面的心理干预。然而,医院后方三里开外的南崖枫树林边缘,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晦涩查克拉断层,并未因为鸣人的无助与小樱的哭喊而消退,反而在秋风的掩护下,正以一种极其隐秘的频率,向着佐助逃逸的方向悄然合拢。

      橘雨生双手插在深绿色的上忍马甲口袋里,靴底稳稳踏在天台湿润的水泥边缘。男人头顶的呆毛在微凉的山风中微微绷紧,琥珀橙色的瞳孔低垂,后腰悬挂的高碳黑砂铁卷轴在微弱的电磁牵引下泛起极淡的震颤。志村棠梨香反手按着腰间的飞刀皮囊警惕四顾,而山中川流的指尖搭在太阳穴上,深蓝色的眸子中满是山雨欲来的凝重:

      “橘老师,潜伏者的阵型变了。他们没有退走,而是在顺着地脉的盲区……朝着卡卡西前辈与佐助君的方向包抄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