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仙灵源》众生止步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新世界的大门
　　炼丹区的疗伤楼，白雾缭绕，药香刺鼻。
　　二龙躺在病床上，丹师说过两天就好了，没伤到要害。
　　二龙的父母赶到了。他妈扑到床边，哭得说不出话，手抖着摸儿子的脸。他爸站在床尾，嘴唇发抖，脸色铁青。
　　"你个混账东西。"他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妈捶了他一下："孩子都这样了你还骂他。"
　　他爸往前走了两步，手抬起来又停住，最后落在二龙头上，轻轻摸了一下，攥成拳头放下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别跟着瞎掺和。你偏不听。逞什么能？"他爸声音突然高了，"一时冲动把自己弄成这样，这就是你办事的方式？"
　　说完他看着二龙："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二龙没吭声，眼神往旁边躲了躲。
　　"天牢那边爹托人去问了，没用。"他爸手撑在床沿上，"咱家做收源生意，认识一些人，但这次摆不平。谁也摆不平。"
　　二龙抬起头看他。
　　二龙他爸说："犯得起规矩，就得守得起规矩。"
　　他爸攥了攥拳头，松开："你怨爹也好，恨爹也好，这事儿没办法。"
　　二龙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
　　他妈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眶一直红着，舀了勺骨头汤吹了吹，递到二龙嘴边。
　　二虎来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迈进来。
　　"阿龙。"
　　"我家里已经提前知道结果了。"
　　二龙点点头："我知道结果了。"
　　二虎没说话。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握住二龙的手。
　　"真的没办法了。"二虎说，眼泪含在眼圈里，没掉下来。他黯然一叹，"二年，很快就过去的。我会常去看你的。"
　　二龙笑了笑。
　　二虎没笑，攥着他的手更紧了。
　　小雪进来的时候，二虎松开手让开。她站在门口，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咬着。二龙看见她，小雪走过来问疼不疼？二龙答没事。"你骗人。"
　　小雪眼泪啪嗒掉在被子上："二年，我等你。"
　　"你随意——"
　　二龙看着她，最后笑了。
　　小雪抹了把脸，转身走了。
　　同学陆陆续续来了一波又一波。一班的、隔壁班的，都有。大家都知道他是为了班里的事才躺这儿的。铁柱站在最前头，眼眶红着。二龙冲他摆手："跟你没关系。"铁柱没走。刘昊挤到床边拍拍他肩膀："龙哥，快点好。"
　　人散得差不多了，张三力才从后面挤进来。他低着头看二虎，走到床边站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第十五天的时候。
　　天牢的人来了。两个人，一高一胖，灰黑色制服。高个的那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腮往里塌，嘴唇薄得像刀刃。他站在那儿不动，眼神从二龙脸上扫过去，像在打量一件东西，不是一个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说不上来是嘲讽还是漠然。
　　"赵二龙，跟我们走。"
　　他爸叹了口气。他妈又哭了。二龙回头看了二虎一眼。跟着两个人走了。
　　没到两个小时就到地方了。天牢大门推开，就是一面墙。两边挂着对联——
　　不顶千层浪，怎得万斤鱼？
　　上边横批写着：回头是岸？
　　高个的干事转过身来，看着赵二龙："以后你就叫我刘头。"他指了指旁边的胖子，"这是王头。到了这，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刘头冲王头摆了摆手："去把孙班长叫过来，把这小子领走。"
　　没一会，孙班长一路小跑过来，把赵二龙带到一个大房间。大沙发上坐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说："这小子挺瘦弱的哈。"
　　孙班长对二龙说："以后你归我管，缺啥少啥你就跟我说。"
　　顿了顿，他问："家里都有啥人？因为啥进来的，守几年规矩，谁给你钱，你多大了？叫啥名？"
　　二龙答："我叫赵二龙，家里我爸，我妈，我姐。二十岁。都能给，因为与人起冲突进来的，守两年规矩。"
　　孙班长脸色沉了沉："这里什么都不重要，就一点，干活。活干少了，谁也不好使。"
　　孙班长一回头，对两个手下说："去把赵二龙送去，给赵师傅当徒弟。"
　　门一推开，好几百号人挤在里面，机器的嗒嗒声像下雨一样。一个干瘦老头坐在最里头，有说有笑不知说些什么，头都没抬。
　　那两个手下一个看着二龙说："小子，前两天你干多少都行，第三天就要数量了。少一件都不行，记住了。"
　　二龙"嗯"了一声。
　　两个人走了之后，赵师傅这才抬起头，瞥了二龙一眼：
　　"小子你叫啥名啊，多大了，因为啥进来的，守几年规矩呀？"
　　"我叫赵二龙，因为与人起冲突进来的，守两年规矩，二十岁了。"
　　赵师傅说："我叫赵天齐。有啥不懂的你就问我，还挺有缘分，都姓赵。小子，就在这呆两年，我也不难为你。去沿着这条流水线溜达溜达，看看别人都干啥活，你看你能干哪个，回头我教你。"
　　二龙顺着那排机器往前走，好几百号人闷头踩着机器，没人抬头看他。溜达了一圈回来，二龙指着远处一个干活的人："我能干那个。"
　　赵师傅点了点头，走过去把那人替下来，手把手教了二龙。没一会就吃饭了。
　　好几百号人排着队，人人手里都端着盆。打饭的师傅喊了一嗓子："哪个是新来的？过来领东西！"
　　二龙走过去。师傅扔给他两个饭盆、一个大盆，又递了个水壶、一床被褥、一套洗漱用品。二龙领到两个馒头、一碗白菜汤。低头一看馒头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白菜汤里还有沙子。
　　孙班长在远处喊："都快点吃。吃完了干活，活干少了，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好使。"
　　赵师傅端着碗走过来，在二龙旁边坐下："小子，因为啥起冲突啊？"
　　说着，他从自己碗里夹了几块酱肉放到二龙盆里，又给他带了一碗白米饭。
　　二龙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赵师傅听完，嘿了一声："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就是太不小心了，咋能受伤呢？"
　　二龙问："赵师傅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是哪里人，因为啥进来的？"
　　赵天齐说："我是沧海帝国的人，因为没打过李长生进来的。"
　　二龙一听，这事太大了，往前凑了凑问："我们有守土兵士，您怎么进来的？"
　　赵天齐答："老夫当然是一路闯进来的。"
　　二龙又问："莫非您是仙人？"
　　赵天齐答："仙人不敢当，守卫在我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正说着，那边有人喊赵师傅过去看看。赵天齐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二龙：
　　"小子，给你个忠告，多听，多看，少说。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自己的心，不要问别人为什么。"
　　赵师傅走后，二龙这才恍过神来：这话什么意思呢？
　　不一会，赵师傅拿着一本书走过来，站到门口，扯着嗓子开始点名。
　　"张三！李四！王五！赵六！"
　　点完名，赵师傅合上书，对他们几个说："孙班长有请。"
　　只见孙班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了，站在门口。这四人很是自然地趴在了地上。
　　孙班长问张三："你差多少数没完成？"
　　张三说："差一百五。"
　　孙班长没说话："该领的处置，你可服气？"
　　孙班长问李四："李四，你差多少？"
　　李四说："差五十。"
　　孙班长说："点名是手段，长数是目的，明天努努力，去，滚回去吧。"李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了。
　　孙班长问王五："你呢，差多少？"
　　王五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声音发闷："差一百二。"
　　孙班长说："该领的处置，你服与不服？"
　　紧接着孙班长盯着赵六："我说怎么天天都有你，咋的你那活难啊？不说话是吧，你是不怕开水烫了是吧？"
　　赵六咬着牙没出声。
　　"任务七百你差七百？你小子来这养老来了。既然你不给我面子，待会我就跟刘头反应你的问题，我不添油加醋，刘头怎么处理你，那就是刘头的事了。滚回去吧。"半小时后赵天齐滴了个茶杯溜达过来，二龙哪见过这阵势惊呆了。孙班长溜达到二龙这边，笑着对他说："不着急，你慢慢吃，这两天不找你要数量。你没几天就回家了，我也不想难为你，干一件是一件，别给我整坏了。"
　　二龙这才回过神来。赵天齐也走了过来，问二龙："小子咋地了？蒙了吧？"
　　孙班长转身缓缓离去，二龙说："赵师傅早就听说这里黑暗，没想到太刺激了。"
　　"哎呦没想到你还挺抗压，好小子来我看看你灵魂质量如何。"
　　赵天齐把手放在了二龙头顶上，二龙感觉脑袋里突然出现一张大脸，对自己微微一笑。赵天齐在二龙的脑海里对他说："我感受到你心中恐慌，你的灵魂就犹如那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被吹灭。刚有一点亮光，小伙子坚强点，你的灵魂现在就犹如那风中的残烛。你要是扛不住压力，它就灭了。火灭了，你也就疯了。再想点亮火种可就难了。"
　　二龙感觉自己与他同在。片刻后，赵天齐收手站回原地，对二龙说："你有没有过恐慌到极致的感觉，之后又释然了，之后灵光一现感觉自己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点什么？"
　　二龙想了想答道："就在刚刚，我感觉到了天上有许多半透明的线，还有圆圈，不规则图案。闭上眼去感受反而更清晰了。"
　　赵天齐笑呵呵道："那是符文，这就对了。你开始是怕，后来不怕了。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怕也不怕，平衡了，所以你悟了。你现在运行碎魂诀就能事倍功半了。"
　　二龙闻言心中狂喜。
　　赵天齐说："小子今日老夫有兴致，便与你聊上一聊。顿悟之后便是觉悟，觉悟者可以觉悟一生。大顿悟者，可斗帝主。大觉悟者，横行九天。可怜我赵天齐雄霸世间八千年，却沦落于此。想当年老夫要是在沧海大陆跺跺脚，那地主都不知道该迈哪条腿。小子我不甘心啊。"
　　二龙一听这话，张嘴就说："赵师傅，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赵天齐一叹说："我都离家五百余年了，我命不久矣，最多还有百余载可活。小子我希望你能帮我送一个物件给赵天罡，并告知他我身在何处。"
　　二龙问："我如何寻他？"
　　"沧海大陆，沧海联盟。莫问天是我门徒，告知他也一样。"
　　二龙说："什么物件？"
　　赵天齐说："等你回家那天我给你。"
　　赵天齐说："小子，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本该庇护于你。但我想了想，极致的压力，对你修炼有莫大的好处。"
　　只听刘头大喊："孙班长哪去了？老赵，快点把孙班长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只见孙班长一路小跑就过来了。刘头问他："咋的，你不想干了？不想干你说话，有的是人想干。"
　　只见孙班长满脸假笑问刘头："这是谁惹你生气了？好几天没听到你点名了。"
　　刘头说："你看这不是巧了吗？我还敢骗您不成？前后脚的事。"
　　刘头又问："这个月产量怎么样啊？"
　　孙班长说："比上个月多一点。"
　　一听这话，刘头才顺了顺气转身走了。
　　弹指间，二龙已经守了两个月的规矩。爸妈、同学朋友离得也不远。隔三差五就来看他，日子过得飞快。二虎告诉他，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来看他，他已经拜入了九阳真人门下，以后出行不是很方便了。
　　转眼间又过了两个月，又到了报数量的时候。赵师傅又是老样子拿本书，挨个点名。每天被点名的都有二龙，这是赵天齐刻意安排的。
　　就在二龙回来，坐在那里干活，突然之间，灵光一现，眼前一亮。他感觉他悟了。再看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些不同了。突然之间就感觉自己明白了很多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活着？然后就想到：我是我，我在人世间，我是世间人，为了求知而活着，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一刹那顿悟，今日方知我是我。
　　赵天齐对我为什么这么好，跟我说了这么多？因为他有求于我。其余人全是十年往上，跟他们比只有我最先得到自由，这是我独一无二的优势。但是赵天齐也确实指点了我很多，我做人只求问心无愧。
　　为什么他干活少没有事儿？为什么他干活多也没有事儿？为什么有人干活多还得被点名？有些人纯属性格硬生死看淡，有些人给孙班长溜须拍马洗衣服，还有些人纯属好欺负，拿他警示别人。
　　二龙又想了想，不敢想了。不管自己想推演什么，好像都能找到答案，想啥来啥。真我、道我、本我，三我合一便无我。
　　二龙起身一路小跑，来到赵天齐身旁，对赵天齐讲："赵师傅，你来看一看。"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二龙一抬手，便出现一团烈焰。赵天齐定眼一看，心想：如此悟性，比我当年还快了五年。赵天齐微微一笑："你这天赋还行，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二龙低下头沉声问："赵师傅，您为何不一路闯出去？"
　　赵天齐说："我知道你已经推演到了许多，就是想确定一下结果。只要是十年以上的人，刘头他们就会定期——一年一摧毁灵魂本源。你能想到的东西，人家也能想到，根本就没有机会的。"
　　二龙一叹。
　　赵天齐说："小子既然你已修到这一步，那老夫变成人之美，把我毕生感悟，借你一观。"
　　赵天齐坐下便让二龙伸手摸他的头顶。二龙的手触摸到赵天齐的头顶，脑海里顿时传来画面——太震撼了，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赵师傅的灵魂世界是两个，比自己的世界大太多太多，其中一个大如月亮，但是裂了一道纹。
　　震撼过后，记忆感悟，源源不断地流入二龙的脑海。
　　赵天齐站起身对二龙说："不要成为我，超越我。我的东西你可以借鉴，但不可全用，因为它并不是你的。"
　　二龙心想：这是天大的恩情，不必多说什么，做道就完了。
　　赵天齐说："从今以后你不必干活了。"赵天齐心想：小子，你赶觉悟吧，不然以你现在的修为在沧海大陆难以自保啊。
　　二龙说："赵师傅您当初是如何出事的？"
　　赵天齐闻言一叹说："当年我带着联盟里的三个老兄弟，围绕着整个星空收集材料。我觉得这些皇主、帝主和我修为都是五五开，能神不知鬼不觉达到目的，那自然最好，收完便走。千年前我和李长生交过手，知道他几斤几两，所以我便一路闯进了这天穹大陆。没想到这次我错的离谱，刚交手不出二十招，我便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我心想这老小子咋就这么厉害了呢，我就想全身而退。后来这人是越打越多，老夫寡不敌众。李长生那狗贼，如此大的优势还搞偷袭。小子看见我灵魂上的那道裂纹了吗？我见大势已去，不让我好过，那就谁也别想活。就在我想自爆的时候，灵魂已经破碎了，他泄气，自爆不了。李长生这狗贼走过来，他还气我，他说这不是沧海一霸赵天齐吗？你想死，偏偏我想让你活着。"
　　时光匆匆啊，转眼二年已到。明天便是二龙回家的好日子。早上起来，二龙便来到了赵天齐的床头，只见到赵天齐手指缠着纱布，给二龙一个布袋。赵天齐对二龙说："小子，我看好你，珍重。"
　　突然刘头过来，喊了一声二龙："快点出来，不想走了是咋的？"
　　到了门口，刘头问二龙："身上有啥不该有的东西吗？"
　　二龙一举手："你收收便是。"
　　刘头微微一笑："去出去吧，家人都在外边等你呢。记住，千万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