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残灯》》萧赌

7、7 一行人

　　一行人沿着厂区水泥道往外走，阳光穿过树梢，在地面投下一块一块晃动的光斑。机油的味道淡下去，空气里飘着路边野草的气息。

　　张凯肚子叫得响亮，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完了，肚子抗议半天了，再不吃东西，我估计问话都要走神。”

　　陈宇侧头笑他：“刚才在车间还绷着，一提早饭直接露馅。”

　　赵栩边走边拿出手机，抬眼扫了下几人：“厂门口有家早餐铺，豆浆油条茶叶蛋都有，咱们直接过去。”

　　苏砚辞走在一旁，手里拎着装木屑样本的证物袋，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子边缘，忽然开口。
　　“刚才老周回答花茶那一段，有个细节。”

　　几个人脚步都顿住，转头看向他。

　　张凯眨眨眼：“啊？哪块？我光顾着听他辩解，没抓着别的。”

　　“他说花茶是甜兮兮娘们东西，语气太笃定。”苏砚辞语速平稳，“不只是单纯不爱喝，像是亲眼见过别人送苏晚花茶，才会这么评价。单纯没见过的人，不会下意识下这种定论。”

　　陈宇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老周虽然自己不买花茶，但他看见过有人拿花茶去找苏晚？”

　　“有这个可能。”苏砚辞点头，“他刻意避开了这件事，没有主动提。”

　　张凯一拍大腿：“好家伙！这人还藏话！我还以为他全都交代干净了。”

　　“也不一定是刻意隐瞒，有可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赵栩沉吟，“咱们刚才问的重点是他自己有没有送，没问他有没有看见别人送。”

　　几人继续往早餐铺走，张凯边走边琢磨，嘴里碎碎念。
　　“那会是谁送的？吴浩？除了他还有谁跟苏晚走得近？”

　　“暂时不能锁定。”苏砚辞补充，“还有，刚才仓库取样的木屑，我回去会再精细比对。另外，死者颈间布带留下的纤维，除了工装布料，混着一丝很细的棉线，不是仓库布带自带的材质。”

　　陈宇：“多出来的棉线？那意思是作案的布带，还接触过别的东西？”

　　“嗯。”苏砚辞轻轻应一声，“还不确定来源，得回实验室镜检。”

　　说话间，几人走到早餐铺，热气腾腾的白雾从摊子上飘起来。老板麻利地把油条装进塑料袋，豆浆杯挨个摆好。

　　张凯迫不及待凑上去：“老板，四根油条，四杯豆浆，再来两个茶叶蛋！”

　　陈宇拉住他：“少吃两根，你等下撑得犯困。”

　　“难得队长请客！必须吃够！”张凯不服气。

　　苏砚辞站在旁边，看着热腾腾的豆浆，轻声说了句：“豆浆少放糖，熬夜之后血糖波动大，容易头晕。”

　　张凯苦笑：“苏老师，你真是走到哪科普到哪，我就想好好吃顿早饭。”

　　赵栩接过老板递来的早餐，笑着递给他一份：“听一句也好，别等下查案头疼。”

　　几人找了旁边的小桌子坐下，撕开油条包装袋。

　　张凯咬一大口油条，含糊开口：“那咱们接下来，要不要再回去问问老周，看看是谁送的花茶？”

　　赵栩喝了口豆浆：“不急，先回局里。苏砚辞先把物证化验做完，拿到棉线的结果。咱们再二次传唤老周，单独问他看见送花茶的人是谁。”

　　陈宇咬着油条点头：“没错，现在回去问，容易打草惊蛇。”

　　苏砚辞小口喝着无糖豆浆，安静听着几人讨论，忽然想起一点：“还有，死者的手机，之前送去数据恢复，应该快出结果了。看看聊天记录，能不能找到送花茶的人。”

　　张凯眼睛一亮：“对啊！我都把手机这茬忘了！要是聊天记录有线索，直接省好多功夫！”

　　“别抱太大希望。”苏砚辞淡淡提醒，“凶手清理现场很细致，手机大概率被处理过，聊天记录可能被删除。”

　　张凯垮下脸：“也是，这凶手心思细得吓人。”

　　陈宇拍了拍他肩膀：“慢慢来，物证、口供双线走，总有漏出来的破绽。”

　　阳光暖洋洋落在桌上，几人一边吃早餐，一边慢悠悠梳理案子，没有紧绷的压迫感。一堆疑点摆在面前，但至少，又多出来一条新的追查方向。

　　吃完早饭，几人收拾好垃圾，起身往车子方向走，准备回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