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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们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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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八卦新闻议论陈之珩和盛家千金似乎好事将近。
以纪夏的忙碌程度,能得知这则消息是来自一则匿名信息。
有什么匿名的必要吗?邵见微。
时间有时会变得既漫长又煎熬,她再见到陈之珩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但仔细算来上次碰面过去也不过一周的时间,话说,他又来做什么呢?
“我来拜访过去的老师,既然遇到了,走吧,一起吃午饭。”陈之珩姿态如常,就像是他们没有分手没有隔阂,他伸出手掌去握她的手臂,从前,她会顺着这股力道和他靠在一起,两个人并肩。
纪夏首先是疑惑的,她下意识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她最近有时确实会忘记或者混淆一些事情。
陈之珩没有拉动她,微微倾身带着歉意小声耳语:“我知道我们在冷静,但这次真的是巧合,不能像朋友一样只是简单吃饭聊天吗?”
“这段时间我……很想你。”
他很清楚自己这副样子会令她心软,朋友的建议在他脑海回荡,哄女人嘛,多说甜言蜜语,你这条件哪个不被你哄得团团转,夫妻都讲究个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懂的吧朋友?
“之前的事是我冲动了,误会了,我现在知道你当时的心情了。”陈之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定,“我……错了,你一次我一次,两清了。”
“是,两清了。”女人目光澄明,伸手推开他几近笼罩自己的身体,保持正常社交距离,“陈总,分手了就别纠缠,很招人烦,你应该也不想再传出什么绯闻吧?”
“你在因为媒体的胡乱编排生气?”陈之珩皱了皱眉,仿佛重新找到了她拒绝复合的原因,“当时是权宜之计,我想尽快澄清我们的名声,他们那样说你,我只是不想任由事态对你不利下去……你是顾虑那则澄清通告?”
“不用管,我们的事关那些乱嚼舌根的媒体什么关系?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对不对?”
那种感觉又出现了,那种她固执不通世故,太不成熟太学生气,格局不够宽广坦荡的感觉又出现了,他仿佛站在一个属于成功人士的高地在教导她。
不对,这不对,这无关乎什么狗屁格局。
为什么他总要把他们之间的问题抛向外部,抛向他所熟悉的优势的领域占据高地,她已经不想扮演感情关系中的女人了,或许最开始就不应该去为了想要一个家去扮演。
纪夏莫名想起父亲婚宴时,苏雯慧跟在父亲身边,精致到发丝的装扮,香槟金旗袍勾勒出她的风采,一切都如传统印象的合适般配,在场宾客在交流时总会夸赞她是很好的贤内助。
她想过,想过依偎在陈之珩身边,建立一个这样的家。
不要和母亲那样,她总是气焰过盛,冷若冰霜地不给父亲留情面,总要父亲弯下腰去讨好维护这段可悲的婚姻。
但或许她的血液里流淌着那个女人顽固的基因,陈之珩明明已经算是完美的足以依靠的伴侣,她却还是不满足。
纪夏陪他见过朋友,陪同他出席过一些宴席,只需要装扮美丽面带微笑站在他身侧,乖巧地等待他商谈事务,得到宾客因他而来的称赞。
安稳地躲在他的羽翼下,无需思考就能享受他带来的荣光照拂。
坐在一旁望着他成为人群的焦点,好轻松……又好刺眼。
纪夏记起演讲台上的他侃侃而谈,从容自信,台下无一不赞青年才俊,备受追捧,她也在难以免俗地在其列,没多久因他有意邀导师成为亦安某一项目的专家顾问,就此相识。
在不满足什么?不满足于隐于他身后。
那时到底是心动还是羡慕,追究起来已然没了意义。
她望着对面的陈之珩,铺天盖地的疲倦压倒了她的一切,没有解释的力气,她不知道怎么说,也笃定他听不懂,那现在就够了,那些矫情撕扯与不光彩就咽下吧。
陈之珩感到纪夏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她要说什么呢?自己又要怎么哄回她呢?她总是想把事情想得两极化,非黑即白,她们这类知识分子的想法总是固执些。
不过这也是她的优点,支撑她在科研的道路上能走得远。
他等了一会儿,用目光鼓励她倾吐那些听起来知识分子的敏感脆弱的心声,最后他听到她说:“我发现我是欣赏你,而不是喜欢你。”
她绕过了那些闲言碎话的外因,落回感情的本真。
遇见他,和他相恋,这段记忆仍旧珍贵,如明镜般令她照清自我,自己真正渴望地是成为他,作为追逐的榜样,而不是拥有他。
“你说什么?”陈之珩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什么意思?
陈之珩无法自控地握住她瘦削的双肩,像快要撕咬上来的猎豹,她真的变得很不乖,最近总是变着花样地羞辱他,他讨厌她像根木头的模样,什么叫欣赏,不是喜欢?
“纪夏,你在玩弄我的感情?你跟你欣赏的人接吻上床?还是说我就这么差劲,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喜欢上我?”
面对被激怒几近爆发的陈之珩,纪夏此刻只感到平静,令人可怕的平静。
都离开吧,离开吧,这一切都很无趣,令人厌倦。
她慢慢转动像长在木偶身上的眼珠,拂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我不知道,我很累,或许等我缓过来才会有时间仔细考虑这件事。”
“我的科研路都要完蛋了,没时间和你谈情说爱。”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成果被人抄袭了,这是我准备了很久作为毕业的课题。”
陈之珩忽然错开她的目光,“我听说了,这可能会让你错失加入洛林研究所的机会,我确实不应该在这件事上耗费你的精力,但你应该知道,你还有我,还有亦安,亦安同样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科研环境。”
“你知道吗?我已经在爸妈面前争取到了等你毕业就订婚的机会,你去了洛林,我怎么办?被抄袭的事情,我会帮你调查,况且我相信以你的才能会有新成果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
他似乎为她敞开了一条毫无后顾之忧的道路。
这条路上,自己如今面临的桩桩件件几近压垮自己的事情都变得轻易,一切都有他兜底。
婚姻和事业都会按部就班地拥有。
但为什么面前这样完美的玫瑰道路,却抬不起脚。
甚至只想向着自己的在走的这条荆棘路一路狂奔。
她心下一凉,直觉告诉自己,他与那件事有关。
她觉得陈之珩口中的“我们的未来”,让人忍不住发笑。
方据川和亦安制药有深度合作,所以自己才得以沾光接触这位著名学者,而梁尚是方据川的学生。
事情发生这么久,他是毫无所知还是心虚回避?
陈之珩,你最好祈祷别被我发现是你做的。
*
后来陈之珩又说了什么,纪夏记不清了,她对他笑了笑,似乎说要仔细考虑考虑。
他很高兴。
反正她把他敷衍走了。
纪夏不愿意做出这样的怀疑,但陈之珩很不自然。
或者说他已经很自然了,但她整个人的神经已经敏感到极点,身体为了让她支撑下去,给予了抽离的极致平静,像台机器,捕捉到任何信息后大脑都不停歇地运转分析。
结束和裴律师的通话,纪夏感到一阵反胃。
所幸她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漱口冲散口腔中的不适,走出卫生间,她抬眼看到房间,反胃的冲动又涌上喉咙。
最差……不过又一次被辜负。
附近的宾馆环境一般,隔音一般。
浑身瘫软地躺在床上,任由那股带着水气的潮湿奇怪的气味钻到鼻孔中。
不喜欢,这让人觉得像潮湿腐烂的气味。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体是一棵被蛀虫钻进的树,看起来外表完好,内里逐渐被蛀空,和腐烂又有什么差别呢?
“帮我搬家吧?”季秋封闭训练期间能够在特定时段使用手机,所以在他发消息过来的时候,纪夏难得主动打了电话过去。
“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不想住了。”
“好,你先去我那住几天,等我打完比赛搬家。”
她本来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换了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