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重逢〖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碧海落鲸

5、梦境 是梦？似梦

　　“好欸！”杨晋满意了，回了一个“还得靠我”的眼神给林七夜，缩回阳台继续写作业了。
　　林七夜撩起一缕滑落到林钧身前的头发，擦掉发梢的一点血迹：“先去坐吧，我来盛汤。”
　　林钧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去卫生间洗手。
　　他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镜子中的他面无表情地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回视他，仿佛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厨房里传来林七夜掀锅盖的声音，紧接着是碗勺碰撞的响动，排骨的肉香从厨房弥散开来。
　　林七夜端了两碗汤出来，热气白茫茫地往上扑：“姨妈应该炖了不少时间，排骨都酥烂了，筷子一碰就脱骨。”
　　林钧笑了下，接过林七夜手里的碗，坐上自己的位置。他端着汤碗，白瓷的碗壁把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进他掌心，像一个小火炉。
　　林七夜紧挨着林钧坐下，漫无目的地闲聊。
　　围绕着今晚遇见的怪物和最后救场的男人，林七夜发散了不少思维，林钧挑挑拣拣了一些不会剧透的信息透露给林七夜，收获了又一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神。
　　关于是否要透露或引导林七夜，让他按照原作的剧情发展未来，林钧在很久以前就否定了。
　　他在这个世界无异于那只蝴蝶，哪怕只是存在此处什么都不做也已经影响了未来。也许他没有直接干涉的地方仍旧按照原作运转，但林七夜的未来绝对会不一样。
　　因为……
　　林钧按开手机屏幕，将之前发送的短信页面给林七夜看：“10年前，我们就见过陈牧野。”
　　〔林钧：遇到了赵空城。〕
　　〔陈牧野：我知道了。按照约定，在你做出决定前，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顾及着杨晋还在阳台上写作业，林七夜没有现在就询问林钧，“我们等会儿细说。”
　　林钧点了点头，加快了喝汤的速度。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阳台上。
　　原本说是在写作业的杨晋侧耳倾听着餐厅里的动静，晃了晃怀里的小狗：“小黑癞，你也发现了吧？”
　　小黑癞呜呜咽咽地叫唤了几声。
　　“虽然看上去毫无破绽，但是哥身上有血腥的味道。”杨晋喃喃自语，“不过既然没有受伤……是林钧哥也要‘醒’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就实在是……太好了。
　　仿佛因奇迹而生的希望。
　　等林七夜终于有时间和林钧好好谈谈时，两个人已经洗漱完毕后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他挨挨蹭蹭靠在林钧身边，体会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十年前，林七夜刚刚失明并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段时间，就是靠林钧的怀抱和体温睡着的，在那段不见光明的日子里，触手可及的林钧的存在几乎成为他理智的唯一锚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七夜侧过身，解下黑缎的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钧。
　　“当初，进医院，醒来，陈牧野询问，你进来，认识。”林钧整理思路，先回答了关于短信的事情，“陈牧野，赵空城，队长。”
　　十年前，林钧在医院醒来的那天，林七夜刚被告知自己双目失明，等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后就得知自己把一个男孩子砸进医院，且对方就住在他隔壁病房。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那时的林七夜的确央求来查房的护士带他去隔壁看望对方，误以为两人是朋友的护士欣然往之，恰巧碰上有人询问林钧一些问题。
　　林七夜那时候还看不见，印象里只剩下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和林钧柔软又冷淡的回答。
　　现在回想起来，林钧的性格大抵一直如此，只是不会对林七夜表现出来而已。
　　“所以那时候来问你的就是陈牧野，而陈牧野是赵空城的队长？”形影不离的十年，林七夜能够完美理解林钧的意思，“这应该是一个官方组织……隐藏世界神秘侧的官方组织。”
　　“‘守夜人’……哈～”林钧有点困了，他平时这个点已经睡着了，所以说话都开始打哈欠起来，“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林七夜：“这是什么？”
　　林钧：“守夜人的誓言……呜……”
　　林七夜对这些事情的好奇心有限，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你又是怎么回事？”
　　“力量……不稳定……”林钧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出口成真……要限制……”
　　林七夜：“那……”
　　林钧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生理盐水迅速沾染眼尾，被捂热的身体靠近林七夜，打断了对方未尽的话语：“求求……明天问……好困……想、睡觉……”
　　话音未落，林钧已经闭上了眼睛，迅速睡了过去。
　　林七夜哭笑不得地摸了摸林钧的眼角，把浸出来的那点水痕抹去，再多的疑惑在林钧本身面前都无法相提并论，任何困扰都得为对方让步。
　　“晚安，阿钧。”林七夜略微调整了下他们的姿势，抱着林钧，也闭上了眼睛。
　　现在，将时间向前倒转，回到赵空城与两人分开后不久。
　　中年帅大叔提着星辰刀、兜着对讲机，滴滴溜溜地回到驻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的驻点——和平事务所……的地下。
　　“老赵回来了？”英姿飒爽的女子停下自己的事情，探头打招呼，“怎么样？都解决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当然都解决了。”赵空城随意地掸了掸衣角，“本来还遇到了两个好苗子的，其中一个还是今天刚出现的代理人，结果还没多说两句话就被队长叫回来了。”
　　“那个疑似神明代理人的人？”吴湘南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啊，那小子应该是今天才觉醒的，才刚到盏境的样子。”赵空城回忆，“这还不算完，和他同行的那孩子，手里竟然拥有的是禁物。”
　　“他们两个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男声伴随着脚步声渐近。
　　“队长！”其他人都闻声望去。
　　“湘南，派人在城内搜索——鬼面王在和我交手后重伤逃跑了，它要想恢复伤势肯定会回到沧南市。”驻沧南市守夜人136小队队长陈牧野有条不紊地道，“至于那个疑似米迦勒代理人的孩子，有林钧在，不用担心他误入歧途。”
　　红缨好奇：“林钧是谁？我们小队没有这号人吧？”
　　陈牧野的表情像是回忆起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情：“……就是那个和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在一起的少年。”
　　“我就说队长你怎么会突然联系我！”赵空城插话，“所以是不是那个小鬼通风报信了？”
　　陈牧野点头：“我和他有过约定，在他主动回复我答案之前，无论是我还是守夜人都不能去打扰他的日常生活。”
　　吴湘南不太赞同：“队长的依据是什么？”
　　“……这是司令直接下达的命令，我也不清楚实情。”陈牧野沉默了一会儿，挑着不受保密协议限制的信息透露，“我上一次当面见到他，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林钧，就已经展现出不像普通孩童的一面了……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繁星静谧。
　　林钧做了一场梦。
　　他梦见有一座山：那山，上看不到顶、下看不到边，仿佛目之所及都是它的山脉。
　　他梦见有一条河：那河，有飞鸟从上而过，掉下的飞羽晃晃悠悠落在水面上，沉没水底；有走兽横冲直撞奔走而过，如履平地。
　　他梦见有一个人：那人，披头散发，戴着玉制首饰，却长着老虎的獠牙和豹子的尾巴。
　　他梦见有一只鸟：那鸟，用赤金的羽翼划过苍穹，带着耀眼的光芒从东方飞来，停栖在一棵青叶红花树上。
　　他梦见有一棵树：那树，外形似松似柏，树干青灰斑驳如龙鳞，树汁鲜红如血，花是白绿色的，会结出黄橙色的果实。
　　他梦见……
　　［■■，■■■■■■？］
　　是谁？是谁在呼唤他？
　　他循着声音转过头去，平视的高度只能够看到对方垂落的衣角，看不见对方的脸。
　　他低下头，茫然地伸出手，只见一双柔软又幼小的白嫩小手，看上去不过三岁大小。
　　一双温暖的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将他架起抱在怀里，一股寡淡的草木涩香将他笼罩。
　　“——。”他张了张嘴，好像说了什么，大抵是在称呼对方。
　　因为一阵轻轻的笑声从对方的唇齿间溢出，胸腔的振动顺着与对方紧贴的后背传来，他的心里却涌起喜悦又遗憾的情绪。
　　……但是他想不起来。
　　他放松身体，依恋地靠进对方怀里，近乎要落下泪来：“——。”
　　某种不可抗力温柔地束缚着他的肢体，让他无法抬头探寻对方的外貌。周围的环境逐渐淡化散去，只留下对方与被对方抱在怀里的他。
　　于是他的心情又变得悲伤，还有不得不分离的依依不舍、念念不忘。
　　啊，他想起来了。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