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重逢〖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碧海落鲸

22、星云 眼眸相似又

　　“并且，会做梦。”林钧补充，这句话瞬间让林七夜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抽离，“梦中是熟悉的温度和声音，练习的能力……好像也是我忘掉的。”
　　“体温和眼睛……没有不舒服。”林钧重复，很努力为林七夜形容自己的感觉，“就像……回归？”
　　只不过，他组织出来的词，听得林七夜心惊胆战。
　　“十七岁，那天晚上。”林钧没有坦白自己“上一世”的事情，也没有说原作和剧情的信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主动动摇林七夜的世界观，“【奉旨】出现，觉醒神墟是【因信称义】，言灵被限制，但……我不知道神明是谁。”
　　“后面，就没有了。”林钧还是不太适应长时间的表述，说完都有些恹恹，“没有和小七分开，也没有隐瞒小七。”
　　林七夜捋了捋脑子里乱作一团的时间线，发现他真是小看了自己沉默寡言的竹马。
　　对方的确从未主动对林七夜说谎，甚至还能称赞一句“有问必答”，但这也没影响林钧回答时总春秋笔法和重点转移，还要加上话只说一部分。
　　但不可否认的是，林钧的毫无保留也给了林七夜极大的安全感，虽然问题没有变少，林七夜却仍被林钧安抚下来。
　　“这么看来，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选择你的神明做的。”林七夜猜测，“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米迦勒选中，但我的确见过祂，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连选择自己做代理人的神明都没见过，就这样成为神明代理人的林钧，显得格外特别。
　　“……”林钧突然抬手按住林七夜的腰。
　　“怎么了？”林七夜猝不及防往前倾倒，紧急撑住林钧身旁的床板。
　　林钧没有回答，捧住林七夜的脸，挨过去抵着额头，闭上眼睛。
　　“阿……！”林七夜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这是什么……”
　　林钧的精神力缠绕上林七夜的精神力，为对方共享自己的“视觉”。
　　他“看”到了一团仿佛会“呼吸”的星云正无声旋转着，寂静的黑是包裹它的幕布，流转的星云下是隐晦的倒影。
　　林七夜下意识调动精神力，想要看清星云下的倒影具体是什么模样，却被一双冰冷的银灰眼眸捕获，精神力被禁锢、压迫。
　　就在他准备舍弃那一部分精神力之前，那双眼睛如出现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然后林七夜就被“踢”出了那团星云。
　　“阿钧，那是什么？”林七夜闭了闭眼睛，那抹银灰色给他带来的压迫感还残留在神经中。
　　“不知道，觉醒后就看到。”林钧解释，“我模糊地觉得，那样就能让你‘看’到，于是就做了。”
　　“小七，你怎么了？”他伸手，碰了碰林七夜的眼尾，“眼睛……不舒服吗？”
　　林七夜主动闭上眼睛，放任林钧的指腹拂过他的眼皮，有冰凉的温度略过他的眼睛，之前的不适转瞬即逝。
　　“……我好多了。”林七夜睁开眼睛。
　　林钧抬着头看他，像是在观察他的状态是否如所说的那样。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天花板上的灯光刚刚照耀林钧的眼眸，从某种角度看去仿佛林七夜之前在星海遇到的那双眼睛。
　　为什么，会是那么相像的眼睛……林钧和那双眼睛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小七？”
　　“啊，什么？”林七夜回过神来。
　　林钧疑惑地歪了歪头，但没有问林七夜在想什么，只是说：“不用担心，小七会找到我的。”
　　……
　　凌晨三点，紧急集合的尖锐哨声划破漆黑的夜幕。
　　林七夜被惊醒的时候，还好好和林钧挨在一起，抹了把脸，迅速换好军装，把被他的动静闹醒的林钧直接从床上薅起来。
　　“教官吹哨了，我们赶一下时间。”林七夜抬着林钧的手臂给他套上装，在林钧穿下装的时候帮忙梳头发。
　　林钧整理好时人还是懵的，大脑正在重启，完全是林七夜一个指令就做一个动作。
　　“手给我……对，握好……嗯，我们直接跑过去。”林七夜拍板，开启【星夜舞者】，和林钧一起成为最先到达训练场的新兵。
　　在他们之后，其他的新兵也陆陆续续抵达，教官洪浩掐着秒表，视线在表盘与新兵间游荡。
　　林钧打了个哈欠，没有关注教官和新兵之间的拉扯，他很少在这个点被喊起来，总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
　　直到林七夜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阿钧，你的禁墟还能使用吗？”
　　“严格来说，我从未使用。”林钧揉了揉眼睛，靠在林七夜身上，“可以感受到，但无法使用。”
　　“其他人都说集训营开启的禁物压制了他们的禁墟，但是我的还能用……”林七夜悄声说道，“那件禁物对我的压制有限，只能削弱部分效果。”
　　林钧：“小七需要的话，可以借序列343。”
　　林七夜听得懂林钧的意思，也还记得序列343【封禁之卷】：“再说吧，反正我也不会作弊。”
　　“嗯，小七，好孩子。”林钧点点头。
　　“阿钧，别靠在我睡着了。”林七夜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不能为难一个生物钟过分稳定的人。
　　等迟到的新兵都跑完罚圈，林七夜牵着林钧回到宿舍，只可惜刚坐下喝口水，教官的哨声就再度穿透宿舍区。
　　三分钟之内，全体新兵就再次在训练场上集合，除了几个刚刚跑完罚圈直接晕过去被医护人员带走的家伙。
　　洪浩点了点头，叮嘱两句，放人去吃饭了。
　　“林钧，你留一下。”林钧和林七夜刚刚离开训练场的范围，袁罡就从一边的阴影处走出来，“我们谈谈。”
　　林七夜看向林钧。
　　“小七，没事的，你去吧。”林钧主动朝林七夜摆手。
　　在袁罡和林钧的注视下，林七夜三步一回头地离开，终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你，想谈什么？”林七夜的离开同步带走了林钧的情绪，他冷淡地问袁罡。
　　“这里不是个好位置，和我来办公室说吧。”袁罡在前面带路，将林钧带到封闭的办公室内。
　　“坐。”袁罡示意林钧坐到他对面。
　　林钧依言落座，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安静得像一尊被放置在此处的瓷器
　　袁罡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林钧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温热的水汽升腾起来，林钧垂眼看了那杯茶片刻，没有碰，只是按照礼仪开口：“谢谢。”
　　“不喝？”袁罡问。
　　“不渴。”林钧的回答很短，视线从茶杯上移开，落在袁罡身后的书架上，又移回来，看不出在想什么。
　　袁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背，目光停留在林钧的脸上，久到林钧抬了抬眼皮，对上了他的视线。
　　但即使如此，林钧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变化，哪怕是疑惑。
　　“守夜人专门为你留存了一份档案，那份档案我在来沧南市之前也看过。”袁罡说，“很薄，比这个世界上的超过九成的人都要薄。”
　　林钧没有接话，但是视线依旧停留在袁罡的身上，显然是听进去了。
　　“姓名，林钧。性别，男。出生日期，空白。籍贯，沧南市。父母，空白。”袁罡一字一顿，“只有一栏有痕迹——‘身份’那一栏，但那一栏无法分辨出信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林钧的声音很平，“档案的存在，陈牧野队长并没有告知我。”
　　这是当然的，要不是袁罡过来前受到了总司令的暗示，他也不会跟林钧提起档案的存在。
　　“那你自己呢？”袁罡身体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你是什么？”
　　林钧沉默了一瞬，窗外的风吹动百叶帘，光线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不需要。”
　　袁罡挑眉，玩味地重复：“不需要？”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林钧对自己的本质在这一刻显露出近乎冷漠的不在意。
　　或者说，“他是谁”这一问题，在林钧决定接受自己的所有后的确就变得不重要了，即使是表现出的些许关注也只是因为林七夜对此分外在意。
　　袁罡点了点头，随手挑了一支笔，拔开笔帽在手下压着的纸张上写写画画起来。
　　“那……林七夜知道这些吗？”袁罡问。
　　林钧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神色无意间柔和起来。
　　那是袁罡在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细微的变化——像是凝固的时光再次流动，像是高悬的明月沾染烟火。
　　“他知道。”林钧回答，“即使他也不知道。”
　　他的小七、他的竹马，总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林七夜、将他锚定在这个世界上的林七夜……
　　林钧想起了昨晚，想起了那滴险些烫伤了他肌肤的泪水，想起了那个少年的决心。
　　于是，袁罡就眼睁睁看到，林钧不知道从自己的问题里联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活人感都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