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宇宙重逢〖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碧海落鲸

21、眼泪 捕获落网的

　　但是林七夜还挺意外百里涂明也看到了真实的结果，毕竟他还记得之前在仓库的时候，对方说过自己没有禁墟。
　　“嘿嘿，序列315【真视之眼】。”百里涂明指了指自己戴着的单片眼镜，“唉，不对啊，七夜你还没说是怎么回事呢？！”
　　林七夜“如此……这般……”解释了一通，隐去了关于自己灵活原则的话题，仗着林钧不会当百里涂明的面揭穿自己，胡扯格局与道义，把缺心眼的小胖子感动得五体投地。
　　半个小时后，演武台。
　　即使之前被淘汰的新兵要么身受重伤要么昏迷不醒，这个时候也都恢复了行动能力，在接到教官的通知后三三两两来到演武台前。
　　只是和下午刚来时不同，现在的新兵大多都垂头丧气的，倒是比之前安分了许多。
　　演武台上，相似的场景再次出现，教官们列队站齐，而就在他们不远处，【假面】小队全体成员一字排开。
　　“说实话，我对你们很失望！”袁罡环视一圈，冷声开口。
　　就站在隔壁且对自家队长作弊行为心知肚明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虚地移开视线。
　　“整整240个人对付区区5个人！境界都被压在盏境！一个个开始的时候自信满满，我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呢！结果？”袁罡伸出手，每吐露一个词就指了指台下的一个方位，“粗糙！莽撞！拖沓！懦弱！除了个别坚持到最后的人还有点样子，其余的人都在做什么？过家家？”
　　袁罡扯着嗓子喊了半天，终于做完了总结陈词，摆摆手让下一个教官替换他。
　　距离他最近的教官上前两步，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拿着文件，宣读集训营的后续安排：“039新兵集训营开营仪式到此结束，新兵方挑战失败。教官全体望本届新兵愿赌服输，按照规则遵循集训营的规章制度。”
　　“本次集训将持续一年，总体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体能训练。我们将在此期间使用禁物镇压新兵的禁墟，通过训练锤炼□□，如……”
　　新兵们听着台上教官的宣讲，越听越压抑，越听越躁动。
　　“……以上，即为本次集训营的全部内容。”宣讲的教官结束后，转身朝袁罡立正敬礼，待袁罡回礼后正步归队。
　　“你们都听清楚了吧？”袁罡的眼神扫过台下的新兵，开始躁动的氛围瞬间冷却下去，“呵，好好享受今晚最后的安逸吧，从明天起，你们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袁罡说完，朝王免点了点头，就带着其他教官离开演武台。
　　【假面】小队们维持着高冷神秘的表象，一个个淡漠扫视台下的新兵，跟在教官后面离开。
　　等演武台下彻底看不到教官和【假面】小队的身影后，新兵们瞬间炸开一片嘈杂声。
　　“七夜，我到时候怎么办啊？”百里涂明哭丧着脸，摸着自己圆润的肚子，“我今天才跑两步就累得半死不活，明天体能训练不会开头就倒吧？”
　　“比起这个……”林七夜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们下午把宿舍区炸了……那晚上……”
　　“我靠！”百里涂明吓得一激灵，“我们晚上还有地方睡吗？！”
　　其他新兵也反应过来，纷纷往宿舍区涌去，然后对着完好如初的宿舍楼目瞪口呆，还在自己宿舍翻开确认。
　　“这……我们下午难道在做梦吗？”有不敢置信的新兵喃喃。
　　林七夜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黑夜中远处的阴影。
　　林钧看向他，不知道想明白了什么，轻轻点头，瞳孔的颜色愈发浅淡起来。
　　“阿……钧？”这一幕恰巧被转头看他的林七夜发现，“你的眼睛……”
　　“怎么？”林钧不解地歪头看他。
　　“不，我们回宿舍再说。”林七夜和百里涂明打了个招呼道别，拉着林钧离开。
　　虽然宿舍的隔音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但和现在的公共场所相比，封闭的宿舍环境更能给林七夜带来安全感。
　　“砰！”
　　少有的，林七夜急促地关上门，门板撞到门框上碰出巨响。
　　林钧被林七夜推到床边，顺着对方的力道坐下来，抬头就看到林七夜紧贴着他站得很近，脸也贴得距离很近，正在看他的眼睛。
　　“不是错觉……”林七夜抓着林钧肩膀的手无意识用力，“不，应该说是我的疏忽，你的眼睛和以前相比已经很浅了。”
　　他抓着林钧肩膀的力气其实已经有些重了，只不过林钧对此没什么感觉，反而更想安抚林七夜的情绪。
　　“我……我今天和【假面】队长战斗的时候，他问我、问我……能不能告诉他，你是哪位神明的代理人。”林七夜主动将脸埋在林钧颈间，紧闭着眼睛，睫毛剧烈颤抖，“但是我不知道……”
　　啊，不对。
　　是林七夜在颤抖。
　　“我不知道你是神明代理人……阿钧……”
　　一桩桩一件件、五年前十年前，林七夜说到底现在也才十七岁，哪怕再怎么说服自己，他的神经也像一根绷紧的弦，压力过大就会断裂。
　　而王免的话，成为了压断琴弦的最后一片羽毛。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阿钧……”过去十年里，那些刻意的不听、不看、不说，如今都化作压垮林七夜的雪花，“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身上发生着什么……更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离开……”
　　林钧张了张嘴，还没发声就被林七夜打断。
　　“别说了！”林七夜抬头，随之而来的是从他眼角掉落的眼泪，“别说什么‘不会离开我’的话了！我相信你……但是、但是我真的很害怕……”
　　那滴水珠滑进林钧的衣领，顺着他的锁骨路过他的胸口，过于炙热的液体将温度传递到林钧的身上，让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的眼珠在发烫。
　　“……抱歉。”林钧茫然地低语。
　　林七夜执拗地盯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受伤又可怜的神色，但那其中过于复杂的情绪让林钧无措极了，他的大脑有些停摆，完全想不到安抚林七夜的办法，只能干巴巴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不知道……”林钧艰难地搜肠刮肚，组织自己匮乏的语言，“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代理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
　　最后只记起林七夜最开始说的事情。
　　“……什么？！那、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身体的异样不会就是因此产生的吧！”林七夜刚开始情绪崩溃没多久，就被林钧劈头盖脸坦诚的信息打断。
　　对林钧的担忧迅速压制住决堤的情感，转而对林钧身体的关心。
　　“……没有。”林七夜总算恢复了一点原样，林钧无意识松了口气，“相反，很……舒服？”
　　语言系统都退步回去了。
　　“所以你反复肯定自己没问题，是因为你的体温下降和眼睛颜色变浅的时候，不仅没觉得不适而且还很舒服？”林七夜确认，见林钧点头，皱眉说道，“嗯……你先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啊……好。”林钧点了点头，“七岁，遇见，小七……但更早的记忆，模糊的，记不清。”
　　林钧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他说自己的事情就很念无关的故事一样平静。
　　林七夜却没这么平静，他还记得那晚见到林钧时的场景：半空、坠落，炽热疼痛的眼睛，如一团月光般降落在他眼前的林钧，当年那孩子朝他扑过来时眼底还没散去的惶恐与空无。
　　“然后……忘记了。陈牧野队长说，等我找到想要的东西，再决定。”林钧说到这里，抬头看向林七夜，朝着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来，“和小七一起。”
　　这里指的是陈牧野之前提起的约定，和十年前林钧和林七夜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情。
　　但林七夜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林钧也会被送进去，自从出院后也从未见到有医生找林钧复查。
　　“十岁，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林钧摊开手，白皙的掌心中空无一物，流动的银灰星点如游鱼在他指间穿梭，“很奇妙，像自己的一部分，感觉在变得完整。”
　　林七夜伸手握住林钧摊开的手掌，在林钧指间流转的力量光点如被扑散的萤火。
　　无言的少年注视着与自己形影不离的熟悉又陌生的竹马，他知道，林钧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语言在变得流畅、丰富。
　　“十二岁，‘言灵’觉醒，但因无法控制，决定自我静默。”林钧没有对林七夜的举动疑惑，反而轻轻回握林七夜的手，“因为……这大概不是我的力量，我不熟悉它。”
　　林七夜从林钧的眼中看到一种熟悉的、纯粹的疑惑，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也从没有过推拒的机会，却更不会为此产生情绪。
　　但是林七夜会。
　　他看着林钧，像看到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翩若惊鸿的漂亮蝴蝶无意间被命运的蛛网捕获，于是在还没完全看清过去与现在时，就被推着走向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