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有一点不对》阿不归

15、科学与玄学 一切的玄学

　　谢意啧了一声，把兔子踢到一边，带着沈濯继续往前走，沈濯一回头，那只兔子孤零零的躺在那里，空洞的眼眶像是有什么东西转了过来，死死盯住了沈濯。

　　他脚步一顿：“你不...收拾一下吗？”

　　谢意被他一扯下意识回头对上了那只血淋淋的兔子：“你说这个？”他指着兔子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收拾？山里的小动物今天你死明天我亡的难道我们...”

　　沈濯静静的看着他。

　　谢意啧了一声，双手抱臂：“我发现你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啊。”

　　沈濯偏过了头，但谢意还是强硬的按住他的脑袋，强迫他把脸转过来：“小朋友，”他说，“这世界上万物生长都是有规律的，一鲸落万物生的道理你不会不懂，你难道也要帮鲸鱼收尸吗？那人类要是还是那只未开化猿猴，这世界又要怎么办呢？”

　　话虽这么说，但谢意还是折返了回去，找了根枝条努力给兔子刨了个坑把它埋了。

　　“这下满意吧？”谢意就着山泉水洗了手，沈濯看了眼旁边隆起的小土包，还是有些不安：“它会不会被野兽抛出来？”

　　谢意擦手的动作一顿，有些哭笑不得：“这里虽然荒但也不至于到有什么大型野兽的地步...你想什么呢？”

　　“不过，看来今天是来不及带你去了，”谢意抬头看了眼天色，“太晚了...先回去，明天再说。”

　　沈濯点点头，回去的路上他问谢意：“我还是不理解，你一个学心理的，为什么会做道士？”

　　“我以为你只是有点轻微的强迫症，”谢意意有所指，“但现在看来，你的强迫症有点严重，不过，好吧，”眼看到沈濯的脸又要板下来，谢意连忙举起双手，他想了想：“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跟你提过的吧？”

　　“那心理学就更像是科学和玄学的结合体。你看。”

　　谢意抬手指着天上的星星：“天文学家给他们标注了名字，经纬，距离和星系，它们在科学家的眼里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观测的一组数据。”

　　他手指偏移，指向其中一颗高挂于半空，微微闪烁的星星：“看到没，天狼星，它在中国古代星占术里被赋予了贪婪，凶暴，好掠夺的象征，它安稳，天下太平，它摇动泛红就会有兵祸。”

　　“同样一颗星星，科学和玄学看起截然不同，一个看重的是‘数据’一个看重的是‘感觉’。但两者却有着不少的共同的结论，甚至在科学努力试图推翻玄学的时候...又可笑的论证了它可能存在的现实性，其实这有点嘲讽，举个例子吧，比如它对人的影响，”谢意偷偷看了沈濯一眼，他抬着头，努力又认真的分辨着夜幕中的繁星，尽管可能并不能太好的分辨出来。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科学家发现天狼星的光抵达地球的时候携带有电磁波，而电磁波本身具有能量，虽然它对地球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但事实上科学也不能证明它对人类完全没有影响，这就恰恰印证了玄学里对于天狼星的解释：影响人的气场，运势。”

　　“你看，”他总结道，“虽然现在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但科学的尽头却总在冥冥之中有意无意的向玄学靠近，古人的智慧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高得多。”

　　“所以你带我到这里来，并不是单纯带我来散心的是吧。”沈濯哼出一声，泄气似得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嘴唇微动，吐出一句：“骗子！”

　　“啧，”谢意沉默了一瞬，“你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不是我反应快，”沈濯冷冷道，“是我根本不觉得你会憋什么好心。”

　　到底还是个喜欢忽悠的神棍罢了。

　　谢意气得一指沈濯脑门，但到底还是拿人家没办法，只能悻悻的走了。

　　但谢意万万没想到，刚才那么理智，甚至带点冷漠意味的沈濯睡着后居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他艰难的偏开点脑袋，但很快又被沈濯按了回去，一瞬间有些无所适从，用力吧，怕把人吵醒，不用力吧自己又摆脱不了这样变扭的姿势。

　　谢意从来不认为沈濯会抱着个什么物件睡，当初送玩偶熊也不过是因为形象憨态可掬和为了拉近室友之间的关系，可如今...

　　他看着手脚并用挂在自己身上的沈濯。

　　不，确切点说应该是...沈濯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手死死按着他的脑袋贴近了自己的胸口。

　　那是个抱着心爱玩具的姿势，或者说是母亲抱着孩子的姿势。

　　只不过这个姿势...

　　谢意毕竟比沈濯高一点，这样强行错位的搂抱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谢意的脚伸出了床。

　　谢意几次想拉开沈濯的手都失败了，最后一闭眼，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成想就因为这一时的松懈，就出了大事。

　　第二天一早，孙达生迷迷糊糊来到谢意门前随手一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抱着的两个人，这下好了，意识瞬间回了笼，然后跟听到开门声醒转过来的沈濯打了个照面。

　　他讪笑两声拔腿就跑。

　　床上谢意听到声音将醒未醒的啊了一声，随后被沈濯一脚踹了下去。

　　嘭！

　　饭桌上，孙达生的视线乱飞欲言又止，搞得旁边大师兄于图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一手肘撞了过去：“你干嘛呢？”

　　孙达生支支吾吾不肯说。

　　谢意洗漱完大概也反应了过来，这会儿埋头吃饭默不作声，反而是沈濯看着像是饭桌上最平静的，除了孙达生偶尔偷瞄过去那一俩眼，和谢意时不时被踩的呲牙咧嘴的表情外。

　　“哟，小三回来啦。”

　　就在一行人早饭吃的战战兢兢、孙达生眼看着就能跑路了，一个老头从门口探了个头出来，他看看饭桌，大手一挥：“给我也来一碗，紧赶慢赶的总算还来得及吃上顿热乎饭。”

　　“...”谢意扶额，“我说...咱们观里也不穷，一顿早饭不至于让您早上5点赶过来爬山吧？”

　　“小兔崽子懂什么！”老头子满脸不屑，趁着孙达生去给他准备早饭的间歇坐到他位置上对着沈濯看了看。

　　“你朋友啊？长得倒是真不错，跟小三还挺搭。”老头子点点头，笑意盈盈的对上沈濯的眼睛：“小友怎么称呼？”

　　“师父！”谢意急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说你俩长得都好啊，我说什么了？”老头子一脸无辜，反问：“你想什么呢？”

　　谢意噤了声。

　　沈濯倒是看不出喜恶，冲着老头笑了笑：“我叫沈濯，濯清涟而不妖的濯，不知道...道长怎么称呼？”

　　“什么道长，客气什么，”老头子摆摆手，端起粥碗一吸溜，肚子里有了暖食，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他笑眯眯的说：“你跟小三一样喊我师父就行。”

　　饭后两位师兄收拾大殿和院子去了。

　　老头子吃完饭剔了剔牙，又看了沈濯一眼，这才擦了嘴，悠悠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答案的，该放下的还是放下为好。”

　　沈濯面容平静：“您在说什么？”

　　老头子凑过身去，他盯着沈濯的眼睛，目露精光：“杀人放火过吧？”

　　沈濯摒住了呼吸。

　　少顷又缓缓吐出了口气，他笑了笑：“为什么这么问？”

　　老头子睨了他一眼：“不相信是吧？正常的，现在小年轻都不信这些，或者说没那么信这些，你就当听个乐呵。”

　　“您把杀人放火当乐呵事？”沈濯语气里带了点冷意，“我这个人可能比较固执，我还是希望师父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比较好。”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谢意有意调解，却被老头子一个眼神瞪了过来，老爷子想了想，一摸下巴：“玄学这种东西，靠天赋，靠领悟，说难不难，说简单也太简单。”他从兜里掏出部手机，沈濯一眼看去，认出了这是上个月刚刚发售的机型，最低配置都要五位数。

　　老头子拿着手机晃了晃：“现在可不像以前，要翻老黄历，要掐指算你的八字，现在随便一个软件一个小程序就能解决了，看不懂命盘没关系，有AI，周易梅花塔罗占卜哪个不行？什么都能给你分析的头头是道，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有钱人要走街串巷跑到一个大老远的胡同里去求仙问卜？存在即合理，小年轻不要不信邪，比如你现在印堂带点灰，不走大霉，但一定会倒霉。”

　　沈濯表情凝滞了几秒，想到早上晃神在门槛上绊的那一下和腿上蹭破的那点不明显的皮，语气变了变：“虽然不得不承认您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您好像还是没解释为什么说我‘杀人放火’过。”

　　他侧过头看了谢意一眼：“您师徒二位还真是一样的性子，喜欢顾左右而言他。”

　　谢意半句话没说也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当下有些茫然。

　　老头子倒是对明显带刺的言论没什么反应，他靠在桌上，食指点了几下，赞同道：“那我换个你们小年轻能接受的方式说吧，就拿面相来说，这总归是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吧？”

　　沈濯点点头。

　　老头子继续道：“眉间悬针纹，也就是一般常说的川字纹，你就很明显，说明你心里长期紧绷，思虑重，但是你的法令纹不显、颧骨枯，说明你平时不爱笑，甚至没有太多表情，你这个人很压抑，嘴角下垂，脸下意识绷住，说明你以前被人坑过，至少不是善待。”

　　沈濯手指动了动：“你...”

　　“你别反驳我。”老头子老神在在的把谢意刚沏的茶拨到自己面前，“满大街的你随便找人问，就问是不是这面相，至于那些压抑之类的，这是观察统计出来的真实数据，你自己随便上网查查就知道，人长期做那些表情都会在脸上显现出来，还有就是气场...这种东西你看不见，但是思觉敏锐点的能很快感觉的到，但你非要用客观现实来说的话...”

　　“你的小动作很多，”老头子抿了口茶，“看着波澜不惊，却很容易因为人的一句话产生细微的表情变化，虽然你很好的用...”他抬了下头，“板着的脸来掩饰，但我说的事到底有没有，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小三你这泡的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好的茶叶都让你给糟蹋了！”

　　老头子兜头就给谢意来了一记，沈濯瞥了眼，茶汤颜色深了些，这人刚才摸出的茶叶罐上写着什么来着？龙井？

　　这下老头子也不敢沈濯掰扯了，咋咋呼呼的摸了茶叶罐子就往外头走。

　　沈濯好奇之下给自己也倒了杯，杯子里不小心混进了片茶叶，它在滚烫的热水中费尽全力舒展着身体，可到头来却还是皱巴巴的细小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