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前夜我觉醒了预知能力》狸花桃

3、约定 “我

　　“我有手电啊。”

　　贺新风不以为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强光手电，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晏星纪的肩膀，用身体替他挡住大部分斜吹过来的风雨。

　　这个人就是这样，晏星纪不禁想到了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贺新风总是会跟在他屁股后面默默的把所有事情都干了，再等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嘿嘿直笑，从不让他多操一点心。

　　贺新风就是认死理，只要认定是对他好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心软软的：“行了，赶紧上楼，外面这雨邪门得很，砸在身上生疼。”

　　两个人一个干干净净一个浑身湿透，对比分明，好不容易爬到五楼，屋里一片漆黑，贺新风把手电筒放在鞋柜上，勉强照亮了客厅。

　　地板上已经码满他们刚才在超市扫荡来的所有物资，矿泉水箱叠在墙角，米面放在茶几旁，物资被归置在其他位置，全都整整齐齐。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不对，停电了，可能没热水。”

　　贺新风挠了挠头，转身去翻刚才买的卡式炉和纯净水。

　　“我先给你烧点水泡个面，刚才买的感冒药也吃一粒，防着点。”

　　晏星纪应了一声，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他犹豫了，坐下来看着对方开口。

　　“新风。”

　　贺新风正打开泡面的包装，闻言转过头：“嗯？怎么了？头还疼？”

　　晏星纪盯着他的眼睛，客厅里的光线很暗，映得那双眼睛灼灼逼人，像是锋利无双的宝剑。

　　贺新风很熟悉这样的表情，晏星纪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下了什么决定，上次还是找他商量，拿出两人全部的积蓄长租了十年房子。

　　他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只见晏星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贺新风：“？？？”

　　他伸手再次试了试对方的体温，被晏星纪没好气地拍开：“我没发烧。”

　　贺新风委婉：“你是说像电影里演的那种末世大片？”

　　“嗯，其实我刚刚的头疼，是因为我突然见到了一些很神奇的东西……”

　　晏星纪声音低沉，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新风，如果我说我刚才在超市里看到了未来发生的事，这场大雨会带来世界末日，你信吗？”

　　窗外的雨声愈演愈烈，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着窗户。

　　贺新风一时没说话，半晌点了点头，说了斩钉截铁的四个字：“我相信你。”

　　晏星纪心下一片柔软，还没来得及感动，又听对方说：“大不了过了这场雨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你也别太累了。”

　　晏星纪拿起靠枕就朝对方砸去：“你还我的感动！”

　　“嘿嘿，我就是说说、说说。”

　　贺新风干笑着接下抱枕，两个人斗了几句嘴，晏星纪才重新把话题转过来。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超能力，或者只是我脑子出了问题，我看到屋里满是带着刺鼻腥臭味的黑水，整座城市都被淹了。你看起来快饿死了，还把最后的食物递给我。”

　　“……但我刚接过来，房子就撑不住塌了，我看到外面已经被黑水吞没，有无数怪物，一片末日景象。”

　　随着讲述，晏星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压迫感。

　　贺新风一直没有打断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逐渐变成了凝重。

　　调侃归调侃，他知道晏星纪在大事上是非常谨慎的，当黑发青年终于停下来，客厅里只剩下卡式炉上水开的咕噜声。

　　晏星纪讲完后如释重负，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他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把话说出来后舒服多了，起码有个人和我一起摊着了。要是我们真要被砸死，好歹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他是在开玩笑，但贺新风一点都没笑。

　　男人静静听完了所有东西，站起身大步走到沙发前，弯腰望向晏星纪。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晏星纪没躲，小声道：“刚刚时间太紧了，我没能解释……”

　　贺新风打断他：“我们不会被砸死，你既然看到了，那我们就不会让它发生。你说这破楼会塌，那我们就想办法搬走。你说那水是黑色的，那我们就提前准备船，或者去更高的地方。”

　　男人伸手轻轻擦去晏星纪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出奇，两人目光相触，琥珀色的眼睛映着青年的身影，烧得晏星纪耳尖发烫。

　　或许是因为吊桥反应，晏星纪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些别扭。

　　快说点什么啊晏星纪，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他拼命想要说点什么，还没想好便听到贺新风声音再次想起，昏暗中格外柔和。

　　“星纪。”

　　他说。

　　“不用怕，只要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过去的，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晏星纪第一次见贺新风是在七岁，当时打了一架，理所应当没打过。

　　这小子从小就一身蛮劲，但年纪小小的晏星纪就深谙聪明比力气更有用。

　　他趁出去玩的时候偷了附近猎户的绳子，设了陷阱把贺新风吊起来了，等天快黑了才溜达溜达过去，假装无辜地把贺新风放了下来。

　　这件事爆出来之后他老院长被打得嗷嗷叫，但两个人不打不相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顺顺当当到了现在，直到这场暴雨落下。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晏星纪心中一时居然有些惆怅。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贺新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身走回茶几旁，把泡面面饼丢进滚水里，又撕了两根火腿肠扔进去：“先吃饭。你这脸色难看得我都怕你下一秒撅过去。”

　　面香很快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隔绝了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让房间里变得朦胧宁静。

　　晏星纪看着贺新风还在滴水的裤腿：“我来吧，你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停电了没法洗热水澡，你拿毛巾擦擦，别真感冒了。”

　　“知道了，就你操心。”

　　贺新风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去卧室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又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

　　晏星纪强撑着坐起来，从旁边堆放的物资袋里翻出医药箱，找出布洛芬吃了下去，这才继续两人的泡面大业。

　　等贺新风换好衣服出来时，面也熟得差不多了。晏星纪招呼对方来吃，后者一边擦头发一边拿着条干净毛巾走过来，很自然地用另一条毛巾开始帮晏星纪擦拭脖颈和手臂的汗。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细腻，甚至有点粗鲁，但力道控制得很好，温热的毛巾摩擦过皮肤，晏星纪有点不自在地想躲。

　　“我自己来。”

　　“别动。”

　　贺新风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有些强硬：“你连拿药的手都在抖，还自己来？就你这小身板，平时看着挺能折腾，一虚起来比猫还不如。”

　　我好歹也是将近1米8的个子好不好？

　　晏星纪没脾气了，只能任由他把自己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擦完后，贺新风把毛巾披在晏星纪头上，用力揉了两把他的头发。

　　“行了，吃饭。”

　　煮好的方便面沸腾起来，贺新风连锅一起端到茶几上，又拿了两个碗分装。他把料最足的一碗推到晏星纪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开口。

　　“外面这雨有点邪门。刚才我搬东西的时候就发现了，那雨水打在身上生疼，而且味道不对，有股很重的铁锈味。”

　　晏星纪也确实饿了，他吃得很慢很斯文，热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头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开始缓解，他也终于有精力思考贺新风的话。

　　“我也闻到了，这可能不是普通的暴雨。我看了新闻，很多地方都发了红色预警。加上我预见到的那些画面……新风，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能有多坏？”贺新风咽下一口面汤，“大不了就是整座城市被淹。咱们现在手里有吃的有喝的，撑个把月不成问题，完全可以等待国家支援。”

　　问题是等不到啊。

　　晏星纪苦笑着看了一眼头顶，预见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他们之前已经尽可能做了准备工作，但是时间太短了，完全不足以解住所危机。

　　“估计等不到了，我在预知里看到这楼会塌。”

　　贺新风目光凝重，安全的庇护所和流离失所完全是两个量级的难度，况且外面的雨那么不祥。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久后，贺新风放下碗，认真地看着黑发青年。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在做决定这种事上，他习惯性地听从晏星纪的安排。晏星纪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好消息是我预知的画面里你已经很瘦了，证明不是短期内坍塌的，我们还有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地势更高的地方作为长期庇护所，如果外面真的全都是黑水，我们说不定还需要一艘船。”

　　贺新风皱起眉：“船？这上哪儿弄去？我们是内陆啊，平时连个橡皮艇都见不着。”

　　晏星纪道：“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还有，我们现在的物资虽然不少，但如果真的是持久战，这些还远远不够。特别是水。外面那雨水的味道不对，绝对不能直接喝，我估计净化提纯都很悬。”

　　贺新风想了想：“行，听你的，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楼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材料，大不了我们自己动手做个木筏什么的。至于高处……城东那边有个新建的商贸中心，听说地基打得很深，楼也高，也许能去那看看。”

　　晏星回道：“不急在这一时，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你搬了那么多东西，又淋了雨，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记得把感冒药吃了。”

　　“我没事，这点活算什么。”

　　贺新风嘀咕着，但还是乖乖在监督下吃了感冒药，窗户被风吹得砰砰响，晏星纪忽的想起什么

　　“我要出去一趟。”

　　贺新风立马皱眉：“出去做什么？”

　　晏星纪：“你还记得咱们楼道消防柜里面有个消防斧吗？我想着搞过来。”

　　贺新风回忆了一下，的确有这东西，平时放在那里也没人用，他点了点头：“我去呢。”

　　“行，你注意着点，别让人发现了。”

　　晏星纪没拒绝，等贺新风出门，他挨个检查了每个房间的窗户，用防水胶带封边，确认没有一丝缝隙漏风漏雨，又把阳台门锁死了，免得夜半多事。

　　没过多久，贺新风就闪身进屋，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消防斧和灭火器。晏星纪连忙迎了上去，两个人合力把几箱矿泉水和装满大米的编织袋搬到门后，死死地抵住了防盗门，这才安心。

　　晏星纪舒了口气：“行了，睡吧，明天看看情况。”

　　两人回到卧室，卧室里同样漆黑一片，他们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盖着刚买来的羽绒被。

　　贺新风把手电筒关掉，屋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窗外时不时闪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屋内的轮廓。

　　外面狂风怒号，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狂暴的自然之力下颤抖。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黑暗空间里，两人并肩躺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贺新风身上的体温很高，像个天然的火炉烘得床上暖乎乎的。

　　就在晏星纪快要睡着的时候，卧室里突然响起声音。

　　“星纪。”

　　“嗯？”

　　“以后要是再看到什么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把自己吓得半死。”

　　“还有啊，等这阵雨过去了，我带你去吃城南那家烤肉。你不是念叨好久了吗？”

　　“对了，那个……”

　　贺新风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打扰了他的睡意，在一声又一声碎碎念中，晏星纪闭上了眼睛。

　　贺新风还是不懂，他看到的未来中大雨如此恐怖，仿佛永无止境，是最令人绝望的末日，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起嘴角，轻声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