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前夜我觉醒了预知能力》狸花桃

2、大采购 “

　　“嗯，刚下班。院长，市里刚发了暴雨红色预警，说有极端强对流天气。您看了没？”

　　晏星纪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平稳自然。他和贺新风是孤儿院出身，两个人能够平安长大，少不了院长当初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就算两个人现在早就离开了孤儿院，逢年过节也都会回去看看。

　　老院长没当回事：“嗨，看了，刚才电视里还播呢。这天也是邪乎，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次雨可能很大，预报说弄不好会停水停电。您现在赶紧让厨房把能储水的桶和盆都接满，多备点干粮和蜡烛。”

　　这孩子咋搞的像是世界末日似的？下个雨而已，以前又不是没下过大雨。

　　老院长很是纳闷，晏星纪深知老人节俭的性格，抢在对方拒绝前补充。

　　“万一内涝，院里那些孩子可不能饿着，就算只有几天也不好，而且小虎他们从小就皮，这两天千万别让他们出门。”

　　提到孩子，老院长的拒绝如奶油般化开：“行行行，我一会儿就跟老李头说去。你和新风也注意安全啊，别在外面瞎跑。”

　　“知道，我们正在超市买东西呢，您赶紧去准备吧，挂了。”

　　没等老院长多寒暄，晏星纪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太了解这些老人的心理了，说得越多他们越觉得你大惊小怪，简单直接地交代任务反而最有效。

　　院长那边太远了，他们肯定回不去，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晏星纪重新握住购物车的把手，几十罐气罐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让这辆推车变得像一头死沉的铁牛。

　　他开始后悔当初拒绝贺新风出门锻炼了，果然当初偷的懒，最后都会以不同方式还回来。

　　他咬紧牙关推车走向收银台，收银台前排着长队，大爷大妈推着装满蔬菜蛋奶的小车，热情聊着街坊邻居的八卦，活生生将超市变成了大卖场。

　　但无论男女老少，看到这辆推车过来时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其中一个男大学生冲他竖起大拇指：“我去，兄弟牛逼，末日战神啊！“”

　　晏星纪对他笑笑，心道我我宁可不要这个称号，要是真能不来也好啊。

　　他就像是蒸笼上的螃蟹，眼看着要被罩上去了，但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万一对方不会开火呢？

　　好不容易轮到他，收银员小姑娘看着履带上源源不断放上来的气罐、药品和五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哥，您这是要去哪露营啊？这天可快下暴雨了。”

　　“嗯，社团活动，提前备着。”

　　晏星纪随口胡诌，面不改色地扫了付款码。看着余额瞬间掉下去一大截，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结完账，他立刻给贺新风发了条语音消息：“你直接来门口搬东西。我再去买点东西。”

　　发完消息，他把装满物资的推车推到超市出口不挡道的角落里，转身又扎进了还没逛完的区域。

　　疲劳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晏星纪觉得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但他还是□□着继续扫荡。

　　消毒液、医用酒精、成卷的无菌绷带扫入购物车，写着自热的东西统统拿下，防雨的东西更是一扫而空。

　　在路过数码配件区时，他停下脚步，把货架能自发电的东西都扫了进去，想了想，又拿了几个防水的手电筒和几打南孚电池，再加上结实绳子之类的配件。

　　也就在这时候，他想起天花板垮塌的样子。

　　晏星纪苦笑一声，不知道这能怎么办？他总不能从超市进一艘船回去吧，这里也卖的啊。

　　他心烦意乱地又装了满满一车，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拿了什么，好不容易推着车出了收银台，黑发青年面色惨白，踉踉跄跄地往出口走。

　　“晏星纪！”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周围嘈杂的人声，贺新风大步流星地拨开人群挤了过来。一看到晏星纪那摇摇欲坠的架势，贺新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二话不说，一把夺过晏星纪手里的购物筐，又顺手抽走了他腋下夹着的一大袋塑料袋。

　　“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吗？怎么又跑回来买这些？”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一点微愠。他看着筐里堆成小山的物资，又看了看黑发青年，后者头发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脸颊上，更衬得虚弱可怜。

　　晏星纪借着贺新风夺走东西的动作，顺势靠在旁边的空桌上喘了口气。

　　“怕有遗漏。”他声音嘶哑，“外面雨下起来了吗？”

　　“下了，刚开始掉点子，但天黑得像锅底一样，闷得邪乎。”

　　贺新风推着车，用另一只手扶住晏星纪的胳膊，半强迫地撑着他往外走。

　　“车我已经开到A区电梯口了，就在那堆东西旁边。上车吧，你现在这脸色，看着随时都能晕过去。”

　　晏星纪没有反抗。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眼前的视线都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

　　贺新风啧了一声，把他手里的东西全夺过来：“我来推这个，你跟在我后面，别走丢了。”

　　晏星纪还想说什么，贺新风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那些话瞪回去了。

　　他只好乖乖跟在对方身后，心里不断回忆还能买什么，最后在贺新风不赞同的目光下在自助机器上又买了点饮料。

　　超市地下车库的冷风从通道口吹进来，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水汽味和泥土的腥气。

　　晏星纪动了动鼻尖，总觉得那股腥气里似乎隐隐透着一丝铁锈的味道。

　　一阵风从出口的斜坡倒灌进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隐隐有些反胃。

　　“站这儿别动，能点挡风。”

　　贺新风一把将晏星纪拉到推车和水泥柱之间相对避风的死角，自己转身去开那辆破旧二手捷达的后备箱。

　　这辆车平时保养得不错，但空间毕竟有限。贺新风看着推车里堆成小山的物资，眉头直跳。

　　但他素来是实干派，闷头一边规划一边干活，晏星纪靠在冰凉的水泥柱上，看着贺新风拧动的样子，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预见的后遗症像钝刀子一样刮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差点睡过去，直到贺新风用力甩上后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行了，上车。”

　　男人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护着车顶，一手半揽着晏星纪的肩膀，把他塞进了座位里。

　　等他坐好了，贺新风绕回驾驶座下来，侧身摸了摸晏星纪的额头。

　　他的手心很热，晏星纪的额头却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没发烧，但你这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贺新风皱着眉，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扔在仪表盘上，又拧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递过去。

　　“喝点水。是不是饿过头了？后座有巧克力，我给你够一根？”

　　“不吃，反胃。”

　　晏星纪接过水，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勉强压下了一点恶心感。他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声音有些虚浮：“赶紧走吧，我只想回去躺着。”

　　贺新风没再废话，他顺手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踩下了油门。

　　捷达顺着车库出口的斜坡向上爬，引擎的轰鸣声在逼仄的通道里回荡，随着车辆逐渐接近地面，外面的雨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沙子在疯狂砸击铁皮。

　　晏星纪抬头，发现天色暗得让人心惊。

　　明明才晚上七点多，城市却已经完全陷入了黑夜，没有夕阳的余光，连路灯都显得昏黄暗淡。雨下得极暴烈，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位依旧只能短暂看清前路，下一秒又被密集的雨幕重新覆盖。

　　车轮碾过出口处的水坑，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晏星纪看向外面，路面上的积水比他预想的要深，路上的行人极少，偶尔闪过几个撑伞的人影，也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回去肯定没问题的。

　　晏星纪在心里计算，他们住的地方很近，十几分钟就到。但他做的准备够吗？这样做真的能够从即将到来的大雨中活下来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如果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真的不正常了。

　　晏星纪胡思乱想着，直到贺新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黑发青年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驾驶座。贺新风正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只偶尔扫他一眼，时刻关注着晏星纪的情况。

　　黑发青年扯出个有些勉强的笑：“在想如果这雨一直下，我们那破楼会不会漏水。”

　　贺新风嗤笑一声，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去年夏天阳台漏水，我可是爬到顶楼去刷了两层防水胶。放心吧，就算外面下刀子，家里也淹不着你。”

　　晏星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贺新风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身上带着一股常年修车留下的机油味，那是晏星纪很熟悉的味道，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奇迹般地提供了一种安全感，压下了他的恐慌。

　　“我……”

　　话音未落，前方的路灯突然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随后整条街的照明瞬间熄灭。

　　晏星纪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全城停电了。”

　　贺新风道：“垃圾城市管理一向如此，没事儿，马上就到家了，我们还买了一座山回来。”

　　晏星纪：“……”

　　算了算了，随遇而安吧。

　　他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主要不冷静也没什么能做的，加上脑袋还在疼，晏星纪索性把座椅靠背往下放了放，扯过旁边的一件外套搭在身上。

　　“你记得开远光灯减速，我睡会儿，反正不远，到了喊我。”

　　黑发青年没有等贺新风回答，几乎是闭上眼就陷入了昏睡。后者也没出声，只是默默把远光灯拨开，放慢车速防止惊醒对方。

　　这一觉晏星纪睡得并不安稳，他一会梦到自己和贺新风被倒塌砖石压成了zip格式，一会儿梦见自己被淹死。

　　直到有人拉了拉他的手臂，晏星纪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要命。

　　视野一片昏暗，只有暴雨轰鸣的闷响，贺新风站在车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防水手电筒，光束朝下打在地面的积水上，没有晃到晏星纪的眼睛。

　　他的另一只手撑着伞，看起来是刚刚打开的，因为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头发一绺一绺地往下滴着水。

　　“醒了？低血糖好点没？能走吗，用不用我背你上去？”

　　“没事，我好多了。”

　　晏星纪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身旁，随后愣在了原地。

　　后座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个空塑料袋散落在脚垫上，他转头看向车后，后备箱盖是开着的，里面显然也已经空了。

　　那些沉重的物资足足装了三个推车，这里是老小区，他们住在五楼，没有电梯，而现在全城停电。

　　晏星纪立马清醒过来，盯着贺新风还在往下滴水的下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恼火。

　　“你怎么不叫我？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全扛上五楼了？我不是说了到了喊我吗？”

　　贺新风等他下车后把伞递过去，语气平常：“喊你干嘛？你脸白得跟纸一样，在车里睡得直冒冷汗。再说那些玩意儿看着多，其实也没多重，我分四五趟就跑完了。你歇着得了，跟我这儿争什么劳动力。”

　　“四五趟？停电了你摸黑爬五楼？”

　　晏星纪盯着他湿透的肩膀，想骂人但看着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怒火又硬生生被压成了心疼，从胸腔最深处慢慢爬出来，又酸又涩。

　　他垂下眼，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四五趟个大头鬼，在他睡着的那段时间里，贺新风一个人搬着东西爬了十几趟楼，只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