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玉响》豆鲨鲨糕

8、第8章 检查 路上两

　　路上两名女子同行，自然而然吸引住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一个小心抱着孩子，举止温软从容，俨然一副优渥人妻的气度。另一个跟在旁侧，一身干练装束，像尽职的秘书紧随左右，看着便是非富即贵的模样。

　　夏油杰不喜人流密集的地方加上孩子身份特殊，真奈美没敢去综合大病院特地选了个人少的医疗诊建中心，地势较为偏僻，没有停车的地方，他们只好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停车，再步行过去。

　　一路上人流量不算大，可迎上路人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让夏油杰嫌恶地蹙起了眉，他一手稳稳环住孩子，一手弯起食指轻轻抵在鼻前。

　　孩子那一头银发实在惹眼，刚下车时他们特意绕去商场买了顶帽子给他戴上，可即便这样，还是引来了一些有心人的留意。

　　从商场走出来路过地铁站附近，左转300米，便到了一幢浅灰色楼前。作为高档健诊中心，整体建筑风格略显低调，玻璃门上写着一行白字:非预约者请勿入内。

　　真奈美已提前用钱打点好，进到大厅内，地板是冷调浅灰，灯光压得很匀。大厅里人很少看起来只有五六个人，大家都习惯垂着眼，互不干涉。

　　前台女士迎了上来，微微鞠躬，跟真奈美核对了信息，便把夏油杰领进等候室。

　　许是事先打过招呼，又隐约察觉到这孩子有些特殊，问诊的医生没敢多追问来历，只安安静静做完了流程内的检查。

　　抽血的时候孩子格外安分，乖乖坐在夏油杰怀里，小脸软软地贴在他胸口，一只小手环住夏油杰的后背，另一只伸出去由护士轻轻握着采血。他还睁着眼好奇地望着护士，护士忍不住笑道：“真是个乖宝宝。”

　　夏油杰本想顺便给他测个骨龄看看孩子的真实年纪。其实孩子是人还是咒灵什么的，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护士伸手，打算从夏油杰怀里把孩子接过去。

　　下一秒，小家伙嘴唇轻轻发颤，水汽一点点蓄满眼眶，随即“哇”地一声，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孩子在护士怀里使劲挣动着，护士安抚了几分钟发现没有效果，只能抬眼无助的望着夏油杰。

　　和上次的假哭不同，这次真的落下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眼泪浸湿略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湛蓝的眼睛盛满泪水，眼底泛着淡淡的血丝。夏油杰的心像是被针蛰了一下，酸涩感在心底蔓延。

　　他抬手轻轻抚去孩子脸上的泪，叹了口气，伸手把哭的一抽一抽的孩子接了回来。

　　刚一落回熟悉的怀抱，小脑袋死死往他颈窝蹭，还抽噎着用两只胳膊箍紧了他的脖颈，湿乎乎的小脸全蹭在了他的衣领上。

　　“抱歉。”夏油杰道，不知是对谁说明。

　　护士略显为难:“孩子实在不配合的话，可以申请家人陪同的。我去问问医生……”

　　“没事，不做了。前面这些常规的就够了。”

　　护士鞠了躬就去忙其他工作了。

　　夏油杰垂眸看向孩子，接过真奈美递来的纸巾，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珠。

　　“太依赖我，可不好。”

　　孩子小小的身躯在发颤，夏油杰抱着他在等候室等待结果，真奈美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伸着手指逗弄小孩。

　　许是真听进了夏油杰低声的安抚，小家伙渐渐安静下来，抽噎停歇了。他歪过头，湿漉漉的蓝眼睛怯怯地望向真奈美，迟疑片刻，竟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勾了勾她探过来的指尖。

　　“夏油大人，他好像还没有名字。”

　　“嗯？名字么。”

　　“如果要一直跟着我们的话，应该要有个名字吧，总不能小孩小孩的叫。”真奈美指尖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小家伙绽开了笑容，攥着她的手，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确实呢。不过……”夏油杰顿了顿，回想起伊邪那美说的话。

　　如果这小孩跟那两只咒灵有关联，谁也说不准，将来对付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时候，会不会连他一同卷入、甚至不得不将他视作诅咒一并抹杀。

　　起了名字，就等于主动系上一根名为羁绊的线。

　　夏油杰垂眸看着小家伙抓着真奈美手指晃来晃去的模样，在心中叹了口气。真到那一刻，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住这孩子。何况这咒灵的另一半牵扯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像是感受到了夏油杰的情绪，孩子放下了真奈美的手回头望向夏油杰。

　　真奈美也看着他。

　　“今天早上发现他的时候，昨天下了一晚的暴雨正好停歇，那叫苍吧。”

　　既是风暴过后的天空，也是这双眼睛的颜色。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孩子那双澄澈湛蓝的眼瞳上。

　　“苍么，是个好名字。”真奈美弯起眼，用指腹蹭了蹭孩子软乎乎的脸颊。

　　像是听懂了似的，孩子歪了歪头朝他笑，把手收了回来，揽上了他的脖子。

　　夏油杰微微一滞，随即勾了勾唇角。

　　“额，夫人。你家宝宝的结果出来了。”这时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叠资料。

　　她一开始还暗自警惕，这一行人神秘又遮掩的样子像是拐卖儿童的，甚至动过要不要报警的念头，可看孩子黏得这位夫人紧，气质也像非富即贵，便暗暗揣测这大概是哪家权贵的私生子，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也怕惹上麻烦，客气地把报告单递过去。

　　真奈美接过护士递来的资料，夏油杰带着浅笑朝她微微颔首。

　　“夫人，检查结果都在这了。宝宝身体很健康，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询问医生。”

　　“谢谢”夏油杰回答。

　　待护士离开后，真奈美翻着检查结果惊呼“这好像真是人类！”

　　“嘶。”

　　“夏油大人你怎么了。”

　　孩子揽在夏油杰脖子上的手，不经意间蹭到皮肤上那层蛇鳞。

　　“蛇鳞竟然还在么。”真奈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颈侧。

　　夏油杰下意识偏了偏头，用手拨开脖颈后面的碎发。咒灵的幻术只是改变别人与自身眼里的外貌，却遮盖不住诅咒在身体上的烙印。只是看起来轮廓稍微变淡了些。

　　怀里的孩子似是觉得新奇，指尖试探着触碰那鳞片。温热的咒力从鳞片流入身体。

　　夏油杰瞳孔一震，心底暗道:这孩子竟会操控咒力。

　　夏油杰却突然有些放心。

　　“我们先回盘星教吧。”

　　“是。”

　　重新给孩子带好帽子，二人便起身离开。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本身，或许早就在悄悄动摇那份大义了。

　　苍的到来，却并没有打乱盘星教原本的日常。

　　孩子好似格外喜欢自己的名字，没有像以前紧贴着夏油杰不放，盘星教众人只要喊一声“小苍”，他就会兴冲冲地伸出两只小胖手，乖乖任由别人抱过去。

　　在夏油杰布教或帮信徒袚除咒灵时，菜菜子美美子就会抱着他晃悠，有时是真奈美拿小零食引他，偶尔连米格尔都能把他架在肩头上走一圈。只是闹累了的时候，他依旧会跌跌撞撞扑回夏油杰怀里，把小脸埋进那人颈侧。

　　苍本身能控制咒力虽然不知道术式到底是什么，但至少在他们之中不算异类。

　　他看着大概一岁上下，会爬会站，只是从来没有吐出过一个清晰的字，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蛇鳞安安静静覆在夏油杰的颈侧，不再疼痛，只像一块颜色偏深的特殊纹身。来自那两只特级假想怨灵的影响一点点淡出了他们的生活。

　　只是夜半时分，看着孩子安安稳稳窝在自己怀里的睡颜，他总会下意识想到五条悟。

　　伊邪那美在自己的身上诞下了诅咒，那伊邪纳岐的诅咒也应当会影响到五条悟……

　　他还是得找个时间，去看一眼五条悟。

　　——

　　乙骨忧太发现他的老师有点不太对劲。

　　在最近一个月里，五条悟没有出任务，也没有在课堂上露面，总是拜托别的咒术师过来代他教课。乙骨忧太去问过那些人，他们也都摇着头，表示并不清楚情况。

　　可乙骨忧太好几次训练间隙抬头，都能瞥见那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远处树荫或楼檐下，静静地望向训练场。

　　而且他总是频繁出入硝子的诊室，可身上也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乙骨忧太不敢贸然上前问。

　　今天五条悟终于回到了高专，亲自负责今日的实战教学。

　　“咒术师在面对诅咒时，自身术式的运用固然重要，但体术才是实战的根基”五条悟依旧用绷带遮住双眼，难得的是今天上课前并没有跟大家插科打诨。

　　五条悟转头看向乙骨忧太，乙骨打了个寒颤，猛然站直身子。

　　他看不到五条悟绷带之下的双眼，只突然觉得背脊凉嗖嗖的，他攥紧了拳头。

　　“忧太～”五条悟的脸出现在乙骨眼前。

　　“五条老师！”乙骨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忧太刚入学，虽然咒力总量是你们之中最多的。但是体术没有系统锻炼过，前几次任务都是靠里香完成这可不行。”五条悟歪头，扶着下巴沉思了片刻。

　　“今天我们来对练吧！”

　　“我们实战课不是一直都是对练么！”站在一旁的熊猫发出疑问。

　　五条悟后退一步，面相他的四个学生，意味深长说“跟我对练哦！”

　　啊——

　　“我解除无下限，我们都不能使用咒力。如果你们能撑三分钟，明天就给你们放假。”他解开了眼前的绷带，澄澈的眼睛有些许空洞。

　　真希瞬间绷紧身子，作为这一届体术最好的学生，她只能作为主力。熊猫带上了他的手套，握紧双拳。方才还心有余悸的乙骨忧太也压下心底的不安，弓着身子等待五条悟的号令。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五条悟轻声开口，话毕他身形骤然前冲，一掌直冲乙骨面门。

　　乙骨瞳孔骤缩，真希最先反应一拳从乙骨侧方拦住了五条悟。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在训练场。

　　不等真希撤身回防，他手腕翻转，抓住真希的胳膊向外甩出。熊猫快步冲上前，敦实的身躯稳稳接住被抛飞的真希，缓冲掉巨大的冲击力。

　　乙骨这时终于回过神，迎上前和五条悟缠斗在一起。狗卷棘悄无声息绕至后方偷袭，五条悟眼睛微微一转，脚步轻旋，转瞬便闪到狗卷身后，一掌落向他后背。

　　狗卷闷哼一声向前踉跄，正好撞向躲闪不及的乙骨。两人相撞，双双重重摔落在训练场的地面上。

　　熊猫和真希也迅速缓过劲来，左右夹击朝五条悟扑去。

　　可五条悟依旧神色漠然，六眼分析着二人的攻势，将他们一一瓦解。侧身避开真希的拳，抬手抵住熊猫冲撞而来的肩头，借着冲击力轻巧旋身，瞬间便从两人合围的缝隙里抽身脱出。

　　他抬手蓄力，本是打算轻拍一掌击退二人、结束回合，可心神恍惚的刹那，咒力突然失控。

　　无形的屏障瞬间炸开，熊猫体魄强悍，只被巨大力道掀得踉跄后退，稳稳落地并无大碍。可身旁的真希来不及卸力，单薄的身躯直面冲击，整个人被狠狠击飞，重重砸在地面。

　　“真希——”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她蜷起身子。就连五条悟自己，也被这失控的阵仗狠狠吓了一跳，蹙起眉头。

　　下一秒，他俯身抱起受伤的真希后头看了一眼其余学生，声音简短“去硝子诊室。”话音未落，咒力凝聚借着瞬间移动离开了操场。

　　乙骨他们赶到时，真希的伤势已经得到有效的处理，真希神色平稳，已无大碍。

　　“抱歉。”五条悟坐在床旁。

　　真希摇了摇头，她倒是无所谓，体术对抗训练受伤本来就是家常便饭。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平和，“只是今天，你太不对劲了。”

　　五条悟打哈哈道，“加班太累了，咒力有些失控。”恰好这时五条悟的手机很符合时宜地响了。

　　五条悟起身走到诊室外侧接起电话。家入硝子推门走进来，目光扫过乙骨一行人，轻声说明真希的状况。

　　“硝子姐姐，悟最近怎么了总觉得怪怪的。”就连心思憨厚的熊猫也感受到了些许异常。

　　“加班太累了吧。”家入硝子闻言，淡淡一笑。

　　五条悟从门口探了个脑袋出来，“老师要出个差，这两天你们放假吧。”

　　家入硝子当即看向学生们，一副你看吧的表情，摊开手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