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咒胎 ...
-
“大概是在回来的路上吧。”
“怕是玉里的小鬼在吸收你的咒力，让自己生长。”
“咒胎么？”
怪异的事情接连发生，实在是让夏油杰头疼不已，他从沙发上坐起。“我们暂不知道这个咒胎的危险程度。”
米格尔眉头紧锁:“那该如何处置？直接摧毁吗？”
夏油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能贸然动手。看神社领域里那对创世神的反应，这咒胎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贸然击碎，不知道会引出什么变故。”
“刚刚我也尝试过远离咒灵玉，试图切断跟它的连接。但是离他太远，蛇鳞的反应就更强烈。”
夏油杰起身拿起桌上的咒灵玉，重新坐回沙发，将它放在腿上。
“它在和我建立连接，像是脐带一样。”夏油杰声音放得很轻，“他在吸食我的咒力长大。最好的结局等它诞生建立的链接就会断裂。”
咒灵玉已从原来的冰冷变得温热，幽蓝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漾开，他的目光深深的落在那个小小的虚影上。
“最坏的结局就是我被吸干咒力而亡。”
米格尔解开手中的黑绳，抽出了两根递给夏油杰。
“黑绳能够令所有术式效果发生紊乱、相互抵消。这两根你拿着，现在你身上没有咒力，如果发生异变就使用它然后马上来找我。”
米格尔转头出门，到门边又转头回来提醒。
“别死了啊，夏油。”
夏油杰独坐在沙发半晌，满脑子都是这段时间怪异的遭遇，心底只盼这件事尽早结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准备。
他闭了闭眼，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前段时间，他听闻新近冒出的特级过咒怨灵，还有被诅咒缠身的乙骨忧太一事。他本打算亲自前去打探情况，却被咒术高专抢先一步，到头来，那少年还被五条悟收作了学生。
若是他先找到乙骨忧太，能将乙骨与里香的力量收归己用，于他的计划而言，本会是极大的助力。如今被五条悟截走，再加上这块不断吸食他咒力的玉石，层层麻烦堆叠在一起。
夏油杰眼睫轻颤，目光落在咒灵玉上，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呢喃。
“你最好不要让我太过难办啊。”
盘星教，乙骨忧太，还有他心中一直谋划的道路，都不能折损在此处。
夏油杰从沙发站起，一路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他缓步走回房间，打算简单洗漱过后便躺下歇息。
明天一早还得去布教。
从浴室出来，夏油杰拿着毛巾擦试着湿润的长发，坐在床前。
身体里萦绕着一种陌生的坠感，像是腹间揣了什么活物。咒灵玉在他身侧，他将手轻放在上面，温热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一阵轻微的酸胀缓缓漫开。
他能感受到无形的脐带牵连着他与玉内的咒胎，对方每一次微弱的蠕动，都会扯得他一阵发软，隐隐泛起恶心的闷感。咒力如同养分一般源源不断被吸走，四肢沉乏无力，明明只是静坐，却能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流逝。
他将其捧在手心，能隐约感应到那团小东西缓慢的搏动，和他的脉搏交叠在一起。
他微微蹙眉，压下那阵袭来的眩晕。这种奇妙的感觉，还是小时候伏在母亲膝前，听她轻声诉说孕育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血亲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陌生的字眼，自从理子惨死，他亲手了结双亲，在那一夜和五条悟背道而驰之前，这份羁绊就早已被他亲手斩断。
那是一段就算午夜梦回，他也不敢回想的过往。当时在新宿与五条悟分别，他还记得五条悟那双褪去往日嬉笑、澄澈却盛满碎裂痛楚的眼睛，让他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碾，连呼吸都带着凛冽的疼。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五条悟，心底悄然泛起思念。从前遇上难解的怪事，回头总能看见五条悟。他多希望此刻那人还在身旁，可他们之间早已隔着无法弥合的裂痕，这份念想只能深埋心底。
胸口又是一阵浅浅酸胀，咒胎轻轻一动，将他涣散的思绪拉回眼前。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将咒灵玉放上床头，待长发干透，便钻进被子里。他情不自禁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轻拍咒灵玉，伴随着绵长的倦怠，一同沉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夏油杰洗漱好望着床上又变大的咒灵玉感觉有点头疼。体内那股被持续汲取咒力的酸胀感愈发明显，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把咒灵玉放哪，正巧这时真奈美来敲门。
“进。”
“教主大人，要去布教咯。”
体内那股持续被汲取咒力的酸胀感还未消散。他沉吟片刻，抬手将咒灵玉拿起，直接塞进最外层衣物里贴身收好，最后把挂络穿上。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衣服如此宽大，又有挂络遮挡，他觉得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草草给教徒们做完布教。
他的感官不知何时变得敏锐许多，人群里混杂的属于猴子的气味钻入鼻腔，翻涌上来一阵强烈的嫌恶。腰腹间阵阵发胀，带着沉坠的酸乏，每多站一刻都是煎熬，实在是难挨的一个早上。
送走了教徒，夏油杰才姗姗走出大门。从袖口里拿出空气清新剂，一个劲的往身上喷。
“夏油大人，我从米格尔那边听说的你的事情。下午还要单独给教徒们祓除咒灵么？”
“都帮我回绝了吧，咒灵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好，那我们先去用餐吧。”
二人走到餐厅，餐厅里只有美美子和菜菜子。
“其他人有事出去了。米格尔说去帮你找咒胎的资料。”
待到夏油杰落座，菜菜子才凑过来，目光热切带着些许急躁:“夏油大人，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哦。”
夏油杰抬手，温柔地覆住女孩的脑袋，轻轻摩挲了一下。美美子也跟着靠到另一侧，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色，小声追问是不是很累。
“别担心，只是稍微有点乏。”
“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因为平时吞噬咒灵，夏油杰的胃口一直以来都不太好。平日里进食本就少得可怜，今日又被咒胎持续汲取力量，腰腹酸胀沉坠，胃里更是空空落落。
望着桌上精致的餐食，夏油杰勉强拿起餐具，慢条斯理的小口进食，每一次将食物送进嘴里都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早已失去味觉，不能感受到食物本有的滋味，可入口时那种黏腻的质感，依旧刺激着他的舌尖，让他隐隐反胃。
菜菜子看着他寥寥无几的进食量，忍不住轻声念叨：“夏油大人，您吃得太少了，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关系，我向来如此。”话虽如此，他暗自咬牙，还是想逼迫自己多进食一点，他可不想因为饿着肚子然后被咒胎吸干。
黏腻的食物一遍遍磨着舌根，反胃感缺慢慢缓解。一顿饭下来，摄入量竟是平常的一倍。
菜菜子和美美子望着夏油杰难得有进食兴致的模样，眉眼弯弯，浅浅笑开。
“夏油大人，今天有好好吃饭哦。”
一旁的真奈美也抬眼笑起来，目光在夏油杰身上稍作停留。
“真是稀奇，教主往日几乎动不了几口饭菜，今日倒是不一样。”
夏油杰放下餐具，抬手轻按了按依旧带着沉胀感的腰腹，低声道：“不要在打趣我了，我可不想被咒胎给吸干了。”
美美子歪着头，小声猜测：“难道是咒胎要持续吸食你的咒力，所以在悄悄帮你把胃口变好，好积攒更多养分？”
“像漫画里怀小宝宝一样。”菜菜子笑道。
真奈美顿感有趣，顺着菜菜子的话继续接着：“说起来……教主先前那种持续乏力、莫名反胃、腰腹发沉的症状，听着倒是和人们说的早孕反应很像。”
话音落下，餐厅里静了一瞬。夏油杰指尖微顿，心底猛地想起昨夜回忆里母亲描述的感受，一股怪异难言的滋味漫上来。
话一出口，真奈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何等唐突的话，脸颊瞬间发烫，顿时结巴起来：“啊、对不起！教主！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夏油杰将异样的情绪放回心里，表面上也挂起了笑容，跟着一同轻笑起来。
“无妨，一句无心之言而已。再说了你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
安静片刻，菜菜子忽然抬眼，认真开口：“夏油大人，这个咒灵玉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美美子也侧过头，满眼好奇地等着答案。
夏油杰垂眸，目光落在桌面，缓缓开口：“不好判断。看着像是咒胎，却又和普通咒灵截然不同。”
“那它会变成人吗？”美美子小声追问。
“不知道。”夏油杰轻轻摇头，“它依靠我的咒力生长，和我紧紧相连。伊邪那美当时特意将它留给我，目的尚且不明。”
真奈美轻声补充：“若是咒灵，诞生之后应当会凭本能行事，可它现在这般汲取养分的方式，反倒更像在孕育生命。”
菜菜子眨了眨眼：“那它出生之后，会听夏油大人的话吗？”
“一切都要看它诞生之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收拾好桌面的碗筷，拂了拂袖子。
“我先出去一趟，你们去干自己发事情吧，我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我。”
菜菜子和美美子连忙应声，目送他起身离开餐厅。真奈美望着他的背影，心底仍记着方才那句唐突的猜测，眉头轻轻锁起。
关于咒灵的资料，大多都收藏在咒术高专。伊邪那美伊邪纳岐这两只咒灵太过特殊，关于假想怨灵发能力他只能凭借自己收服咒灵的经验去猜测。
二者本是作为创世神被世人供奉，结合自己眼下的遭遇来看，这份诅咒的能力必然和生育脱不开干系。只是上次身处领域之中，他能清晰捕捉到伊邪那美的意识，却完全感知不到伊邪纳岐的存在。
寻常咒胎若是寄生在普通人身上，会直接侵入躯体，不择手段榨干宿主的精气血与咒力，不会出现像他这样，像是真奈美说的像怀孕反应一样。
夏油杰垂手按住小腹上的咒灵玉，隔着布料感受咒灵玉传来的温热脉动。他隐隐猜想，这般与众不同的共生模式，或许根源就在他自身的咒灵操术之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咒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