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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跟你学的   把那三 ...

  •   把那三个人押回陈翁的茅屋,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陈翁年纪大了,走得不快。沈青梧走在前面开路,谢无衍殿后,盯着那三个被捆了手的暗堂成员。那三个人垂头丧气的,大概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回了院子,陈翁把翻倒的竹椅扶起来,坐下来喘了口气。沈青梧把院子门关好,又去屋里翻了一下。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但东西没丢多少。陈翁的暗室里那些情报还在,暗堂的人大概没找到机关。
      “他们问了什么?”沈青梧走出来问。
      “还能问什么。”陈翁说,“问我散修同盟里都有谁在帮你。问名单传出去之后,还有多少人手里有备份。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谢无衍的人。”
      谢无衍站在旁边。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剑靠在墙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说我不认识。”陈翁哼了一声,“他们不信,打了我两巴掌。但我这把老骨头,他们也不敢往死里打。他们上头说要活的。”
      沈青梧把三个暗堂的人扔在院子中间。她蹲下来,看着那个筑基巅峰的。
      “你们堂主派你们来的?”她问。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说话?”她把短剑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刚才在树林里没杀你,是觉得你还有点用。你要是现在没用,我就把你扔到山涧里喂鱼。”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我说了,你能放我走?”
      “看你说多少。”她说。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我们是奉堂主的命令来的。堂主说这个老头手里有一张网,能查到很多事。堂主想把他带回去,把那张网也收过来。”
      “你们堂主现在在哪?”
      “在北边。”那个人说,“黑石城往北,有个叫铁风岭的地方。堂主的老巢在那。”
      沈青梧看了谢无衍一眼。铁风岭。他们已经去过一次了,从周管事手里拿了一张通行令。这个人还不知道铁风岭已经被他们摸过底了。
      “堂主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先生’的人?”谢无衍忽然开口问。
      那个人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谢无衍,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先生。”他重复了一遍,“堂主提过。但最近先生没来过。”
      “先生以前多久来一次?”
      “不一定。有时候十天半月,有时候两三个月。”那个人说,“上次来是半个月前。堂主说先生在北边有事,暂时不来了。”
      沈青梧和谢无衍交换了一个眼神。沈镜已经把暗堂那边的事揽过去了。他说他会收拾,看来他确实在动。这个人还不知道暗堂内部已经被沈镜清理了一部分,他说的还是以前的状况。
      “还有一件事。”谢无衍说,“你们堂主在找人。找一个失忆的人。这个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知道。”他说,“画像我们都看过。那个人……跟你有点像。”
      谢无衍没有否认。
      “你们找他做什么?”
      “不知道。”那个人说,“堂主只让我们找,没说不让问。”
      沈青梧站起来,把那个人重新绑好,扔到角落里。她走到陈翁身边,压低声音。
      “陈翁。这个人说他们堂主在铁风岭。铁风岭我们已经去过了,堂主不在那里。他带着人往北走了。我们在冰谷碰到了沈镜,沈镜说他来收拾暗堂的烂摊子。”
      陈翁点了点头。“那个白袍小子,我听说过。他手底下有一批人,做事挺利落。如果他接手了暗堂,那暗堂那边就不用太操心了。”
      “但还有七宗那边。”沈青梧说,“林素心被灭口了。剩下那几个名字,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我想让你把消息放出去,闹得越大越好。”
      陈翁想了想。“行。”他说,“我的人在七宗辖地都有人。林素心的事,我可以让人查清楚是谁动的手,然后把证据捅出去。但丫头,你得想清楚。你这么干,等于跟七宗彻底撕破脸了。他们迟早会查到你头上。”
      “我早就跟他们撕破脸了。”她说,“从我在天枢宗大比台上念名字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回去。”
      陈翁看了她一眼。他叹了口气,但没再劝。
      “行。”他说,“我让人去办。”
      那天晚上,他们留在陈翁的茅屋里。陈翁下厨煮了一锅面,四个人围在桌边吃。那三个暗堂的人被绑在院子里的树上,陈翁给他们一人丢了个馒头。
      “你们这趟往北去,都查到了什么?”陈翁一边吃面一边问。
      沈青梧把冰谷的事讲了一遍。谢无衍是噬天老祖的一部分,心魔被封印在无渊宫地底,他下去把心魔收回来了。陈翁听着,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
      “噬天老祖?”他放下筷子,“就是三百年前被封印的那个魔道至尊?”
      “对。”沈青梧说。
      陈翁看了谢无衍一眼。谢无衍正在低头吃面,像是没听见一样。
      “你小子。”陈翁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来头不小啊。”
      “以前的事。”谢无衍说,“现在就是个金丹初期的散修。”
      陈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金丹初期就金丹初期。我这把老骨头以前还跟噬天老祖吃过一锅面,值了。”
      沈青梧笑了。谢无衍没笑,但他吃面的速度慢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陈翁就出门了。他说去镇上找人传消息,让沈青梧和谢无衍在茅屋里等他。
      他们等到中午,陈翁还没回来。沈青梧有点坐不住了。
      “我去看看。”她站起来。
      谢无衍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看见陈翁从山下走上来。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急色。
      “怎么了?”她迎上去。
      “出事了。”陈翁说,“我刚收到消息。瑶光宗的林素心死了之后,天枢宗那个周鹤年也被撤了长老位。但撤了之后,他跑了。天枢宗说他畏罪潜逃,但有人看见他是被人带走的。带他走的那批人,穿的是正道七宗的制式道袍,但身上的灵力波动不太对。”
      “怎么不对?”
      “像是魔修。”陈翁说,“有人怀疑七宗里有人和魔道勾结,把周鹤年弄走了。周鹤年手里有不少灵根实验的证据,如果他把那些东西交给魔道,七宗就彻底完了。”
      沈青梧皱起眉。她看了一眼谢无衍。
      “你怎么看?”她问。
      “有人在搅浑水。”谢无衍说,“林素心被灭口,周鹤年被劫走。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故意把水搅浑。让七宗内部互相猜忌,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谁在搅?”
      “可能是七宗内部的人。”他说,“也可能是外面的人。但不管是谁,周鹤年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他手里的证据如果被毁掉,或者被利用来敲诈七宗,那这件事就从揭露真相变成了一场交易。”
      沈青梧想了很久。她看着陈翁。
      “周鹤年被带去哪了?”
      “不知道。”陈翁说,“但有人看见他们往南走了。南边是瑶光宗的地盘。可能是瑶光宗内部有人想保他,也可能是别人。”
      “那我们就去南边。”沈青梧说,“找到周鹤年,把他手里的证据拿到手。如果证据是真的,就继续往外放。如果是假的,就拆穿它。”
      陈翁点了点头。“我的人可以帮你们打探。但你们得小心。南边是瑶光宗的地盘,他们的眼线很多。你们之前在台上念名字,瑶光宗的人肯定盯着你们。”
      “我知道。”她转过身看谢无衍,“走不走?”
      谢无衍把碗放下。他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剑。
      “走。”他说。
      两人下山之前,陈翁叫住他们。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沈青梧。是一个很小的布包,里面包着几枚符箓。
      “拿着。”陈翁说,“这符箓是我年轻的时候做的,能掩盖灵力波动。你们在南边用得上。”
      她接过来,收进怀里。
      “谢了,陈翁。”
      “谢什么。”他摆了摆手,“你们赶紧走。我这个老骨头还等着看你们把七宗那帮人拉下马呢。”
      他们下了山,往南走。路很长,但两人的步子都不慢。沈青梧走在前面,谢无衍走在旁边。
      “阿衍。”她说。
      “嗯。”
      “你说周鹤年被劫走这件事,和沈镜有没有关系?”
      谢无衍想了想。“沈镜做事有分寸。他如果要劫人,不会用魔修的手段。他会做得更干净。”
      “那就是别人。”她说,“七宗内部有人在保周鹤年。这个人可能比周鹤年官更大,手里的东西更多。周鹤年如果被查出来,会牵连到他。所以他要把周鹤年弄走,把证据握在自己手里。”
      谢无衍看了她一眼。
      “你越来越像个查案的了。”他说。
      “跟你学的。”她说。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两人继续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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