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离迟叙

1、迟信 只有沈砚，

　　六月，大学校园里飘着栀子花香。
　　答辩刚刚结束，答辩委员会给沈砚打出合格的评语，四年的学业到此尘埃落定。
　　走廊里到处都是抱着毕业论文、拎着正装的毕业生，有人欢呼，有人互相合影留念。
　　沈砚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树下站着陆迟。
　　陆迟靠着树干，手里拎着两瓶冰矿泉水，看见他出来，立刻扬起手臂挥了挥。
　　“怎么样？过了吗”
　　沈砚走到他面前，轻轻点头。
　　“嗯，过了。”
　　“太好了。”陆迟把冰水递给他，瓶盖已经提前拧松。
　　滚烫的夏天，冰水下肚，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陆迟身上穿着简单的白 T 恤，下巴冒出一点淡淡的胡茬，褪去了高中时候少年的莽撞，但是眼里那股热烈的劲儿一点没变。
　　“答辩全部搞定，咱们大学就算正式结束。”
　　他往前半步，和沈砚并肩，慢慢沿着校园林荫道往前走。
　　路边有毕业生在拍毕业照，相机咔嚓响，笑声很远地飘过来。
　　“之前跟你说的旷野，还记得吗？”
　　陆迟侧过头看他。
　　沈砚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望向陆迟。
　　“记得。”
　　“那就正好。”陆迟笑起来。
　　“毕业了，不用上课，不用赶论文，也不用操心期末。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出门，不用着急赶回来。”
　　“九月份大雁南迁，咱们就那个时候出发。”
　　这个约定，从高中一直拖到现在。
　　高中忙着高考，大一大二课业繁重，大三出去实习，一次次往后推迟。
　　现在终于，所有阻碍全都消失。
　　陆迟已经做好计划。
　　毕业旅行，就两个人。
　　背上背包，带上相机，一路开车过去，在旷野等着大雁成群从天上掠过。
　　“工作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入职时间放在十月。”
　　陆迟说得从容。
　　“八月我们在家休整，九月出发，回来之后刚好入职，时间绰绰有余。”
　　林荫道很长，阳光穿过树叶，在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陆迟悄悄牵住沈砚的手。
　　“等看完大雁，回来我们就一起租一间房子。”
　　“不用很大，有阳台就够。”
　　“以后下班，可以一起买菜做饭。”
　　他一件一件描绘以后的日子。
　　毕业，旷野，租房，往后漫长平凡的岁岁年年。
　　沈砚安静听着，任由陆迟牵着。
　　他很少说太多热烈的话，但是陆迟说的每一件事，他都在心里想象过。
　　“好。”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校园的栀子花香漫在空气里。
　　此刻他们都以为，毕业是故事崭新的开端。
　　没有人料到，九月那场奔赴，会永远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