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的怪人怪事》十二月有雪

16、异能中心的麻烦 福天玉的办

　　咚咚咚。

　　“进来！”

　　“张科，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李嘉分推开张科长的门，恭敬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个小手术，养了这么些天早就养好了。坐，你坐。你来有什么事吗？”

　　李嘉分坐在办公室一侧的黑色皮沙发上，问道：“张科，有一个人来要开无异能证明，这个能开吗？”

　　“开吧开吧。这样的证明，开了也出不了什么大毛病。”张科长无意识地敲着办公桌，又说，“等等，这个证明，别写‘无异能’，要是仪器没测出来异能，就写‘经本次合规筛查，暂未检测到显性异能波动，本说明仅反映本次筛查当期检测结果’，再让那个人写一段自行承担风险的承诺书。也别盖异能中心的章，盖科室业务章。”

　　“那我就通知她过来了。张科，您先忙，也要多保养身体。”李嘉分站起来，后退着离开张科长的办公室。

　　如果说635所是一个废材大联盟，那异能中心就是一个闲人俱乐部。说起来，635所里还是能人辈出的，只是这个“能”也许有那么一点偏。所里的员工每天也都在干实事，别管这些实事离不离谱，至少每年论文数量数到手软。但异能中心是真的无能。

　　异能中心，全称为异能者登记与管理中心，主管全国异能者的登记、评级、档案管理、跨区域流动报备。理论上来说，这是维护秩序的关键部门。实际上来看，这里人闲事儿少，哪怕混日子也能混到退休，是公认的养老宝地。

　　缺点就是工资低，毫无油水。但是这边靠这点死工资过日子的人可不多。像张科长，就是特教局某个强者的丈夫。

　　李嘉分当然也不在乎这点钱。他一个礼拜就上一天班，剩下的时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样轻松的工作，为什么不干呢。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几天他倒是天天过来上班了。明天，特殊部门巡视组要入驻异能中心，开展常规政治巡察和履职督查。接到通知之后，上上下下都在做迎检筹备：补全台账、规整档案、梳理流程、自查自纠报告装订成册。

　　哈，都是走过场。

　　烂透了，烂透了，这个世界和人形生物早就都烂透了。

　　如果后面整改工作让他写材料，李嘉分准备就拿ai糊弄一下。

　　现在，他缩在他的办公室里，抱着手机跟ai聊着天。突然有人敲门，他喊着“进来”。

　　来的人是福天玉，635所的那个漂亮女孩，带着腼腆又礼貌的笑，跛着腿走进来。

　　福天玉说道：“您好，您发微信说可以来找您开无异能证明，我就过来了。”

　　李嘉分指了指那个的一个像血压仪一样的机器：“把左手放进去测一次，右手再测一次。测完打印出来的那张纸，一会儿给我。”

　　之后李嘉分就继续摆弄手机去了。他让ai帮他生成了一个承诺书模板，准备一会儿让福天玉抄一遍。

　　不一会儿，福天玉就测完了。李嘉分接过测试结果，确实“异能指数为0”。他把之前已经做好的文档打印了出来，上面是“暂未检测到显性异能波动”这些话，下面是一个承诺栏。

　　“你把这段话写在承诺栏里，再签上名。我念一句你写一句。”李嘉分示意福天玉拿起纸和笔，“本人自愿确认自身无任何异能，本次筛查仅作过程参考，最终风险由本人自行承担，与登记审核单位无关。”

　　福天玉龙飞凤舞地写完了。

　　李嘉分打开抽屉摸出一个章盖了上去。

　　“那个……盖这个章能行吗？”福天玉指着证明上的“异能者登记与管理中心异能登记管理科业务专用章”，问道。

　　“反正我就只能盖这个章。”

　　福天玉收起这个证明，声音还是软软甜甜的：“这次太感谢您了。我回去试试，如果这个证明用不了，我就再来找您吧。平时如果您没来上班，也不回微信，我应该可以去付女士那里找您吧。”

　　李嘉分觉得眼前的女孩有点难搞。她说话很客气，没有直接甩脸子这次也没威胁要投诉反而说“回去试试”，也算得上体谅别人？但是为什么是“去付女士那里找你”？

　　“盖哪个章我真的说了不算。”李嘉分换上真诚的表情。

　　“也对。”福天玉点点头，“总之我先回去试试能不能用。如果用不了，听说明天巡视组要来了，我明天再来找他们问问。”

　　“别别别，万一真用不了，我再帮你去请示领导，一定帮到给你开出能用的证明为止。”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李嘉分送走福天玉，只能盼着这个证明那边能认。

　　事与愿违是人间常态。一个半小时后，李嘉分收到福天玉微信：“您好。我把证明拿去特调部人事处，那边说必须注明‘无异能’，而且要盖异能中心的章。”

　　“我再去请示领导。”

　　“谢谢。如果领导不同意，今天还办不成，也不用麻烦您了，我明天去找巡视组问问也行。”

　　“我一定给你办成。”李嘉分认命了。

　　再去张科长的办公室，果然挨了一顿训：“这种证明不在事项清单里，开了就是增设行政确认，回头巡察问起来，依据是什么？再说了，万一这个人是潜伏的坏分子，伪装成无异能，后面干了什么坏事。咱们给开了这个‘无异能’证明，肯定要背锅的。”

　　张科长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小李，你也知道，要不是之前的孙向强出了事，根本轮不上我当科长。孙向强是怎么倒的霉？就是手底下的人瞎干事他没管。咱们这个活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多干多错。”

　　李嘉分也很无奈：“可是来开证明的人态度很强硬，我糊弄她糊弄不过去啊。”

　　“糊弄不了就踢皮球。”张科长敲着桌子，“踢不走，就吓唬吓唬。”

　　“她说如果不给她办，明天就来找巡视组。到时候，怕是会被扣帽子啊，什么‘面对群众诉求机械执行政策缺乏灵活处置和主动担当’。”

　　“这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她敢这么直接去找巡视组吗？”

　　“我看她没什么不敢的。”李嘉分说，“她是635所搞科研的，这样的人，脑子都一根筋。”

　　张科长问道：“你知道她要拿这个东西干什么吗？”

　　“这个我没问……”

　　“你问清楚用途，在证明上注明仅限这次使用，再让她写好承诺书，就给她开了吧。她这回测异能确实没有对吧？把测试结果原件和复印件留好，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也证明咱们不是没做好监管工作。”

　　李嘉分点头应是。

　　他回到办公室，发微信把福天玉又叫了回来，给了她一张盖着异能中心公章的无异能证明，收获了她带着真挚微笑的感谢。

　　还要再坚持上两个月的班，等巡视组走了，就又可以随心所欲干他那些事了。

　　李嘉分打开手机，继续跟ai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