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部的怪人怪事》十二月有雪

11、这是纵容吗 这是纵容吗

　　凌华刚刚给余啸渊做完第三次的内丹残片归拢治疗。从第二次开始，余啸渊就乖乖地用上了镇痛泵，虽然还是疼，但他能够忍到不发出惨叫声。

　　目前看来，治疗效果比较理想。跟凌华之前的预计差不多，余啸渊的身体素质足够强悍，很适合这个残丹归集融合方案。

　　送余啸渊回到病房，凌华没有马上离开：“余先生，我听护士说，你今天早上想偷偷离开医院？”

　　“才、才没有这回事。”余啸渊可不会承认，“我就是呆烦了，在病房周围四处逛逛。”

　　“没有最好。”凌华还是保持着那张冷脸，“现在正是治疗的关键时刻，我建议你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为本可以避免的麻烦而功亏一篑。”

　　“呵。”余啸渊又是一声怪笑，“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得随意外出是住院规定。”凌华的表情很郑重，“而且，净雪教的那个人，也许还没有罢手。”

　　“如果他真的还想杀我，难道我在医院里他就不会来？”余啸渊还在嘴硬。

　　“这片病区的安保级别很高。以那个凶手之前表现出的实力，应该无法突破。”凌华耐心地给余啸渊解释，“不管是从你身体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净雪教威胁的角度出发，我都建议你不要离开这里。”

　　余啸渊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着凌华，声音是难得的平静：“凌华，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很讨厌？”

　　他继续说着，语气逐渐激动起来：“我那么得罪你，你看上去也不记恨，尽心尽力给我治病。我那么任性，想要乱跑，你不骂我还耐着性子给我讲道理。就连你吃醋揍我一顿，事后还要帮我疗伤。你是真的这么大度吗？还是在装模做样？从我七岁见到你开始，你就一直是这副德行。你这样装样子，不累吗？”

　　凌华听完余啸渊一股脑地吐出这么一大段话，表情还是没有变：“余先生，你的伤势不适合情绪激动。”

　　余啸渊长吐一口气：“算了算了。这些话当我没说过。”

　　“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我。再见。”凌华离开了病房。

　　凌华没有理会余啸渊说的话。他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在做什么，又真正在意什么。

　　他现在要回特调部，今天还是要加班。另外，人事处刚才打电话，跟他说他的结婚申请还要补材料，他想趁他们下班前去当面问问具体怎么补。

　　在特调部楼下，他迎面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凌耀。她大概是去谈药品相关的事。

　　“凌华。”凌耀跟他打了招呼，“听说你要结婚了。开始筹备婚礼了吗？需要什么跟家里说，人力物力财力，家里都能帮着。”

　　“谢谢。不用了。”

　　“你那么爱你那个女朋友，难道连个像样的婚礼都不给她？”凌耀露出受伤的表情，“还是说，你还在恨爸爸、恨这个家，所以连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想让凌家参与？”

　　凌华听福天玉讲了那天凌耀来找她的事。凌家的打算他一清二楚：凌正峰希望靠这个婚礼释放信号，让整个异能圈知道凌华还是凌家的凌华。

　　这两年国家政策对异能医疗这一块冲击很大，凌正峰之前不愿意接受国有绝对控股，此时却被更苛刻的条件步步紧逼。另外，凌家曾经的弃子现在变成了明面上的最强者，这件事本身就会让好面子的凌正峰下不来台。种种原因合在一起，凌正峰迫切需要一个场合表演父子情深。

　　凌耀一向唯凌正峰马首是瞻。凌正峰总觉得凌华跟凌耀从小一起长大，派凌耀来当说客，凌华能卖她几分面子。但不知道凌正峰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凌耀是他真爱情人的女儿，跟凌华的立场天然对立，凌华从小待她温和没有敌意也没有背后使绊子，已经是因为自身的教养。更何况，凌华最深的痛苦被换成了她亲弟弟最好的天赋，在这种情况下，凌华最多只能对凌耀保持表面的和平。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恨任何人。”凌华说，“但是，你们最好不要再做会让人恨的事情。比如，不要去打扰福天玉。”

　　凌华没有撒谎。他不会让自己有恨这种无用又有害的情绪。

　　“凌华！”凌耀的眼睛有一点红，声音也有些哽咽，“过些天就是你的生日。咱们小时候，你生日那天，爸爸不管有多忙，晚上都会陪你吃一碗面。那时候，咱们一家人相处多么温馨。可现在……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只记得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这曾经是凌华最大的创伤，但现在说起来已经可以很平静，“如果这是一本小说，按照剧情逻辑，以爸爸当年对我做过的事，我早该回去报复。但现实不是小说，我也没有兴趣去演复仇剧。我只是希望，我们继续保持合理的距离。”

　　凌耀没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凌华，径直离开。

　　凌华现在只想赶紧去人事处问他的结婚申请还要补什么材料。

　　结果非常可笑。福天玉在填表时，异能填了“无”，精神力填了“不在仪器量程”，父母填了“无”。这三条，都需要证明。

　　当面来问也有好处，人事处详细地给凌华讲了这三份证明怎么开。“无异能”需要去异能中心做测试再开证明，申请测试可以在异能中心公众号上预约。“精神力不在仪器量程”，这件事以前从来没有先例，所以人事处特意请示了超管委人事司，得到的批复是“由特调部组织三次精神力测试，三次结果均为‘不在量程内’，即可开具证明”，这种特调部负责的事倒是好办。没有父母，需要福利院的原始档案复印件，如果档案遗失，那就需要福利院开一份证明。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结婚啊。

　　凌华加班忙完工作，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他走着回家，却被一道黑影拦住去路。

　　“是你在给余啸渊治病？”那黑影开口问道。

　　“你是谁？”凌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

　　“凌医生，你虽然是那个万恶的凌家的血脉，但是你做的事，我们都很佩服。”那个黑影说，“你想做异能医改，不如加入我们净雪教，上来就给你护法之职，不是比你在特调部苦熬快得多。你只要杀了余啸渊，便是投名状……”

　　没等他说完，凌华已经出手。那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凌华按在地上。

　　他这么弱，肯定不是伤余啸渊的凶手。

　　凌华用火焰囚住这个人，又联系特调部相关人员来把他带走，然后才回家。

　　“你回来了？”福天玉还没睡，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结婚申请还需要补三份材料。需要你去测异能、测精神力，还要找福利院证明你真的没有父母。”凌华一边换鞋脱外套一边说。

　　福天玉人在点头，脸上却是忍着不把吐槽说出口的表情。他知道她不喜欢做这种走流程的事。

　　“你会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吗？”凌华问。

　　“先定义什么是‘盛大’？”福天玉笑了，又有一点脸红，盯着他领口第一颗纽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婚礼什么的，我都不在意。”

　　“你总是这样纵容我，会把我惯坏。”凌华走过去，坐在福天玉身边，“我怕我真的被你惯坏。”

　　“你对‘纵容’的要求也太低了吧。”福天玉觉得自己根本没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