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月之妖颜》暮挽歌

3、既来则安1

　　“行了，我期待你的再次光临，不，是看望慕怜，”暮沉从袖中拿出一枚浅棕色的丹丸，向面前的刺客弹去，“知道你不是奸细，不过，我绝不会放慕怜与你远走高飞...你现在，可以走了。”

　　那刺客迅速接过，服下，便转身缓步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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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衣的女子躲在苑门后偷听着，见那黑衣走罢，便钻了出来，看见子苏动也未动，就是那样沉默地伫立着，仿佛冥想着什么，竟丝毫未察觉愈发清晰的青草摩挲声。

　　“那人是谁？”素衣女子怯怯地问，心里却早已洞悉了个大概。

　　“织璃的未婚驸马，就是他？看他样子也不是来杀我，难道与这身体...慕怜有什么纠缠么？”见他一直没有作答，便继续滔滔不绝般又问了一大串：“难道，织璃抢了慕怜的老公么？还是慕怜的小叔子□□，不娶织璃，只爱慕怜呢？不是么？...那难道是,嗯...是织璃自己有心计，想要借迭墨的手来争取皇权，而之前的慕怜与迭墨是，真心相爱？织璃以此来要挟迭墨，于是便有了今日...不对，是以往许多次，迭墨想要带走我，也就是慕怜，去掌握皇权，或者隐居世外桃源？还是......”夏笑若抬头看见子苏的表情已经很奇怪了。

　　于是，同样缄默不言。

　　片刻快要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暮沉叹了一口气，一直望着迭墨离去方向的眼，缓缓垂了下来，刀削般的五官轮廓随即变得柔和起来，“这件事你不该过问的”。然而声音却是冷的。

　　夏笑若瘪着嘴，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忽然觉得身体开始不听使唤，骨骼好像熨烫般越缩越小，全身上下仿佛都紧缩在一起。她想向大步流星走向苑门的华衣男子求救，却发觉已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微弱的、咿咿嗷嗷的声音，在疼痛得昏死在地之前，她愕然发觉那是狐狸的声音。

　　尚是初秋，院里那棵与若合种的月桂已然凋零得不成模样了。是什么时候，她离开了？

　　好像是五年前的事了吧。

　　年轻的剑客靠在那棵光秃秃的树干上，双手扶酒在胸口，他才发觉，连这坛“醉伊人”也是那个叫做醉月公主，亲手酿给他的。

　　这整座府邸，自从五年前她离开随师，准备接手月国下一任皇权后，便没有了她的踪迹，仅剩下的她的气息也快要失去了。他不知该怎么办了，尽管他还是不习惯一个人，可她终是要离开的。

　　忽然有轻轻的鼓掌声自背后传来，剑客没有如平时遇险般马上警惕起来。而眼中的厌恶取代了先前的悲伤。这就是说，他很熟悉那个女人。

　　“堂堂月国第一剑客，也会有这般落魄的时候呢。”衣着华丽的女子一人独自撑着伞，话语中无一不透出嗤笑，女子又轻笑一声，“怎么，又失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已二十次了罢”。

　　剑客酒醒了一大半，不想再与她斤斤计较。眉目冷冽，一言不发，径直从女子身边走过，进了里屋。

　　“有劳织璃公主贵架，不过本府今日拒不待客。”连声音也是冷的。

　　华衣女子冷哼一声，扔下油纸伞，尾随迭墨进了内室。迭墨却如若无人般，直接宽衣便躺在了床上，他暗骂着贱女人，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和她早虽无夫妻之名，却早已有了夫妻之实。既然现在带不走怜儿，也撵不走她，那就好好销魂一下吧。至少，除了他，她再也嫁不得别人。

　　迭墨半睁开眼，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女子，一把扯下了她的衣带。织璃一个踉跄，便有意无意的跌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上。

　　室内，错乱缠绵.....

　　精致的香炉散发出醒脑的醍醐香，青铜香炉顶上袅袅细烟升起，如一个曼妙的人儿，搔首弄姿。

　　正如素帐内静然闭目的伊人，眼角是尖锐的，好似狐魅：素，而撩人。看来这醍醐香反倒让她睡得更好。

　　忽有细微的摩挲声。

　　软榻旁的白衣动了动，修长的手指轻搭在帐内女子手腕上的筋络，剑眉微微蹙起，似感到是脉搏有异样的突跳。

　　仿佛思索着什么，竟忘记将手放下，连女子睁开双眸，好奇而花痴得盯着他看时，他也没有发现。

　　而看着一袭白衣的子苏，夏笑若的心思忽又飘得很远。什么穿越美男，世纪美男，穿越女猪脚...一些足以令她兴奋不已的词句，就噼里啪啦的在心里盛开出了一片绚烂的花田。什么腹黑男，全忘光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美女，是公主，当然更重要的是前者。

　　她现在是金钱与权势的象征，不过，重要的仍是前者。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是清越的，恐怕没有哪位小家碧玉敢如此放肆的笑吧。更何况以她公主的身份，若是让别人听了，恐怕，这也会成为织璃那一伙人反对拥慕怜为主的理由。暮沉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了。

　　夏笑若见他如此不满，甚至隐忍愤怒的表情，很聪明的明白了什么，立即闭上了嘴巴，还用手捂住了。一对可怜兮兮的明眸便望向了子苏。

　　暮沉先是一怔，而后嘴角情不自禁的扬了起来，只是一瞬，那股低气压竟就此消失。夏笑若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是公主，这样惧怕我作何？”暮沉缓缓的语气中带着柔软而戏谑的意味。

　　“呃...可你，是我的师父呢，”哪有做徒弟的不是又敬又怕着师父呢?“而且你的气场，真是压迫人。”夏笑若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句，藏了一句。

　　“原来做长者的人，是这样可怖的呀...”忘记了她夏笑若不是慕怜，他转过身，狭长丹凤眼中的魅惑，陡然悲戚。

　　夏笑若自然感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想伸手拍拍他的背，以表安慰，却又缩回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碰到了他的难说处。他总是阴晴不定的，像是夏天的暴雨一般，来去都快得未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