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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扬……你来啦。”嘉嘉朝前走了几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对方与江屿隔开。
她担心唐扬一怒之下，抄起手里的电子合成器当场就给江屿来一顿暴揍。在直播的时候殴打艺人这种事，别人敢不敢她不好说，但唐扬这天生对爱豆有着超级强烈厌恶情绪的拽A，绝对干得出来。
“呵。”唐扬冷笑一声，取下自己背上的乐器立在地上，“三体人看不上我的歌，难道就喜欢你那个……爱……对，《请对我说爱吧》？”
“抱歉，我没有随时随地发情的癖好。”江屿回身，视线扫过唐扬立在地上的乐器包，“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发二维码给你，借此表达我对金钱的爱。”
地下室内寂静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唐扬的怒吼：“……神经病啊你！”
他的脸颊诡异得红了起来：“我说的是歌，你们的破歌！不是让你说爱我！”
江屿蹙眉，像是很不解似的。
眼看着唐扬又要发作，嘉嘉赶紧开嗓，唱起了一段旋律。
“爱爱爱~对我说爱~yeah~”
江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迅速变得难看。
“这歌但凡声音再大一点，整个银河系都要给它陪葬。”唐扬毫不客气地进行回击。
江屿：“……”
太吓人了，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歌！
谁写的，我要报警抓他！
“这段是江屿老师你唱的呢。”鼓手附和道。
就在昨晚，听说了他们乐队要配合江屿参演今天的直播后，除了嘉嘉，鼓手和贝斯手等人连夜在网上查找了一些江屿的歌，也就是之前W-ixe的歌。唐扬本就是捏着鼻子听的，听完之后更是忍不住唾弃，说这玩意儿也能叫歌，随便找个KTV包厢吼两嗓子都比这强。
但后来嘉嘉又找来昨夜江屿在Livehouse里在舞台上表演的那首《破晓》。他们乐队听完之后，尤其是唐扬，都认为昨晚的一切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剧本，因此对江屿今天的到访，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期待。
除了嘉嘉——顾沉的粉丝，沉屿CP新晋CP粉。
【我他妈的哈哈哈，第一次在直播看到江屿这种表情。】
【不是，为什么我感觉他很嫌弃这首歌的样子啊喂！】
【这可是他们大热的团歌，陆骤写的曲子，他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表情，人设装多了忘了自己从哪儿出发了吗？】
【鼓手普通的一句话，对江屿的伤害那么大，他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有一说一，这歌就是很难听啊。】
【就这歌，江屿有什么资格说爱之歌烂啊，他更烂。】
“既然是要表演与爱有关的歌，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首？”江屿既不想唱刚才SIXGO的爱之歌，更不想唱什么爱爱爱对我说爱。
“欲，欲之歌吗？”嘉嘉下意识地问。
江屿的视线再次落在唐扬带来的乐器上，随后才看向他：“你的合成器，借我用用？”
唐扬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嘲讽，从敞开的卷帘门外，又走进一人。
面对着卷帘门的鼓手、贝斯手和吉他手在同一时间噌地瞪大了眼。
“来了？”看到来人，江屿抬手打了个招呼。
嘉嘉顺着他的视线回身，这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岳，岳洋？！”
这一声成功让唐扬也回过了头。
门边，一袭夹克牛仔裤、背着贝斯的高个子男人，可不就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天才贝斯手岳洋吗！他今天穿得挺随意，深色夹克里面套了件乐队T恤，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个洞，背上的贝斯包被阳光晒得发白，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老伙计。
只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电光火石间，几人脑海里浮起一种可能性……
“江屿跟我说他今天在这里表演，我正好没事就过来看看。不会影响你们吧？”话虽是对节目组说的，但岳洋看的却是唐扬。
唐扬看不上江屿，但他却很尊重岳洋。贝斯手里岳洋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唐扬再拽，在专业上还是认人的。
“岳哥，你和他很熟吗？”他问。
岳洋笑：“昨天刚认识。不过，未来应该会很熟。”
“江屿老师，你最后还是决定加入破晓吗？”作为CP党，昨天的直播嘉嘉可没少看，自然不会漏了江屿怼肖盛那段。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屿没开口，倒是岳洋哈哈笑了两声：“我也想啊，可惜他这尊大佛看不上我们乐队。”
他指了指江屿：“我请他给我们乐队的新歌把把关。”
这话声音不大，落入所有人耳朵里却掷地有声。能让破晓乐队的岳洋请来给新歌把关，江屿这得是有多大的能耐啊！嘉嘉嘴巴张了张，鼓手健哥手里的鼓棒差点掉地上，阿河把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乐乐直接靠在墙上，表情像是刚听说地球是圆的。
面对所有人震惊的表情，岳洋补了句：“给钱的，不便宜。”
【………………真的假的？江屿真有那么厉害？岳洋不会是真的被收买了吧这么舔。】
【有没有一种可能，江屿在内行眼里真的很牛？】
【事情朝着逐渐离谱的方向发展了，我不是来磕CP的吗怎么突然开启事业线了？】
【别说了，我想听江屿到底要给沉哥表演什么歌！快把乐器给他！】
“对了，你们一会儿要演什么歌？你写的？”岳洋问江屿。
“听了不就知道了。”江屿说。
唐扬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着江屿走到自己心爱的电子合成器前，心里想的都是：让我看看你到底能整个大的还是拉坨大的。
他的合成器是花了半年积蓄从日本背回来的限量款，平时自己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连擦灰都要用专门的软布。现在看着一个外行大大咧咧地站在前面伸手按来按去，他肉疼得嘴角都在抽。
但，当江屿开始敲下音符，唐扬的表情渐渐变了。
是一段听起来简单，但却突破了想象定式的旋律。
江屿只用电子合成器便奏出了夏日烟火夜空的感觉。清新海风与盛大的烟火，绽放后的落寞，全部融进了旋律里，简简单单，却让人听出悲喜。合成器的音色被他调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多一个嫌多，少一个嫌少。
前半段是轻盈的，像烟火升空之前在夜色里划过的那一道细线。然后旋律忽然沉了一下，像烟火在最高处绽开之后，火光缓缓往下落的那一瞬间。江屿的手指在键盘上走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准，按键的力度轻重分明，像是拿捏着什么东西不让它太快散掉。
唐扬的表情从“我倒要看看你能弹出什么玩意儿”变成了“这他妈是什么”，又从“这他妈是什么”变成了“我好像弹不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双臂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轻轻蜷了蜷。
嘉嘉捂着嘴，眼睛亮得吓人。鼓手健哥的脚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点地，但他不敢真的敲鼓，怕破坏这段氛围。贝斯手乐乐的手指在琴弦上无声地按着对应的音，嘴里默念着根音的位置。阿河把鸭舌帽摘了，整个人往前倾着听，脖子伸得老长。
岳洋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嘴角一直翘着没下来过。
地下室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曲结束，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慢慢散开，过了好几秒，嘉嘉才呼出一口气，像憋了好久似的。
【我靠好好听啊，想起和我男朋友去年去看的烟火大会了！】
【这旋律有一种很美又很失落的感觉诶。】
【江屿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事业粉了！有这水平，你当初怎么不给你团写歌啊！要你来写你们早火了！】
【顾沉，快来听你老婆给你写的歌！！！尖叫！】
【哈哈哈哈哈，在看呢在看呢，沉哥在片场也不忘用手机看直播偷窥可爱老婆嘻嘻。】
因为CP分开行动，于是直播间又由四个分成了八个。
顾沉的直播间那里，他的粉丝们正在对他今天在剧组的造型流口水。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戏服外套，头发被造型师梳了上去，露出额头和眉骨，整个人又冷又禁欲。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但剧本翻开的页数跟二十分钟前一样，一行都没动过。
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江屿的直播间。镜头里江屿正低着头调试合成器，手指在按键上按来按去，侧脸被地下室的白炽灯照得清清楚楚。他调试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认真得有点过分。
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哥，导演那边问您准备好了没有。”
“马上。”顾沉应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屏幕。
助理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您这都看了快十分钟了。”
顾沉抬了一下眼皮。
助理立刻闭嘴，麻溜地跑了。
弹幕又飘过一片。
【顾沉这个眼神，跟刚才看剧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温柔得能滴水。】
【他看江屿调合成器的样子，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哥你别看了，再看下去导演要亲自来请了。】
【导演：顾老师，全剧组都在等你。顾沉：让他们等，我老婆在弹琴。】
【笑死，这就是影帝的特权吗。】
【顾沉这个人，对工作认真得要命，结果今天因为看直播拖延了，说出去谁信啊。】
【重点是看什么直播，看江屿的直播。】
【所以江屿在那边说“他超诱人”的时候，顾沉听到了吗？】
【应该听到了，他刚才嘴角动了一下。】
【顾沉：超诱人？行，记下了，晚上回去慢慢聊。】
【江屿要是知道顾沉在片场看直播，估计当场就炸了。】
【他炸了才好，我想看。】
片场那头，导演终于亲自走过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脾气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好，但今天也忍不住多催了一句：“顾沉啊，咱们这场戏等你半天了。”
顾沉把手机屏幕按灭，站起来，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客气疏离：“抱歉，有点事。”
导演扫了一眼他手里还没收起来的手机，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忽然笑了：“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
“你小子，”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合作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在片场走神。谈恋爱了？”
顾沉没接话，把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一页：“开始吧。”
导演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招呼各部门准备。
顾沉走到机位前站定，灯光打在他脸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就换了一副气场，眼神、姿态、呼吸的节奏，全都变了。刚才那个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弯的人不见了，站在镜头前的是那个拿过三座影帝奖杯的演员。
只有助理知道，他哥今天ng了三次，每次ng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看一眼。
地下室里，江屿完全不知道自己弹琴的时候被某人盯着看了全程。
他把合成器还给唐扬，唐扬接过去的时候动作明显轻了，跟刚才放乐器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刚才那个音色调的什么参数？”唐扬问。
江屿愣了一下：“哪个？”
“就是中间那段，烟火落下来那几拍。”
“哦，我把包络的释放时间拉长了，混响加了一点，其他没动。”
唐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合成器，又抬头看了看江屿，嘴唇动了动，最后“啧”了一声，把合成器立好，插上电，开始自己试。
嘉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悄悄地跟乐乐咬耳朵：“唐扬居然没发火。”
“何止没发火，”乐乐说，“他刚才偷师了。”
“你别让他听见。”
“他听见也顾不上，你看他那表情，跟做数学题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感谢美图秀秀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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