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你不过来我不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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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骤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手机屏幕盯穿。
江屿发给他的那段文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起来看，他每一句话都不认识。
什么意思？江屿和顾沉睡一起了？！
不不不，他说的是炒CP！
上床是什么意思，他们想在节目里干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冲得陆骤本就脑干不足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纯凭本能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他记得，自己这个房间跟江屿、顾沉的公寓就隔着一堵墙。
咽了咽口水，抱着既怕听不见任何动静又怕听到什么动静的复杂心情，陆骤屏息听了好一会儿。墙的另一边安安静静的，连说话声都听不见，更别提什么可疑的动静了。
果然是在气他！
什么都没听见。
陆骤靠在墙上，为自己脑干缺失的行为懊恼，再次将手机拿到眼前，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给江屿发消息。
【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
消息发出去后，左边跳出一个转动的小圈。
随后，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骤整个人都懵了。
江屿，把他拉黑了？！
他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足足五秒钟，手指又戳了一下屏幕，重新发送，还是红色感叹号。再戳，再发，还是。
陆骤把手机摔在被子上，仰面躺倒，胸口起伏了好几下。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团。江屿居然拉黑他，江屿居然真的拉黑他，那个以前他说什么是什么、从来不会说半个不字的江屿，居然把他拉黑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什么。
嗡嗡的吹风机声在午夜窄小安静的公寓里响着。
修长的手指与暖风穿过微湿的头发，让本就困到极致的江屿舒服地闭上了眼。他半靠在沙发上，脖子微微后仰，整个人软得像一团化了的棉花。暖风烘得头皮发麻，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从头顶一路往下蔓延到后颈，让他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手机被他锁屏随手丢到了沙发上。
猴戏固然好看，但看多了辣眼。
还是眼前的男人最好看，不仅好看，甚至简直可以说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完美，非常符合他对未来伴侣的全部幻想，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从肩宽到腰窄的比例，连低头时后颈弯出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但江屿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伴随着要人命的陷阱。
顾沉很快给江屿吹干了头发，手指在他发顶拨弄了两下确认干透，才把吹风机关了。看着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动也不动的人，他轻轻地笑了。
“困了就去床上睡。”
江屿没回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均匀得像是已经睡着了。
身为圈内最年轻的影帝，江屿拙劣的表演在顾沉眼底一点欺骗性都没有。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呼吸装得太匀了反而假，真正睡着的人不是这个节奏。
但顾沉没有拆穿他，而是弯腰将手伸到他与沙发的间隙，稍微使劲儿，把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凌空的瞬间，江屿眼帘飞快地动了动，但始终没有睁开。
长腿在窄小的公寓里迈了几步，顾沉来到床边，俯身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动作很轻，连床垫都没怎么陷下去。
“晚安。”
低沉醇厚的声音落下，顾沉转身来到摄像机前，用刚才江屿擦头发的毛巾啪地将镜头盖住了。
【顾沉，你做什么！！！】
【可恶，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会员不能看的吗？】
【不给看是打算对老婆做什么坏事吧你小子！】
【不遮镜头的时候这两人就搂搂抱抱的，遮了镜头会发生什么我简直不敢想！】
【沉哥，这样对咱们铁粉不厚道吧？】
【我充了年费会员，你就给我看这个？】
但随后，顾沉做了更不厚道的事——他把两人的麦克风也掐了。
弹幕直接一片问号。
关了灯，顾沉在沙发上躺下。
窄小的沙发压根容不下高大的Alpha，修长的腿搁在扶手上后，仍有一大截露在外面没有支点。他翻了个身，面朝靠墙的方向，手臂蜷在身前，姿势看着就憋屈。
黑暗中，江屿偷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些许烦躁。
这是他自找的。
说了他睡沙发，他睡床的。
江屿翻了个身，打算尊重他人命运，眼不见为净。
空气里，有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让他本就困倦疲惫的身体更加沉，几乎下一秒就要堕入梦中。那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浓不淡，不甜不腻，就是让人觉得安心，像冬天关紧门窗之后屋子里烘着的暖气，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像某种说不清但身体认得的东西。
连续好一阵子的睡眠障碍，被温暖舒服的味道安抚，江屿整个人舒服得蹭了蹭枕头。
好像，沙发上的气味更浓郁一些。
他无意识地又蹭了一下，鼻尖在枕面上来回动了动，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有什么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攀升而起。
与之前的不舒服不同，是一种更为隐秘的渴望——渴望去接近，去触碰，想要整个人都被那温暖干燥的味道包裹。那种感觉像什么呢，像冬天从外面回来，手冻得僵硬，忽然碰到一杯热水，第一反应不是缩手，是想整个人都贴上去。
“标记后没有一个Alpha会同意和自己的Omega分开睡！”
林砚的话像魔咒一样跳出来。
黑暗中，江屿噌地睁开眼。
这话可信度高吗？
他看顾沉完全不介意！睡得四平八稳的，一点要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反倒是他，像吃了什么违法药物一样，对那个味道上瘾。越闻越想闻，越闻越觉得不够。
江屿想要拿手机给林砚发微信问问，刚有动作忽地反应过来手机被他丢在了沙发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话又说回来，林砚是Beta吧，一个Beta点评AO，怎么想都不对劲儿，就跟理论没有建立在实践上一样。你一个没经历过标记的人，凭什么说Alpha会怎样Omega会怎样。
江屿又翻了个身。
“咱们现在，在组CP没错吧？”他开口。
话音落下，寂静的房间里隔了好一会儿，沙发上才传来顾沉的回答：“嗯。”
“既然是CP，在外人看来，我们睡在一起，很正常吧？”江屿说完，身体朝靠墙的那面一挪，拍了拍身前空出的位置，“过来睡。”
顾沉没动。
“你这样睡不舒服吧，反正咱俩又不是没睡过，赶紧的，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砚这个傻B，B的AO理论果然就是扯淡！
见顾沉还是没动，江屿终于祭出杀招，自损一千降敌八百。
“你不过来睡，我不舒服。”
沙发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沉动了。他从沙发上起身，朝床走过来。
也不知道是黑暗加深了存在感，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因素，他走过来的每一步，伴随着越发浓郁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暖干燥的气息，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敲在江屿心上。
最终，那道气息和本尊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将他萦绕起来。江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不重，却让人没法忽略。
江屿浑身酥麻一片，像是浸透在舒服的温水里。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同一个感觉——近了，再近一点。
“你好香啊。”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嗓音里带了些微微的哑。
顾沉没回答，在黑暗里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上了床。
床垫陷下去一块，窄小的床因多了一个人，空间显得更加拥挤。江屿下意识往墙那边缩了一下，但床就那么大，缩也缩不到哪儿去，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块儿了。
江屿甚至能听见自己如鼓点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吵得他有点烦。
彼此气息交融，如雪夜里的壁炉散发出的烤栗子的温暖甜香。江屿喟叹一声，满足地闭上眼。
忽地，耳边响起顾沉低沉的嗓音：“那天，你很难受？”
江屿眼皮动了一下。
他知道顾沉在问什么。那天，那两夜，被标记的那天。
“还行吧。”江屿没睁眼，声音闷在枕头里，“就是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样了。”
“疼吗？”
“记不清了。”江屿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沉，“反正都过去了。”
顾沉没再追问。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江屿能感觉到身后的热源隔着被子贴在自己背上，那点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暖烘烘的，比什么电热毯都管用。
过了一会儿，江屿忽然开口：“你呢？”
“什么？”
“那天，”江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困意，“你是什么感觉？”
顾沉沉默了几秒。
“失控。”他说。
江屿的眼睛在黑暗里睁了一下，又闭上了。
“哦。”他说，“那咱俩差不多。”
顾沉没接话。但江屿感觉到身后的被褥动了一下，像是顾沉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了。气息更近了，近到江屿后颈的皮肤上能感觉到轻微的温热。
“睡吧。”顾沉说。
“嗯。”江屿应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弹幕虽然被掐了麦，但摄像头一遮，网上反而更疯了。
【遮镜头！掐麦！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充了会员就是为了看这个的，结果你给我看黑屏？】
【顾沉你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对江屿做了什么！】
【我猜什么都没做，顾沉这个人看着凶，其实挺君子的。】
【君子？你管把镜头盖住叫君子？】
【不盖住难道给你们看现场直播吗，换你你愿意？】
【我愿意！！！】
【前面的你冷静，这是公共直播间。】
【所以到底睡没睡一张床，给个准话。】
【肯定睡了，不然顾沉遮镜头干嘛。】
【也可能是江屿把他叫过去的呢。】
【江屿那个性格，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所以今晚的结论是：他们睡了，但我们看不到。】
【你这总结，我听了想打人。】
第二天早上，节目组的跟拍摄像准时来敲门。
敲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顾沉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T恤领口歪了一边，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眼睛比平时多了一层雾，但看到摄像的瞬间就清明了。
跟拍摄像下意识往他身后瞟了一眼。
江屿还躺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颗脑袋和几撮乱翘的头发。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去了。
顾沉侧身让摄像进来，顺手把沙发上那条毛巾从摄像机上拿下来，镜头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弹幕瞬间涌进一片问号。
【早上了！终于能看了！】
【床上那个是江屿吧！他还在睡！】
【被子裹得那么紧，啥也看不见啊。】
【你以为能看到什么，这是正经节目。】
【顾沉站在床边那个样子，像是在守着什么。】
【他手里还拿着江屿昨晚擦头发的毛巾，好自然啊。】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知道。】
【没人知道，他俩把麦掐了，镜头也遮了，密不透风。】
【节目组你们管不管啊，这俩人不按规矩来。】
【裴风：管不了，根本管不了。】
江屿在床上又赖了五分钟，最后被顾沉一句“早饭凉了”给叫了起来。
他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T恤一边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锁骨和一截肩线。
“你昨晚睡得好吗？”江屿哑着嗓子问。
“还行。”顾沉把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江屿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了顾沉一眼：“你昨晚没打地铺吧。”
“没有。”
“那就行。”江屿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经过顾沉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鼻尖动了动，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弹幕又开始了。
【江屿刚才是不是闻了顾沉一下？】
【他鼻子动了！我看到了！】
【这什么，标记之后对Alpha的气味有依赖？】
【不是说标记之后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生理依赖吗，看来是真的。】
【所以昨晚江屿把顾沉叫上床，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
【顾沉：他叫我上床的。江屿：我没有，别瞎说。】
【江屿那个表情，明明就是心虚。】
【他嘴上说“你不过来我不舒服”，结果自己先闻上了。】
【傲娇是真的傲娇，身体也是真的诚实。】
【所以早饭是什么，我关心这个。】
【你关注点好清奇，但我也想问。】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你不过来我不舒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