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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在台上弹吉他,我在台下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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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瞅了他一眼,依旧是刚才那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眼神。
“你写的?”
主唱愣了一下,随后扯着嗓子道:“这是我们乐队的曲子,你一个外人瞎改什么!”
“我写的。”坐在沙发上的贝斯手岳洋站了起来,走到江屿面前主动伸出手,“岳洋,兄弟怎么称呼?”
“江屿。”江屿跟他握了手,自然而然地碰了碰肩膀。
岳洋的手干燥有力,握上来的时候带了点乐手特有的薄茧。他比江屿矮半头,但肩膀很宽,站在那儿像一堵敦实的墙,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深的纹路,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几岁。
“期待我们的合作。”岳洋把平板拿过来,翻到刚才江屿弹的那一版,“等会儿我们乐队,能演奏你刚才弹的那个版本吗?”
“岳洋!”主唱张口刚要说什么,被鼓手和吉他手一左一右拉住了胳膊。
“除了吉他的部分,我觉得贝斯和键盘……”江屿一边低声哼着旋律,一边拿起笔在谱子上改动。他哼得很轻,只有凑近了才能听见,但岳洋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
岳洋完全无视主唱,非常认真地跟江屿讨论,还配合着拿过自己的贝斯弹起来。两个人一个哼一个弹,旁若无人地对着谱子改来改去。江屿改到某一个小节的时候停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拿起笔划掉两个音符,换成了另外两个。
岳洋凑过去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这个改法……有点意思。”
“你试试。”江屿把平板推给他。
岳洋弹了一遍,弹到改动的地方,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弹了第二遍,第二遍弹完直接笑了:“行,就这么办。”
主唱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好几次都被鼓手按住了肩膀。鼓手一边按着他一边朝岳洋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很明确:你拦不住,别费劲了。
【江屿这死绿茶是跟裴风睡了吧,拿的什么皇族剧本!】
【某些人别太可笑,知道现在跟江屿聊天的是谁吗,岳洋!】
【麻了呀,某些厕妹自己无知还赖导演组。不懂岳洋的人请出去百度一下再回来好吗。】
【笑得想死,岳洋在摇滚圈什么咖位,需要来配合演这出戏。人家那是真的惺惺相惜好吧!】
【江屿这水平,不比陆骤强?怎么当时在团里只负责唱啊?】
【绿茶买的水军别太爱我们骤哥了,请独立行走!】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一段激昂的音乐,Livehouse的灯光急剧变化,随后再次聚焦在舞台上。
舞台正中央,破晓乐队的成员和江屿站在聚光灯下。
比起另外几个人的穿着打扮,江屿一身的侍应生制服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白衬衫黑西裤,领结还被他扯松了一点,袖子卷到小臂中段,站在一群皮衣铆钉的摇滚乐手中间,格格不入得理直气壮。
他站在舞台左侧,抱着吉他,垂眸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主唱讲完开场词,江屿手指拨弦,《破晓》的前奏响起,他才抬起眼眸看向舞台下方的人潮。
那目光依旧是淡淡的,但眼眸里隐隐带着睥睨众生的狂。
鼓点落下,贝斯响起,主唱开唱。
整个Livehouse的气氛再次被推了起来,许多人在台下跟唱,主唱唱到高潮处一脚踩在舞台前方的音响上,整个人几乎要烧起来。台下的人跟着节奏蹦,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扯着嗓子跟着吼副歌。
歌曲后半段,主唱、贝斯、键盘和鼓手全都停了下来,一段悦耳的吉他solo响起,犹如一道光,照进黑暗,穿透舞台下方的人潮,像是天空破晓。
江屿的手指在琴弦上走得很稳,滑音和推弦干净利落,中间那段他自己加的过渡行云流水地铺过去,接回主旋律的时候毫无缝隙。台下有人听出来了,兴奋地喊了一嗓子,但更多的人只是被那段旋律带着走,仰着头看着舞台上那个穿侍应生制服的年轻人。
顾沉站在吧台后面,望着聚光灯下的江屿,唇角向上扬起。那双沉静墨黑的瞳孔里,有骄傲,有自豪,还夹杂着某种滚烫的、像是欲念的东西。
阿凯在旁边擦杯子,擦到一半停下来,看看台上又看看顾沉,嘀咕了一句:“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顾沉没理他,视线一瞬不瞬地钉在舞台上。
演奏结束时,台下不少人扯着嗓子喊安可。江屿把吉他背带从肩上取下来,朝台下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转身往后台走。
他下台后,有不少人迅速涌上前试图攀谈结交。好在节目组和酒吧早有安排,安保人员及时把人潮挡在了外面。江屿从人群边缘溜过去,像条鱼一样滑进员工通道,头都没回。
肖盛站在后台入口处,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酒,看着江屿走过来。
“考虑得怎么样?”他问。
“考虑什么?”江屿脚步没停。
“来我公司的事。”
“我合同还没到期。”
“我知道。”肖盛跟在他旁边走,“先预约着。”
江屿偏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等我合同到期了再说。”
肖盛笑了:“你这人真难搞。”
“便宜没好货。”江屿推开通往更衣室的门,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走了,鸭头。”
肖盛的笑容僵在脸上:“……别叫我鸭头。”
门关上了。
夜里十二点多,顾沉和江屿结束了酒吧第一天的工作,换回常服从后门出来。
推开门,午夜的冷风一吹,江屿都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手揣进兜里,缩着脖子往电车方向走。
“这破天气,白天冻晚上也冻,节目组是不是跟暖气有仇。”
他一边走一边跟顾沉讲刚才休息室里的事,从经理急匆匆来找他讲起,讲到肖盛转账,讲到主唱跳脚,讲到岳洋跟他改谱子,语速快得像在说相声。
“送鸭子的加了我微信……”
“你加了他微信?”
顾沉刚把装烤鸭的保温袋递给江屿,闻言动作一顿。
“他自己送上门,我缺钱,抗拒不了啊。”江屿接过保温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拎在手里,“不过他要是不给钱,我就把他微信名片发到百八十个基佬群,造谣他是骚零,约就能上。”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送鸭子的!笑死!油腻男痛失真名。】
【不是,你们还真当他送鸭子的啊,人家明明是盛乐的高层好吧!】
【骚零?是骚O吧哈哈哈,江屿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鸭男:……你俩口子一个玩我身,一个玩我心是吧?!】
【肖盛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要吐血,堂堂盛乐副总裁被叫鸭头。】
【而且江屿说要造谣他是骚O,肖盛一个Alpha被造谣成O,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屿你缺钱缺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顾沉在旁边听着,表情都没变,估计已经习惯了。】
江屿要跨上前座之前,顾沉一手握住车把手,一手将他往身后拨:“我骑。”
江屿有些意外,但没反对。
小事情,他从不在乎。
他在后座上坐稳后,听到顾沉问:“冷不冷?”
还没等他回答,顾沉又说:“冷就抱紧我。”
夜色中,电车开了出去。夜里的冷风呼啦啦地像刺骨的冰刀往人身上砸,体感温度比来的时候又降了不少。路边商铺的卷帘门都拉下来了,只有零星几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纵然坐在后座,前面有顾沉高大的身形挡着,江屿还是感觉到了丝丝凉意。风从侧面灌过来,钻进袖口和领口,比他骑的时候还要冷。
“他把钱给你了就拉黑。”前方传来顾沉低沉悦耳的嗓音。
“必须的。”江屿伸手抱紧顾沉的窄腰,望着天边挂着的玄月喊了一句,“我和鸭头只是纯粹的金钱交易。”
话落,几秒后,安静的深夜中响起两个人的笑音。江屿的笑声被风削得断断续续的,但能听出来是真的在笑,顾沉的笑声低一些,闷在胸腔里,通过后背传到江屿贴在前面手臂上。
【沉哥是不想让江屿吹冷风才换的吧。纯爱战士应声而倒。】
【这不比同期的偶像剧都甜?这都不磕?】
【好配呜呜呜呜。】
【笑死我了,鸭男知道你们在背后这么算计他吗!!!】
【鸭男:都说了我不是鸭男更不是鸭头!!!】
【顾沉骑车江屿坐后座,跟来的时候正好反过来,这就是轮班吗。】
【轮班什么轮班,顾沉就是心疼江屿,不想让他再吹一路风。】
【而且江屿还真的抱紧了,之前他骑的时候顾沉抱他,现在他抱顾沉,扯平了。】
【这不叫扯平,这叫双向奔赴。】
两人回到公寓,顾沉让江屿先去洗澡,自己到外面接电话。
私人电话,跟拍摄像不好拍,顾沉把麦掐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等着对面接。
通话刚一接通,立刻传来死党谢宴调侃的声音:“要不是看到热搜,我还不知道你顾沉是这么个舔狗。”
“不给兄弟说说,怎么个事儿?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是真喜欢人家吧!”
顾沉笑了一声:“嗯。”
“那家伙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他有喜欢的人,还是同队的。哎,你别不会被骗吧?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是Beta还是Omega?你真要给伯母找个Beta媳妇?”
面对谢宴一连串的提问,顾沉望着夜空里的星星,深邃的眼眸里是平日里不曾流露的深情。
“我喜欢他很久了。”
通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才再次传来谢宴的声音,语气很是惊讶:“难道他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放……”
“是他。”
“靠!原来是他。怪不得你要上这个恋综。”谢宴一改之前的态度,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喂,热搜的事,要不要兄弟我帮忙啊。我看好像有人给他买黑热搜。”
顾沉没立刻接话。
“谁买的?”
“还在查,但八九不离十是那个姓陆的。”谢宴啧了一声,“你说这人怎么这么损呢,自己没本事,净想着踩别人。”
顾沉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公寓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江屿这会儿应该在洗澡,水声哗哗的,隔着墙都能隐约听见一点。
“先别动。”他说。
“不动?就看着他黑江屿?”
“让他跳。”顾沉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谢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啊顾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阴呢。行,那我先帮你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再跟你说。”
“嗯。”
“对了,那个姓陆的,要不要我先给他找点麻烦?”
“不用。”顾沉说,“我来。”
谢宴又笑了一声,这回笑得有点不怀好意:“行,你亲自来,那我就不掺和了。不过你悠着点,毕竟是录节目,别闹太大。”
“知道。”
挂了电话,顾沉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抬手拨了一下,转身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江屿正好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后颈上。他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整个人冒着热气,像刚从蒸笼里拎出来的包子。
“你电话打完了?”江屿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嗯。”
“谁啊,打这么久。”
“朋友。”顾沉关上门,脱了外套挂好,“问热搜的事。”
江屿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热搜?”
“有人给你买了黑热搜。”顾沉说得很平静,“大概率是陆骤。”
江屿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扯了一下:“他还挺闲的。”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江屿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他买他的,我干我的。我又不是第一天被骂。”
顾沉看着他,没说话。
江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顾沉移开视线,朝厨房走去,“烤鸭还吃吗?”
“吃。”江屿立刻把热搜的事抛到脑后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跟过去,“都凉了吧,热一下。”
“嗯。”
顾沉把烤鸭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放进微波炉。江屿站在旁边等着,两只手撑在台面上,眼巴巴地盯着微波炉里转的鸭子。微波炉的灯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你刚才在台上挺厉害的。”顾沉忽然开口。
江屿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看到了?”
“嗯,一直在看。”
“你不是在调酒吗?”
“调酒也能看。”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还行吧,随便弹弹。”
“随便弹弹就把人家主唱气成那样?”
“那是他自己水平不行。”江屿嘴上嫌弃,嘴角却翘起来了,“我改的那版比原版好多了,岳洋都认了。”
“嗯,我听到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江屿伸手去拿,被烫得缩了一下手,顾沉从旁边递过来一块抹布:“用这个。”
江屿接过抹布把烤鸭端出来,香味扑了一脸,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满足得像踩了奶的猫。
“你先吃。”他把盘子往顾沉那边推了推。
“你先。”
“我让你先。”江屿瞪了他一眼,“你今天骑车带我回来的,你多吃点。”
顾沉看了他一下,没再推,拿了一块。
江屿这才满意地开始拆剩下的,两个人站在厨房台面旁边,就着微波炉的灯光吃烤鸭,谁也没再提热搜的事。
【顾沉刚才那个眼神,是在心疼吧。】
【江屿说“又不是第一天被骂”的时候,顾沉的表情变了。】
【他真的在心疼,我看到了。】
【所以顾沉让谢宴先别动,是打算自己动手?】
【让陆骤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这句话我听懂了。】
【顾沉要护短了,陆骤你自求多福吧。】
【微波炉转鸭子这段,怎么这么好笑又这么温馨。】
【两个人半夜十二点多站在厨房等烤鸭,这就是婚后日常吧。】
【江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微波炉,笑死。】
【顾沉在看江屿,江屿在看鸭子。】
【所以江屿眼里的顾沉还不如一只烤鸭。】
【鸭子:我何德何能。】
【顾沉那句“你刚才在台上挺厉害的”,说得也太自然了吧。】
【而且他说“一直在看”,江屿耳朵都红了。】
【顾沉这个人,话不多,但每句都往人心里戳。】
【江屿嘴上说随便弹弹,结果顾沉一说他厉害,他就翘尾巴了。】
【傲娇是真的傲娇,甜也是真的甜。】
【我现在只想知道,吃完烤鸭之后,那张床到底怎么睡。】
【你问出了我一直在想的问题。】
【今晚应该就能揭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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