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5、进组第一天 黎栎到

　　黎栎到达片场时，拍摄已经开始了。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他就在角落的位置找到了辞桉。年轻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正低头认真地看着剧本，手指无意识地在页边轻轻划着。

　　“黎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导演注意到他的到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正好在附近开会，顺路过来看看。”黎栎随口应道，视线依然停留在辞桉身上，“拍摄还顺利吗？”

　　导演笑了笑：“刚开始，还在磨合阶段。不过辞桉这孩子很有灵气，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片场中央的一声呵斥打断了。

　　“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样子！连走位都不会吗？”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黎栎转头看去，发现是这部剧的女主角林薇。她正指着辞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辞桉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抱歉，林姐，我会注意的。”

　　“注意？这都第几次了？”林薇不依不饶，“你以为有投资人撑腰就可以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了？”

　　黎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得出来，林薇这是在故意刁难辞桉。刚才那场戏的走位明明没有问题，她却硬要挑刺。

　　“黎总，这种事在剧组很常见。”导演小声解释道，“林薇是圈里的老人了，有点脾气很正常。辞桉作为新人，受点委屈也是难免的。”

　　黎栎没有接话。他看到辞桉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表情，甚至微微欠身向林薇道歉。那种过分顺从的态度，让黎栎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接下来的拍摄中，林薇变本加厉地找辞桉的麻烦。一会儿说他表情不到位，一会儿嫌他台词说得太轻。每次，辞桉都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说“我会改进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中场休息时，黎栎终于忍不住向辞桉走去。年轻人正独自坐在休息区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眼神有些放空。

　　“还好吗？”黎栎在他身边坐下。

　　辞桉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黎总。我很好，谢谢关心。”

　　他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但黎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林薇经常这样为难你？”黎栎直截了当地问。

　　辞桉轻轻摇头：“林姐只是对戏要求比较高，她是在帮助我进步。”

　　这种过分善解人意的回答让黎栎一时语塞。他看着辞桉平静的侧脸，突然很想知道，这份温柔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真实情绪。

　　下午的拍摄中，意外发生了。一场简单的对手戏，林薇按照剧本应该轻轻推开辞桉，但她用力过猛，辞桉猝不及防之下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薇是故意的。

　　辞桉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温和地说：“抱歉，是我没站稳。”

　　林薇冷哼一声，没有道歉。

　　黎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身对导演低声说了几句，导演面露难色，但在黎栎坚持的目光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薇，”导演走上前，“刚才那条不太理想，我们再来一遍。注意力度，这是演戏，不是真的打架。”

　　林薇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狠狠瞪了辞桉一眼，不情不愿地回到了位置。

　　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拍摄继续进行。有一场戏需要辞桉在雨中站立很久，虽然是人工降雨，但初春的天气依然寒冷。辞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在冷水下站了将近半小时。

　　黎栎注意到他的嘴唇已经发白，手指也在微微发抖，但他始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按照导演的要求完美地完成了表演。

　　“卡！”导演终于喊停，“很好！这条过了！”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为辞桉披上毛巾。他轻声道谢，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依然从容不迫。

　　黎栎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先穿我的。”

　　辞桉愣了一下，随即婉拒：“不用了黎总，我有带换的衣服。”

　　“穿着。”黎栎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你要是病倒了，拍摄进度会受影响。”

　　这个理由让辞桉无法拒绝。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将黎栎的外套裹紧了些。那件对于黎栎来说合身的外套，穿在辞桉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黎栎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傍晚时分，当天的拍摄终于结束。演员们陆续离开片场，辞桉却还在整理自己的物品。他将剧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又把保温杯里的水倒掉，仔细地清洗干净。

　　黎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这些细致的动作，忽然明白为什么辞桉总是最后一个离开——他在确保一切都井然有序，不給任何人添麻烦。

　　这种过分的懂事，让人心疼。

　　“我送你回去吧。”黎栎走上前说道。

　　辞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用麻烦黎总了，我坐地铁很方便。”

　　“不麻烦，顺路。”黎栎坚持。

　　辞桉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头：“那...谢谢黎总。”

　　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辞桉始终落后黎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上车后，黎栎调高了空调温度。辞桉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以后在片场，不用太忍让。”黎栎突然开口，“你是演员，不是受气包。”

　　辞桉转过头，眼神有些复杂：“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维护自己的权益不是添麻烦。”黎栎说，“你值得被尊重。”

　　辞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习惯了。”

　　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黎栎的心上。他无法想象，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一个人把忍受委屈当成习惯。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黎栎打开了车载音响，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稍稍缓解了尴尬。

　　到达辞桉住的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辞桉解开安全带，再次道谢：“谢谢黎总送我回来。”

　　在他下车前，黎栎叫住了他：“辞桉。”

　　年轻人回过头，眼神询问。

　　“记住，你现在是星耀投资的艺人。”黎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没有人可以随意欺负你。”

　　辞桉怔住了。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黎栎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那种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被完美的微笑取代。

　　“我知道了，谢谢黎总。”辞桉轻声说，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区。

　　黎栎坐在车里，久久没有离开。他回想今天在片场看到的一切，辞桉那种近乎本能的隐忍和顺从，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疼。

　　月光洒在车窗上，映出他沉思的脸。黎栎忽然觉得，他投资这部电影，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欣赏辞桉的才华。那个像月光一样温柔又疏离的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牵动了他的心绪。

　　他启动车子，驶离了这片老旧的居民区。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闪烁，黎栎的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着辞桉那双隐忍着委屈，却依然保持微笑的眼睛。

　　也许，他该做些什么，让那抹月光不再如此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