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29、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从摩天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辞桉的脚步明显快了些，似乎想要拉开与黎栎之间的距离。黎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清瘦的背影。

　　“还想玩什么？”黎栎快走两步，与辞桉并肩，“过山车？跳楼机？还是......”

　　“不用了。”辞桉轻声打断，目光避开黎栎的注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

　　黎栎看了眼手表：“才九点。难得出来放松，别总是想着工作。”

　　辞桉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他的视线飘向不远处的冰淇淋车，又很快收回。

　　“想吃冰淇淋？”黎栎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目光，笑着问道。

　　“不是......”

　　不等辞桉说完，黎栎已经朝冰淇淋车走去。他回头朝辞桉招手：“快来，选你喜欢的口味。”

　　辞桉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站在冰淇淋车前，看着五彩缤纷的口味标签，眼神有些迷茫。

　　“推荐香草味。”黎栎凑近他耳边低语，“和你很配。”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辞桉不自然地侧了侧身，耳尖微微泛红。他最终要了香草味，黎栎则选了巧克力。

　　他们拿着冰淇淋，在游乐园的小路上慢慢走着。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吹散了辞桉刻意维持的疏离。

　　“小时候，我妈妈经常带我来游乐园。”黎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怀念，“她总是说，人生就像坐过山车，有起有落才精彩。”

　　辞桉安静地听着，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

　　“你呢？”黎栎转头看他，“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不会是当演员吧？”

　　辞桉轻轻摇头：“小时候想当画家。”

　　“为什么改变了？”

　　“因为......”辞桉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画画需要太多独处的时间。而演戏，可以暂时成为别人。”

　　黎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那你现在想成为谁？”

　　辞桉抬起头，月光落进他浅色的瞳孔里，泛起细碎的光。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时，游乐园的广播响起，提醒游客即将开始今晚的烟花表演。人群开始向中央广场聚集，推搡中，黎栎自然地牵住了辞桉的手。

　　“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更好的观景点。”

　　辞桉想要抽回手，但黎栎握得很紧。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任由黎栎牵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一座相对僻静的小桥上。

　　“这里视角更好，而且人少。”黎栎松开手，靠在桥栏上。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丽的色彩映在辞桉眼中。他仰着头，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专注与惊叹。

　　黎栎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辞桉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辞桉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随时会融进夜色中的幻影。

　　“辞桉。”黎栎轻声唤道。

　　辞桉转过头，眼中还残留着烟花的倒影。就在这时，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震耳欲聋的响声让辞桉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黎栎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辞桉整个人都僵住了。黎栎的手很暖，隔绝了外界嘈杂的声响，只留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将夜空点缀得如同白昼。在明灭的光影中，他们的距离不知不觉地拉近。

　　“黎栎......”辞桉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桥栏，无处可退。

　　黎栎没有松开手，他的目光落在辞桉微微张开的唇上，喉结轻轻滚动。

　　就在这时，桥身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可能是人群的拥挤，也可能是别的原因。辞桉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黎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嘴唇几乎相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辞桉能感觉到黎栎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能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情绪。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此刻深邃得令人心慌。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辞桉猛地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了黎栎。由于力道过猛，他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桥栏上。

　　“对不起。”辞桉低下头，声音颤抖，“我......我不该......”

　　黎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辞桉慌乱的样子，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

　　“该道歉的是我。”黎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我越界了。”

　　烟花表演还在继续，欢呼声从广场方向传来。但在小桥上，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

　　辞桉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我们回去吧。”

　　黎栎点了点头，没有再看辞桉。他转身走在前面，背影在烟花的光影中显得格外落寞。

　　辞桉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背影此刻透出的失望，心脏一阵抽痛。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推开了黎栎，也知道这样的伤害累积下去，终有一天会耗尽黎栎所有的热情。

　　可是，他别无选择。

　　有些距离，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跨越之后的后果。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黎栎专注地开着车，辞桉则一直望着窗外出神。

　　到达酒店门口时，辞桉轻声道谢，准备下车。

　　“辞桉。”黎栎叫住他。

　　辞桉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不会放弃的。”黎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你推开我多少次。”

　　辞桉的手指紧紧攥住车门把手，指节泛白。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黎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辞桉在害怕什么，也明白那道心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拆除的。但他愿意等，等到辞桉终于敢直面自己的感情，等到月光不再躲避太阳的光芒。

　　而在酒店电梯里，辞桉靠着冰冷的镜面，缓缓闭上双眼。

　　方才在桥上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黎栎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气息，还有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

　　他差一点就沉溺其中了。

　　差一点，就放任自己吻了上去。

　　电梯到达楼层，辞桉睁开眼，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的自己。

　　“这样就好......”他轻声自语，“至少现在......这样就好。”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