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24、礼服选择 下午两

　　下午两点整，黎栎准时敲响了辞桉的房门。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辞桉打开门，看到黎栎的装扮时微微一怔。黎栎很少穿得如此正式，除非是重要场合。

　　“准备好了吗？”黎栎笑着问道，目光在辞桉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上停留片刻，“品牌方的展厅就在酒店附近，我们步行过去。”

　　威尼斯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烈，但运河上吹来的风已经带着初秋的凉意。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黎栎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沿途的建筑历史，辞桉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

　　“你看那边，”黎栎突然指向一座桥，“那就是《魂断威尼斯》取景地之一。说起来，你这次入围的电影，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探讨类似的主题——美的追求与毁灭。”

　　辞桉有些惊讶地看向黎栎：“黎总看过那部电影？”

　　“当然，”黎栎得意地挑眉，“为了理解你的表演理念，我可是恶补了不少电影理论。”

　　这句话让辞桉心头一暖，同时又感到一阵不安。黎栎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却从不要求回报。这种纯粹的好意，让他不知该如何承受。

　　品牌方的展厅设在一座古老的宫殿里，临水而建，内部装饰奢华典雅。几位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黎先生，辞先生，欢迎光临。”展厅负责人是一位优雅的意大利女士，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我们已经按照黎先生的要求，准备了最适合辞先生的几套礼服。”

　　展厅中央挂着五套精心挑选的礼服，从经典的黑色丝绒到时尚的银灰色西装，每一件都做工精致，剪裁优雅。

　　“我们先从这件开始试穿如何？”负责人取下那件深蓝色丝绒礼服，递到辞桉面前。

　　辞桉接过礼服，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微微点头：“好的，谢谢。”

　　试衣间很大，四面都是镜子。辞桉脱下外衣，小心地穿上那件丝绒礼服。面料贴合在皮肤上，凉丝丝的，非常舒适。他系好扣子，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深蓝色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确实如黎栎所说，这件礼服很适合他。

　　但当他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时，却不禁蹙起了眉头。礼服腰部的设计略微宽松，肩线也有些下垂——显然，这套礼服的尺码对他来说偏大了。

　　“辞桉，换好了吗？让我看看。”黎栎在试衣间外敲门。

　　辞桉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黎栎站在门口，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果然很适合你！我就知道这件...”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目光在辞桉身上仔细打量，眉头渐渐皱起：“等等，这衣服的尺码是不是不太对？”

　　辞桉轻轻点头：“稍微大了一点。”

　　黎栎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抚过辞桉的肩膀，那里的布料果然有些空荡。他的手指顺着肩线滑到腰部，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你怎么这么瘦？”黎栎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记得上次量体裁衣是三个月前，那时候的尺寸应该正好才对。”

　　辞桉微微侧身，避开了黎栎的手：“可能是最近拍戏比较辛苦。”

　　这是实话，但并非全部实话。自从意识到自己对黎栎的感情越来越难以控制后，他的食欲就大不如前，经常一顿饭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黎栎没有戳破他的掩饰，只是转身对负责人说：“麻烦拿小一码的同一款式。”

　　负责人面露难色：“很抱歉，黎先生，这是当季最新款，每个尺码我们只准备了一件。小一码的那件昨天刚被另一位客人预定。”

　　黎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其他款式呢？有没有尺码合适的？”

　　工作人员又取来另外四套礼服，辞桉一一试穿，结果都不尽如人意。不是肩部过宽，就是腰部松垮，没有一件完全合身。

　　“怎么会这样？”黎栎有些焦躁地在展厅里踱步，“这些礼服都是按照辞先生之前的尺寸准备的啊。”

　　辞桉安静地站在试衣间门口，看着黎栎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轻声说：“没关系，我可以穿之前准备好的那套黑色西装。”

　　“那怎么行！”黎栎立刻反对，“这是你第一次走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必须完美无缺。”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给我接威尼斯最好的裁缝...对，现在就要，立刻请到酒店来。”

　　挂断电话后，黎栎对辞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我让人请裁缝来修改这套深蓝色的。这是最适合你的款式，我们不能放弃。”

　　辞桉看着黎栎坚定而明亮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最终只是轻轻点头：“麻烦黎总了。”

　　裁缝很快被请到酒店套房。那是一位年长的意大利老师傅，手法娴熟，经验丰富。他仔细地为辞桉量了新的尺寸，一边记录一边摇头。

　　“太瘦了，年轻人。”老师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说，“你比标准尺寸瘦了整整两码。这样不行，健康会受影响。”

　　辞桉垂下眼睛，没有回应。黎栎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量好尺寸后，老师傅开始修改那件深蓝色丝绒礼服。黎栎和辞桉坐在套房的客厅里等待，气氛有些沉闷。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黎栎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记得在剧组的时候，你虽然吃得不多，但也不至于瘦成这样。”

　　辞桉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最近没什么胃口。”

　　“是因为电影节的压力吗？”黎栎关切地追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辞桉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只是季节变化，适应了就好了。”

　　黎栎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等礼服改好，我们去找家餐厅尝尝威尼斯特色菜。我知道有家店的墨鱼面非常出名，你一定会喜欢。”

　　这种自然而然的关心让辞桉的心揪得更紧。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冲动——想要告诉黎栎自己消瘦的真正原因，想要坦白那些夜不能寐的思念，想要拥抱这束太过耀眼的光。

　　但他最终只是轻声说：“好，听黎总安排。”

　　三个小时后，礼服修改完成。老师傅的手艺精湛，修改后的礼服完美贴合辞桉的身形，深蓝色丝绒衬得他如同沐浴在月光下的贵族，清冷而优雅。

　　“完美！”黎栎围着辞桉转了一圈，眼中满是欣赏，“我就知道这件礼服适合你。”

　　辞桉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精心装扮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恍惚。这样的他，真的能够配得上黎栎的光芒吗？还是终究会像威尼斯的水中倒影，一触即碎？

　　“辞桉？”黎栎注意到他的走神，轻声唤道。

　　辞桉回过神，对黎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谢谢黎总费心。”

　　他的笑容依然温柔，但黎栎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隐藏的疏离。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像威尼斯运河上的薄雾，看得见，却抓不住。

　　黎栎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扬起笑容：“走吧，我们去吃墨鱼面。我保证，那会是你在威尼斯最难忘的一餐。”

　　辞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蓝色丝绒包裹着他清瘦的身躯，如同月光笼罩着脆弱的桉树。美丽，却易碎。

　　他知道，在这场注定无果的暗恋中，他正在一点点消耗自己。但他控制不住，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受伤，却依然向往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