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四月的风闯入 黎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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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栎的指尖在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却飘向窗外。星曜娱乐总部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务区，二十八层的视野足以将半座城市尽收眼底。但他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天在酒店花园里见到的那道清瘦身影。
“黎总？”助理陈默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星辰视频那边已经回复了，他们很乐意接受我们的投资。”
黎栎回过神，转动座椅面向陈默：“条件呢？”
“他们希望我们投资五百万，换取《夏日序曲》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拥有选角的部分话语权。”陈默将一份文件放在黎栎面前，“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
黎栎翻开文件，目光直接跳过那些冗长的项目介绍，落在了演员名单上。试镜名单里，辞桉的名字排在中间位置，不起眼，却莫名地抓住了他的视线。
“告诉制片方，我们可以投资八百万，但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并且拥有最终选角决定权。”黎栎合上文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午餐菜单。
陈默愣了一下：“黎总，这个项目估值根本不值这么多...”
“值得。”黎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我看中的不是这个项目，而是它可能带来的潜在价值。”
潜在价值。黎栎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个词，眼前又浮现出辞桉站在桉树下的模样。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安静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像是深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明知遥远，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我去试镜现场看看。”
陈默睁大眼睛：“您要亲自去？这种小项目的试镜，通常都是选角导演...”
“星曜娱乐既然要涉足影视投资，我总得亲自了解行业流程。”黎栎转身，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去准备吧。”
下午两点，黎栎的车准时停在星辰视频大楼门口。他今天特意穿得随意些，浅蓝色衬衫搭配深色休闲裤，少了几分总裁的威严，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试镜安排在十五楼的一间排练厅。黎栎到达时，走廊里已经坐满了等待试镜的年轻演员。他们有的低头默念台词，有的对着墙壁练习表情，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黎栎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在角落发现了辞桉。
他独自一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中的剧本。今天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与其他紧张准备的演员不同，他看起来异常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黎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制片人王磊匆匆迎上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来看看。”黎栎收回目光，与王磊握手，“希望没有打扰你们工作。”
“怎么会，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王磊连忙说道，“试镜刚刚开始，要不要去里面坐着看？”
黎栎摇摇头：“我就在外面看看，不用特别招呼我。”
他在辞桉斜对面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辞桉的侧脸。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他的睫毛很长，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黎桎注意到，辞桉看剧本的方式很特别。他不是机械地背诵台词，而是用手指轻轻划过每一行字，嘴唇微动，像是在与文字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下一位，辞桉。”工作人员喊道。
辞桉合上剧本，站起身。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经过黎栎身边时，他微微颔首示意，却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试镜间。
黎栎站起身，走到试镜间门口，透过门缝向内望去。
房间内，辞桉站在中央，对着面前的评委微微鞠躬。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要表演的片段，声音依然很轻，却奇异地清晰。
他表演的是一段离别戏。没有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手指虚虚地抚过地面，像是抚摸一个不存在的人的脸庞。
“我会等你。”他说出这句台词时，声音里有种细微的颤抖，不明显，却直击人心。
黎栎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这一刻的辞桉与昨天那个安静站在桉树下的年轻人判若两人。他不是在表演，而是把自己完全融进了那个角色里，让观众相信他就是那个正在经历离别的人。
表演结束，辞桉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评委席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情绪很到位，但是...”一个评委开口，“你的表演方式太内敛了，网剧需要更外放的表现力。”
辞桉轻轻点头：“谢谢老师指点。”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失望，只是安静地接受评价。黎栎却莫名地觉得不公平。那样细腻的表演，竟然被评价为“太内敛”？
辞桉走出试镜间时，看见黎栎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黎总。”他轻声问候，准备离开。
“等一下。”黎栎叫住他，“一起吃个晚饭？”
辞桉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抱歉，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另一个试镜？”黎栎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辞桉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是，是私事。”
“你在躲我？”黎栎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因为我昨天邀请你喝咖啡？”
辞桉终于看向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黎总想多了。您是我的投资人，我怎么会躲您。”
这句话说得客气又疏离，把两人的关系明确地划在了商业范畴内。黎栎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习惯了别人的主动靠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一再拒绝他的人。
“既然知道我是你的投资人，那陪我吃顿饭不过分吧？”黎栎扬起笑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想了解一下我投资的演员。”
辞桉沉默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黎栎几乎能看见他脑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只是吃饭？”辞桉轻声问。
“只是吃饭。”黎栎保证道，“地点你定。”
辞桉最终选择了一家很普通的面馆，离星辰视频大楼两条街的距离。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常来这里？”黎栎打量着店内的环境，与他平时出入的高级餐厅截然不同。
“嗯。”辞桉轻轻应了一声，将菜单推到黎栎面前，“这里的牛肉面很好吃。”
黎栎看着菜单上亲民的价格，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经济状况恐怕并不宽裕。
“你推荐什么我就吃什么。”黎栎将菜单推回去，笑得毫无芥蒂。
辞桉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随意。他低头在菜单上指了几样菜，声音很轻：“这些都不错。”
点完菜后，气氛一度陷入沉默。辞桉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筷子，黎栎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在自然光下，辞桉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的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微微泛着粉红色。
“为什么想当演员？”黎栎打破沉默。
辞桉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喜欢体验不同的人生。”
“就这样？”
“就这样。”辞桉轻声回答，显然不愿多谈。
服务员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辞桉拿起筷子，小心地将香菜挑到碗边。他的动作很细致，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你不吃香菜？”黎栎问。
“吃，但不喜欢它混在汤里的味道。”辞桉解释，耳尖微微泛红，似乎为自己的挑剔感到不好意思。
黎栎忽然觉得这个细节很有趣。这样一个对外表现完美无缺的人，原来也有这样的小习惯。
“今天试镜的那段表演，很精彩。”黎栎尝了一口面，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辞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谢谢，但评委说得对，我的表演方式不适合网剧。”
“不是不适合，是他们不懂得欣赏。”黎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的表演是有层次的，需要静下心来才能体会。”
辞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消失了：“黎总过奖了。”
“叫我黎栎就好。”黎栎笑道，“我们现在不是商业关系，是朋友。”
辞桉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真的叫出口。
一顿饭在 mostly 沉默中结束。辞桉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口喝着汤。黎栎试图找话题，但每次都被辞桉礼貌而简短地回应挡了回来。
结账时，黎栎抢先拿出钱包，辞桉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说好是我选地方，应该我请。”
他的手很凉，触碰到黎栎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黎栎低头看着那只白皙的手，辞桉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那就谢谢了。”黎栎没有坚持，他看得出辞桉在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走出面馆，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辞桉站在街边，身形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谢谢黎总的晚餐。”他轻声说，用的是尊称，显然没有把黎栎“叫名字”的提议当真。
“我送你回去？”黎栎问。
“不用了，我住得不远，走回去就好。”辞桉婉拒，然后微微鞠躬，“再见。”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黎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辞桉每走一步，就离他远了一光年。
这个年轻人像是一本合上的书，表面干净整洁，内页却紧紧黏合，不让任何人窥见其中的文字。黎栎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好奇心，想要一页页翻开，读懂那些隐藏的故事。
四月的风吹过街道，带来桉树特有的清新气息。黎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这场刚刚开始的追逐，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四月的风闯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