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15、清晨的疏离 清晨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落在辞桉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喝醉了，是黎栎送他回来的，他还抓着黎栎的手不让他走...

　　辞桉猛地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外套和领带都被整齐地挂在衣架上，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这一切都提醒着他，昨晚黎栎确实来过，而且细心地照顾了他。

　　他起身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粥香。他走向厨房，发现电饭煲正保温着一锅白粥，旁边放着一张便签：

　　“醒了记得喝点粥，对胃好。我今天上午有个会议，晚点联系你。——黎栎”

　　辞桉拿起便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黎栎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张扬而有力，每一笔都透着阳光般的活力。辞桉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但随即又被深深的愧疚和不安所取代。

　　他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粥的温度刚好，米粒软糯，显然是黎栎特意为他熬的。辞桉想起昨晚自己依赖地靠在黎栎肩上的样子，脸上不禁泛起一丝燥热。他怎么能那么失态？在黎栎面前露出那么脆弱的一面？

　　手机响起，是黎栎发来的消息：“醒了吗？头还疼吗？”

　　辞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徘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黎栎又发来一条：“那就好。记得把粥喝完，我特意熬的。”

　　辞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黎栎总是这样，热情、直接、毫无保留地对他好，而他却只能一次次地退缩，用疏离来掩饰内心的悸动。

　　他放下手机，继续喝着粥，但胃口已经全无。他知道，等黎栎忙完工作，一定会来找他。他必须在那之前调整好状态，重新筑起那道保护自己的围墙。

　　果然，下午两点，门铃响了。辞桉透过猫眼看到黎栎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打开了门。

　　“感觉好点了吗？”黎栎笑着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明亮耀眼。

　　辞桉点点头，侧身让黎栎进门：“好多了。谢谢你昨晚照顾我，还有早上的粥。”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黎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我给你带了点解酒药，”黎栎把纸袋放在桌上，“还有你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芒果布丁。”

　　辞桉看着那个精致的甜品盒，心里一阵刺痛。黎栎总是记得他所有的喜好，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在意的细节，黎栎都放在心上。

　　“谢谢，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辞桉轻声拒绝道。

　　黎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道：“辞桉，你是在躲着我吗？”

　　辞桉的心猛地一跳，但表面依然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判若两人。”黎栎直白地说，“昨晚你还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今天却连我带的甜品都不愿意收。”

　　辞桉垂下眼帘，避开黎栎灼热的目光：“昨晚我喝醉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能都不是很清醒。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冒犯？”黎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你觉得那是冒犯？”

　　辞桉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黎栎向前一步，靠近辞桉：“辞桉，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难道还觉得我会因为你的真实情绪而感到被冒犯吗？”

　　“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太得体。”辞桉低声说，“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不该在别人面前露出那种状态。”

　　“别人？”黎栎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在你眼里，我只是‘别人’？”

　　辞桉沉默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多想告诉黎栎，正因为是他，所以才更不能放纵自己靠近。他怕自己一旦习惯了黎栎的温暖，就再也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

　　“黎总，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和赏识。”辞桉抬起眼，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但我们毕竟是工作关系，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双方都好。”

　　“工作关系？”黎栎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所以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就只有工作关系？”

　　辞桉的心在滴血，但他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是的。你是我的老板，我是你旗下的艺人，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黎栎盯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什么破绽。但辞桉的伪装太过完美，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礼貌的疏远。

　　“我明白了。”黎栎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辞桉从未听过的失落，“既然这是你希望的距离，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不再像往常那样轻快。在开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辞桉说：“但是辞桉，我希望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从来不只是工作伙伴。”

　　门被轻轻关上，黎栎离开了。辞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直到确认黎栎真的走了，他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桌上的芒果布丁还在散发着甜香，那是黎栎特意为他买的。辞桉想起有一次他们一起路过那家甜品店，他不过是多看了一眼橱窗里的芒果布丁，黎栎就记住了。

　　“对不起...”辞桉轻声自语，声音哽咽，“对不起，黎栎...”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伤害了黎栎，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但他别无选择。他太清楚自己和黎栎之间的差距——黎栎是出身优越的企业家，而他只是一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黎栎明媚耀眼，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他内向敏感，连表达真实情绪都做不到。

　　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黎栎的喜欢？

　　辞桉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黎栎的车刚刚启动，缓缓驶离小区。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就像黎栎本人一样，明亮得让他不敢直视。

　　他拿出手机，删除了黎栎发来的那两条关心的消息。然后他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李姐，接下来一周的行程都排满吧，什么工作我都接。”

　　他需要工作，需要忙碌，需要用疲惫来麻痹自己，这样才能不去想黎栎离开时受伤的眼神，才能不去想自己那颗因为拒绝所爱之人而疼痛不已的心。

　　窗外阳光正好，四月的风温柔地拂过树梢。辞桉却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