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痛》霧島川

30、沈凛（三） 好转

　　这可把陆雨难倒了，她的厨艺只停留在微波炉或者烤箱加热的水平。
　　“说着玩的，随便买点热的就行，没什么胃口。”
　　“你等着。”
　　陆雨回去的路上先买了分装饭盒和材料，然后边走边搜索食谱，“应该不难”，陆雨想再难也难不过自己的实验吧。
　　好在医院离家不远，陆雨照葫芦画瓢做了又赶紧给沈凛送过去。
　　“我知道你想吃国内的那家，那你就别想了，我是在网上看的热门食谱做的。”
　　“可以啊你，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沈凛打开饭盒连连称赞。
　　“第一次做，你凑合吃吧。”
　　沈凛尝了一口，“那你岂不是天才，做的这么好吃。”
　　“真的假的”，陆雨做的时候只是大概尝了尝味道，反正也不需要多复杂的调料，主要用了一些味增和鸡精，保证吃不死人就行。
　　陆雨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很普通嘛，奇怪，我是按照上面教的做的，而且这和那家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嘛。”
　　“哪里普通了，很好吃好吗，你别谦虚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再说了，谁说非要一样了。”
　　陆雨看着沈凛有劲在这滔滔不绝，看样子是没事了。
　　吃完了沈凛非要拉着陆雨下楼遛弯。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喝酒吗”，陆雨实在好奇。
　　“也不是喜欢，就是睡不着，无聊。”
　　“那有必要喝那么多吗”，陆雨觉得沈凛并不诚实。
　　“就是一不小心。”
　　陆雨突然停下，“沈凛，我把你当朋友，所以虽然以前就发现你有点不对，但你不说我也就不问，现在都这样了，我没法视而不见，我总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哪天喝死在我隔壁吧，我真的没法接受，如果你不信任我，不和我说实话，那我还是搬走好了。”
　　“别啊”，沈凛看陆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我只是觉得，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别人。”
　　“你现在没有影响到我吗？”
　　“我错了还不行吗”，沈凛语气放软，她犹豫再三，从头到尾给陆雨讲了她和苏念的故事，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现在，沈凛讲的过程中也完整的回忆了一遍。
　　她发现她还是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高中毕业的那个晚上两个在一起的画面，记得苏念的笑，认真的样子，记得苏念最后甩她的决绝，只是她没想到她可以绘声绘色地描述，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陆雨听到最后却留下了眼泪，搞得沈凛倒是手足无措，“我还没哭你怎么哭了。”
　　“怎么跟电视剧似的”，陆雨轻轻拭去泪水，“而且这个苏念真的太狠了吧，你又没做错什么”，她有些同情沈凛，又有些心疼，她没想到沈凛看起来嘻嘻哈哈，心里有这么大一个口子，风吹过呼呼作响，难怪她需要靠酒精麻痹自己。
　　“其实，她也没错，本来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而且她也曾经对我很好。“
　　”她只是做出了她的选择，虽然选择里没有我。”
　　陆雨看着沈凛表情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可是她能想象到沈凛的痛，能想象到沈凛是怎么深陷这些回忆无法自拔，反复折磨自己至此。
　　其实沈凛更想知道苏念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自己，好像在一起的时候苏念很少说爱她，每次都是沈凛百般纠缠苏念才说一句。苏念总说自己不善于表达，不像沈凛那么能说会道。
　　如果苏念真的不爱她，那她们的那些年究竟算什么。
　　“那现在呢，你什么感觉”，陆雨问。
　　“你感受过东京的雨季吗，总是有厚厚的云，即使有太阳也几乎完全被遮蔽，衣服如果不用烘干机好像永远晾不干，好不容易以为是晴天想要晒晒，却会被突如其来的小雨打湿，只能重头再来”，沈凛看着她，“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沉默许久。
　　“沈凛，你可以难过，可以放不下，但是不能喝酒，如果你伤心，睡不着，你可以找我说，找我哭，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陆雨严肃地看着沈凛说道。
　　“干嘛，你要当我妈啊这么管我”，沈凛开玩笑。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陆雨又要生气，“你觉得进医院很爽是不是。”
　　“好好好，你先别生气，但是你让我一下不喝，是不是有点难”，沈凛露出为难的表情。
　　“那好，如果你下次要喝，我陪你一起，看谁喝的过谁。”
　　沈凛无奈，只好先答应她，总不能陆雨24小时都盯着她吧。
　　沈凛出院，在陆雨的要求下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她一把。
　　“这多没隐私啊，万一我有裸睡的习惯呢，你突然进来岂不是很不好。”
　　“你有什么可看的，再说了没事谁要去你房间，我忙的很”，陆雨从包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我把我房间的也给你，行了吧，这下公平了吧。”
　　“我可不去。”
　　“不要拉倒”，陆雨马上就要收起来，沈凛一把抢过来，“但是公平起见，我还是拿着吧。”
　　“等一下，那这锁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不时之需，万一你又像这次一样，我又开不了门，那你不彻底撒由那拉了，再说了也得防外贼嘛。”
　　沈凛被陆雨逗乐了，没想到她还会开玩笑。
　　陆雨进到沈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搜查。
　　“干嘛啊你，到我房间出警。”
　　“你别想私藏违禁物品”，陆雨边说边打开冰箱，她看到冰箱里装满各式各样的酒，下了一跳。
　　“太夸张了吧你，而且你不用吃饭吗。”
　　“吃啊，在外面吃或者随便买点对付对付得了”，其实沈凛有时候从中午喝到晚上，确实不用怎么吃。
　　“全部没收。”
　　“你也太严格了，给我留两罐不行吗。”
　　“不行，如果你想喝要和我申请。”陆雨把所有的酒转移到自己的冰箱，并记下来种类和生产日期。
　　“你在干嘛。”
　　“记录，万一你偷喝又买回来一模一样的怎么办。”
　　“你真是...太机智了”，沈凛扶额。
　　“彼此彼此，还不是敌人太狡猾。”
　　“那你让我一下就戒掉也不现实吧，再说了，万一我在外面喝你也不知道啊。”
　　陆雨想了一下，也对，她不可能真的24小时盯着沈凛。
　　“你喝一点身体就发红，想骗我也没那么容易吧“，陆雨觉得循序渐进也好，“那一周允许你你喝一次，一次喝一罐好了。”
　　“太少了吧，两罐。要不然一周两次一次一罐。”
　　“你还讨价还价上了。”
　　“哎呀这和减肥是一个道理，一下子搞过火了岂不是更容易反弹。”
　　沈凛觉得这对自己太不公平了，“你还说我，你还不是抽烟，这也不是好习惯吧。”
　　“抽烟可不会抽进医院去。”
　　“那也不行，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比如我，我可不想每天都闻见烟味。”
　　“哪有每天。”
　　“公平起见，我戒酒你戒烟。”
　　“怎么还有我的事。”
　　“我不管，反正要戒大家一起。”
　　陆雨考虑了一下，自己搬过来住以后，其实抽的已经比以前少很多了，有时候两天也想不起来抽一次，或许也确实可以趁这个机会戒掉。
　　“可以，但是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我们每天要一起出门，一起回来，饭也要一起吃。”
　　“这么严格，而且你起得很早啊。”
　　“对，所以你也得早睡早起”，陆雨看着沈凛，“你不是最怕自己变笨吗，你没发现你现在都有点反应迟钝了吗，这都是熬夜和喝酒的下场。”
　　沈凛苦笑，这哪是她能控制的。
　　“反正你睡不着，就找我，就这么简单。”
　　沈凛只好先答应陆雨，只是她没想到陆雨还会随机检查。
　　“沈凛？开门”，有的时候陆雨看到沈凛房间的灯灭的很早，就会去敲门，她知道沈凛肯定没睡，虽然也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总体命中率接近百分之百。
　　所以她经常看到沈凛红着眼狼狈地跑来开门。
　　这时候陆雨就会陪她聊天，陪她看夜景，或者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
　　甚至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躺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第二天起来发现彼此都顶着可怕的黑眼圈。
　　有时候陆雨心血来潮也会让沈凛调酒给她喝，美其名曰大赦天下。
　　“你最常喝什么。”
　　“Highball，比较简单，用可乐或者苏打水都可以，想喝什么就兑什么”，沈凛边说边做。
　　“一般嘛，换一个”，陆雨喝了一口就推开。
　　“这个呢，感觉好复杂”，陆雨看着另一杯。
　　“止痛药。”
　　“管用吗。”
　　沈凛只是低头洗杯子，笑了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