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龙和我妈》龙莲西

2、打架 打输icu

　　距离妈妈离开那天的雨夜，已经过了一周。
　　林绯独自走在放学路上。
　　要回家的话还得坐一趟公交车，然后再步行两公里左右。但她今天不想这么早回家。
　　她拦了一辆的士，车开往与回家路完全相反的方向。
　　手机响了。
　　是上课的提醒短信。
　　“您预约的《这，就是龙族》课程将在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请提前进入教室做好准备。到了前台后请出示之前收到的验证码。上课教室在恒泰商城三楼B区109号室。”
　　课程是之前刷手机时跳出来的。填了手机号后就预约成功。
　　她原本没想上这样的课，大概她下意识多点开了几个龙族相关视频，算法立刻就给她推送了这个。也确实推到点子上了。
　　最近几天她既不想深入思考妈妈的事，也没办法完全放下不管。妈妈是个成年人，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但作为女儿，她无法完全不思考其中的利害。
　　坐在教室里的一共十二个人，女性稍多。大多是年轻人。
　　林绯坐在靠后的位置。
　　老师进来时，身后还跟了其他人。其中有一个还是林绯的熟人。
　　——阿昆也在里面。
　　她很是惊讶，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实在不想对方认出自己。
　　“他们是我请来帮忙教学的朋友，相信看长相你们就知道，他们都是龙族或者半龙。”
　　是的，一字站开的男子以红发红瞳为主，阿昆的头发颜色最正，其他颜色或深或浅，其中还有一位金发和一位黑发，这两位大概就是半龙了。
　　“今天他们作为课堂助教，将帮助我们的学员实现与龙族一对一的直接接触，那么接下来我来进行分配……”
　　结果，昆坐到了林绯面前。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林绯打破沉默。“你搞什么？”她难以想象一脸僵尸表情的昆来干这个。
　　“赚钱啊。你呢？”昆答得轻描淡写。林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艰难压下好奇心，“我……来上课啊。”
　　“学什么？”
　　“就……随便学……”
　　阿昆嗤笑一声，“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了解。”
　　“为什么？”
　　“阿瑟会告诉你的。”昆扫了林绯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林绯盯着两人中间隔着的课桌，她想起了那晚的对话，“契约……我想知道契约的事。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吗？”
　　昆沉下脸说：“你们聊天时会这样和人谈起生老病死吗？对我们而言，契约等同生老病死。不要这样轻易提起。”
　　林绯愣了下，身子朝后靠。“我不知道……”
　　“这里适合从没见过龙族的普通人来上课，不适合你，没必要浪费钱。”
　　昆站了起来。
　　“起来。”
　　“啊？”
　　“我送你回去。”
　　老师走了过来，昆用龙语和对方说了什么，老师点了点头。
　　昆直接走出教室。
　　林绯原地坐了会才出去，刚走到门口就撞到等在那里的昆。他一言不发走在林绯前面。
　　两人回家路线还真一模一样。
　　林绯认命迈开脚步。
　　昆走在前，林绯在后。
　　两人几乎沉默了一路。
　　甚至走路都隔着一段距离。
　　林绯盯着昆的背影，突然很好奇，这个人到底平时都在做什么？据她所知，昆应该是没上学的，可能是上的龙族内部的学校？毕竟他们的住处距森林很近。昆的弟弟是有在上学，她坐公交时好几次看到弟弟。
　　林绯想总得说点什么，她刚要开口，前面的昆就停了下来。
　　顺着昆的视线，林绯看到街对面的便利店前两个小孩正在打架，其中一个小孩被一个成年人从背后抱着，而另一个小孩趁势揍了他好几下。
　　哇……不公平。
　　很快林绯发现不对，那个被揍的小孩好像是玄。不，就是玄吧，那一头张扬的红发和前额上的女士发卡。
　　昆抬脚过马路，林绯抢先一步。哪怕是为了不把事闹大，这事最好在昆出面前解决。她冲过去，对着那个抱着玄的人二话不说猛推一把。
　　“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好意思吗！”
　　林绯抓着玄的肩膀，站到他身前。
　　吉玄，这是为了上学取的名字。
　　平时在家里大家都叫他阿玄，他的真名只有自己和父母知道，连哥哥也不清楚，当然他也不知道哥哥的。至于吉这个姓据说是因为妈妈听说吉带有祝福的意思才选了它。
　　“吉玄！”
　　每次一去到班级里，总会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如果是一二年级时，他大概率摆一张臭脸。毕竟没事傻笑真的很蠢。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吉玄同样笑着挥手，高兴地走到喊他的同学身边。
　　“你周末去哪玩啦？”
　　同学拿出手机给他展示自己想新玩的游戏。
　　吉玄露出一脸感兴趣的表情。
　　等有其他同学围上来时，他再自然地退出圈子。
　　上课也多是如此。他总是认真地看着黑板或老师，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不过最低限度的注意力让他永远能在老师提问点到他时说出正确答案。
　　他猜，在老师眼里他虽然算不上好学生，但至少算不惹事的规矩孩子。这已经充分满足父母的交代了。
　　最近因为阿瑟的事情，父母不在家的时间变多，他也正好可以放学后多磨蹭下再回家，不然回去就得对着大哥的冷脸。
　　吉玄至今搞不懂的几大未解之谜之一，他哥的性格怎么回事？爸爸虽然手段粗暴性格刚烈，但从来健谈，对亲人也是该温和时温和。妈妈更不用说，不论是普通人还是龙族，她都能处成朋友。自己……虽然比不上妈妈，但至少面子上的东西该过去也都过得去。
　　唯独他哥。
　　那种融化的冰山见了他都能再冻回去的高冷，一天可以一句话不说，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你身后，再要么盯着天，一看看一整天。
　　他真的承受不来。
　　背着书包，吉玄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两边的街道，他正寻思今天去哪个店待着，结果书包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吉玄！”
　　活泼的声音在耳侧想起。
　　是同桌的女孩。
　　“你怎么在这？也走这条路？”吉玄惊讶地问。
　　“不是，今天我去亲戚家，正好去这边坐车。你怎么走这么慢！”
　　“啊，我打算去买点东西吃。”吉玄随便扯了个理由。
　　“晚饭不回家吃吗？”女孩问。
　　“嗯。今天外面吃。”
　　吉玄继续向前走，他想着赶紧找个店进去甩开女孩。但怕什么来什么。
　　“什么啊，你们两个是这关系啊！难怪你们天天黏一起，你是龙粉啊！”
　　龙粉是对狂热追捧龙族的普通人的代称。不是什么好词。
　　“一起走个路就是龙粉了？我看你是满脑子浆糊，难怪成绩那么差！”女孩生气地骂回去。
　　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男孩让吉玄有些眼熟。好像是隔壁班的，总是三五个人一起，好几次他从他们面前经过那帮男孩都会故意发出笑声。
　　真是无聊。
　　他从争吵的两人旁边绕开，就去炸鸡店吧，他盯着前面的招牌想，虽然不想吃炸鸡，但只要能找个清净地……
　　书包被从后面拽住。
　　女孩突然跑到他面前，“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就让我一个人去吵？”
　　“啊？”
　　吉玄吃惊地看着女孩，对方直接转身跑了，身后的始作俑者哈哈大笑起来。吉玄放下书包走回去。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是谁少装……”男孩不屑地说，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吉玄一拳砸了过去。男孩被打得后退一步，他惊讶地捂住脸，然后惊讶瞬间转为愤怒，他和吉玄扭打到一起。
　　双方你一拳我一脚，吉玄技巧更占优，但对方以体型优势也不落下风。这局面叫吉玄越打越恼火，他能感到脖子后面的刻印在微微发热。
　　不好。
　　脑子里理智在拉警报，但情感上却一点不想停下。
　　直到身子突然被人猛地朝后一拽。他回头，是他们班音乐老师……
　　搞清楚事情经过后，林绯尴尬地站在原地。
　　穿校服的男孩在音乐老师要求下，低头向吉玄道了歉。吉玄点了点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音乐老师将男孩送走，阿昆拽着吉玄的衣领查看吉玄脸上的伤。
　　林绯看着折返回来的音乐老师，立刻上前道歉：“不好意思啊老师，刚才没搞清楚状况……”
　　“没事我也有错，我不该只拉一边。”音乐老师笑着摆摆手。
　　有些事不说出来但大家心知肚明。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林绯上去拉架也肯定是拉吉玄，普通人和龙族赤身肉搏那是嫌命太长。刚才那个校服小子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然阿昆的弟弟确实手下留情了。
　　音乐老师的长相十分俊美。头发间于青色和紫色之间，眼睛是淡紫色但偏红，肤色白皙，身材修长匀称，估计也不是普通人。他看了阿昆那边一眼，转过来对林绯说：“你和他们是……”
　　“我是他们邻居，正好一起回家。”
　　“你还是学生？”
　　“是的。”
　　“你和他们一起……你父母知道吗？”
　　“……啊？”
　　“这不太安全吧，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人，”音乐老师担忧地说，“待会还是……”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冷得掉渣的声音打断，“说完了吗？”昆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两人。
　　气氛降到冰点。
　　音乐老师柔声道：“我开了车过来，要不送你们一程吧。”
　　“不需要。”昆的声音比刚才还冷。
　　“这位同学呢？”音乐老师问林绯。
　　林绯也摆摆手，“不用了，谢谢您，我们坐公交很快的。”林绯拉住阿昆的弟弟，即使对方对她投来不耐烦的眼神她也选择无视。
　　“走吧？”站在斑马线前，林绯回头喊了声。
　　阿昆没动。
　　“哥！”
　　阿玄也喊了声。
　　一高一矮两人同时注视着他。
　　阿昆这才缓缓迈动脚步走了过来。
　　直到三人汇合，林绯提起的心才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