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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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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北境大军兵临京城。
林昭宁骑在马上,身后是黑压压的三十万大军,旌旗蔽日,铁甲森然。她抬头望着紧闭的城门,手中握着姜海若给她的信笺。
"开城门!"她朗声道,"林昭宁回京,只为清君侧,不伤百姓!"
城墙上,禁军统领周毅站在垛口后,面色凝重。
"林将军!"他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凡擅闯京城者,格杀勿论!"
林昭宁冷笑:"周毅,你也是武将出身,难道要为昏君卖命到底?"
周毅沉默片刻,忽然拔剑指向她:"林昭宁,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我劝你退兵!否则,休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林昭宁策马向前,"你口中的旧情,就是看着我父亲被冤杀,看着我林家三十万将士被克扣军饷冻死饿死?周毅,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十年,你睡得着吗?"
周毅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城墙之下,三十万大军齐声呐喊:"清君侧!清君侧!"
声浪如潮,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周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对身后士兵喝道:"开城门!"
"统领!"副将急道,"陛下旨意——"
"陛下?"周毅冷笑,"他杀我同袍,克我军饷,害死林老将军——这样的陛下,不值得我周毅效忠!"
城门缓缓开启。
林昭宁率军入城,直奔皇宫。
……
御书房中,沈枫辞听完禀报,反而笑了。
"周毅开城门了?"他轻声道,"意料之中。"
林枫急道:"陛下,林昭宁的大军已入城,直奔皇宫而来!请陛下速速撤离!"
"撤离?"沈枫辞摇头,"朕是天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能撤到哪里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火光。
"传朕旨意——影卫全员出动,保护太后。"
林枫一愣:"陛下,太后她……"
"她恨朕,朕知道。"沈枫辞声音平静,"但她毕竟是朕的嫡母。朕若死了,她便是太后;朕若活着,她永远只是太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何况,朕还有一件事要交代她。"
……
慈宁宫中,太后沈驰音正在焚香。
赵无咎匆匆入内:"娘娘,林昭宁的大军已入城,陛下命影卫保护您!"
沈驰音手中的香炉微微一颤。
"他倒是有心。"她轻声道,"可惜,晚了。"
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赵无咎,传令影卫——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娘娘?"赵无咎一愣,"林将军是来为您报仇的——"
"报仇?"沈驰音冷笑,"林昭宁不是来为哀家报仇的,她是来为自己报仇的。哀家等了十年,等的不是她,而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而是沈枫辞亲手毁掉自己的那一刻。"
……
林昭宁率军直抵宫门。
宫门紧闭,禁军列阵以待。
她翻身下马,单枪匹马走到宫门前,高声喊道:"沈枫辞!你出来!"
宫门缓缓开启。
沈枫辞一身龙袍,独自站在宫门内,身后空无一人。
"昭宁,"他轻声道,"你来了。"
林昭宁握紧手中长枪,眼中满是血丝:"沈枫辞,你害死我父亲,害死林家三十万将士,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沈枫辞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说我害死你父亲,"他轻声道,"那你可知,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林昭宁一愣。
"他不是被我害死的。"沈枫辞声音低沉,"他是自杀的。"
"你胡说!"林昭宁怒道,"我父亲是被人毒杀的!"
"毒杀他的人,是你母亲。"沈枫辞一字一顿。
林昭宁如遭雷击,手中长枪险些落地。
"你……你说什么?"
沈枫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昭宁。
"这是你父亲临终前写给你的,被我截下了。"他轻声道,"你自己看吧。"
林昭宁颤抖着接过信,展开——
"昭宁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为父这一生,征战沙场,无愧于天地,却唯独愧对你和你母亲。
十年前,为父发现太后与七皇子(即当今陛下)之间的秘密——太后并非陛下生母,陛下登基之夜,毒杀了太后的亲生儿子二皇子。为父本想揭穿此事,却被人告知,若为父开口,你母亲便会身首异处。
为父犹豫了。
为父想救你母亲,又想为二皇子讨回公道,两难之下,为父选择了第三条路——以死明志。
为父服毒自尽,伪造成被毒杀的假象,为的是让太后有理由与陛下相争,让朝堂陷入混乱。唯有如此,你才能趁乱崛起,掌握兵权,最终揭开真相。
昭宁,为父对不起你。为父用死,将你推上了这条不归路。
但为父相信,你能做到为父做不到的事——
为这腐朽的朝堂,带来一丝光明。
父字"
林昭宁看完信,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父亲怎么会……"
"他自杀前,见过你母亲。"沈枫辞轻声道,"你母亲亲手为他准备了毒酒。他们商量好了——用林老将军的死,换你一个未来。"
林昭宁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她十年来的恨,十年来的执念,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父亲用命铺好的路。
沈枫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昭宁,"他声音温柔,"你可知,朕为何一直不杀你?"
林昭宁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因为朕和你父亲一样,"沈枫辞轻声道,"也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能结束这一切的人。"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来,杀了朕。为你父亲,为林家三十万将士,为二皇子——杀了朕,一切就结束了。"
林昭宁握紧长枪,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沈枫辞,眼中满是挣扎。
良久,她忽然将长枪掷于地上。
"我不杀你。"她轻声道。
沈枫辞一愣:"为何?"
"因为杀了你,我就成了第二个你。"林昭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而是这腐朽的朝堂,彻底崩塌。"
她转身,对身后大军喝道:
"传我将令——"
"废帝沈枫辞,囚于冷宫。"
"太后沈驰音,垂帘听政。"
"林昭宁,摄政。"
满场哗然。
沈枫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他轻声道,"昭宁,你比你父亲更狠。"
他转身走向冷宫的方向,背影萧索。
"朕等着看,"他头也不回,"你能走到哪一步。"
……
当夜,林昭宁入主摄政王府。
她坐在案前,看着满桌的奏折,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
父亲用死铺路,母亲用毒送行,沈枫辞用命换局——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这权力的巅峰,孤家寡人。
"将军。"林枫入内,"影卫统领赵无咎求见。"
林昭宁皱眉:"让他进来。"
赵无咎入内,跪地行礼:"参见摄政王。"
"起来吧。"林昭宁轻声道,"太后让你来的?"
"是。"赵无咎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太后娘娘命臣将此物交予摄政王。"
林昭宁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玉玺。
"太后说,"赵无咎低声道,"这玉玺,摄政王拿着比她拿着合适。"
林昭宁看着玉玺,良久,轻叹一声。
"替我转告太后,"她轻声道,"这玉玺,我不要。我要的,是她手中影卫的兵权。"
赵无咎一愣:"这……"
"告诉她,"林昭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她不给,我便亲自去慈宁宫取。"
赵无咎低头:"臣,遵旨。"
他退了出去。
林昭宁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水,洒在玉玺上,泛着冷光。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父亲还在世时,曾对她说过的话——
"昭宁,权力这东西,就像这月光。看着明亮,实则冰冷。握得越紧,冻得越疼。"
那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可她已无路可退。
……
三日后,慈宁宫。
沈驰音听完赵无咎的禀报,沉默良久。
"她要影卫的兵权?"她轻声道,"好,给她。"
赵无咎一愣:"娘娘,影卫是您在宫中唯一的依仗——"
"依仗?"沈驰音冷笑,"哀家等了十年,等的不是权力,而是沈枫辞倒台。现在他倒了,哀家要这兵权何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
"林昭宁比哀家想象中更聪明。"她轻声道,"她知道,哀家要的不是权力,而是复仇。现在仇报了,哀家便该退场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哀家担心——她走的路,会比哀家更难。"
……
摄政王府中,林昭宁正在批阅奏折。
林枫匆匆入内:"将军,不好了!"
"何事?"
"北境急报——"林枫面色凝重,"北境军中爆发瘟疫,已有数千将士病倒!"
林昭宁猛地站起身:"什么?"
"而且……"林枫声音压低,"军中有人传言,说瘟疫是摄政王您带来的——说您回京夺权,触怒上天,降下瘟疫惩罚北境将士!"
林昭宁瞳孔微缩。
她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查!"她冷声道,"查出谣言源头,格杀勿论!"
"是!"
林枫领命而去。
林昭宁独自站在堂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瘟疫、谣言、北境军心不稳——这一切,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精心策划好的。
她忽然想起沈枫辞被囚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昭宁,你比你父亲更狠。"
"只是,狠人往往死得更快。"
窗外,月光依旧冰冷。
而这座深宫,这座朝堂,这场权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