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平行世界 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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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卺酒饮尽，萧承稷把金爵放回案上。
他坐在床沿，看着沈寄雪。沈寄雪站在他面前，喜服还没换，大红的一身，衬得他脸色比平时更白。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没说话。
萧承稷说：“子清。”
沈寄雪应了一声：“臣在。”
萧承稷说：“你过来。”
沈寄雪往前走了半步，停住了。他离萧承稷还有一步远，像是再往前就不敢了。萧承稷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他说：“朕让你过来。”
沈寄雪又往前挪了半步。这次他站在萧承稷膝前，低着头，能看见萧承稷头顶的冠。他站着，萧承稷坐着。这个角度，他比萧承稷高。
萧承稷仰起头看他。
烛火从侧面照过来，把沈寄雪的影子落在萧承稷身上。萧承稷看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拽了一下沈寄雪的衣带。
沈寄雪整个人僵住。
萧承稷说：“你怕什么。”
沈寄雪说：“臣没怕。”
萧承稷说：“那你抖什么。”
沈寄雪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衣角的手。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松开，垂在身侧。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和萧承稷平视。
这个动作让萧承稷愣了一下。
沈寄雪蹲在他膝前，仰头看他。他眼里有酒意，有紧张，但更多的是认真。他说：“陛下。”
萧承稷说：“嗯。”
沈寄雪说：“臣有件事，一直想做。”
萧承稷说：“什么事。”
沈寄雪没有答。他伸出手，去解萧承稷的冠。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冠解下来，放在案上。萧承稷的头发散下来，落在肩上。沈寄雪看着那头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一缕头发拨到他耳后。
他的指尖碰到萧承稷的耳廓。
萧承稷的耳朵动了一下。
沈寄雪说：“陛下耳朵凉。”
萧承稷说：“你的手热。”
沈寄雪说：“臣的手一向热。陛下知道。”
萧承稷不说话了。
沈寄雪低下头，去解他喜服的带子。带子系得紧，他解了两下没解开。萧承稷想伸手帮忙，被他按住了手。
沈寄雪说：“臣来。”
他低着头，认真地解那个结。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萧承稷坐在那里，看着他。看他低着头的样子，看他手指绕来绕去的样子，看他解不开时微微皱眉的样子。
萧承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寄雪第一次给他系斗篷带子。也是低着头，认真地绕两圈，打个歪歪扭扭的结。那时候他才十岁，个子矮，踮着脚才能够到他的肩膀。
现在他长大了。蹲在他膝前，比他高，比他稳，比他从容。
结解开了。沈寄雪把喜服褪下来，叠好，放在一边。里面是中衣，白色的，领口松松地敞着。沈寄雪看着他，说：“陛下冷吗。”
萧承稷说：“不冷。”
沈寄雪说：“臣的手热。陛下要是冷，臣给陛下暖。”
萧承稷看着他。他蹲在那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他耳根是红的，红得藏不住。
萧承稷忽然笑了。
他说：“沈子清。”
沈寄雪说：“臣在。”
萧承稷说：“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天。”
沈寄雪没说话。他低下头，把那件叠好的喜服又拿起来，展开，披在萧承稷肩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承稷。
他说：“臣等了十年。”
萧承稷看着他。他眼里有烛火，有雪光，有十年。
萧承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沈寄雪的脸是热的。他摸到颧骨的时候，沈寄雪的眼睛闭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握住萧承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说：“陛下手凉。臣给陛下暖。”
萧承稷说：“你给朕暖了十年。”
沈寄雪说：“臣愿意。”
萧承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把额头抵在沈寄雪肩上。沈寄雪的肩很宽，很稳。他把脸埋在那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是雪的味道。是梅花落在雪里的味道。
沈寄雪伸出手，抱住他。
他抱得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他的手放在萧承稷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像萧承稷小时候哄他那样。
萧承稷说：“子清。”
沈寄雪说：“臣在。”
萧承稷说：“朕以前不敢。”
沈寄雪说：“臣知道。”
萧承稷说：“朕现在也不怕了。”
沈寄雪说：“臣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平行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