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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夏至阴阳争 鹿角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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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角初解,蝉声始鸣,雨热共季,万物争荣。
夏至。
天未亮,织云阁外忽然传来一声坠地的闷响。
柳瑰意快步走出门外,失踪半月的焰雀终于飞了回来,它倒在地上,羽毛凌乱,翅膀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胸腹的起伏十分微弱。
柳瑰意心中一惊,立即将它抱进屋内让小苔查看,小苔贴近焰雀的身体听了许久,神情越来越紧张。以往它发病时,呼吸间仍有四次清晰的搏动,但这回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小苔迅速给它顺气,焰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过了片刻,它的心跳彻底停止。小苔不敢置信,多次尝试想要将它重新唤醒。
柳瑰意立刻去探它的经脉深处,隐约间好像还存留着一缕灵息在体内逆行,并未按照正常的方向流向四肢,而是自翅尖与尾部缓慢回撤,沿着经脉一点点聚向心脏。可每当这股灵息行至翅根处的伤口时,便会从断裂的经脉中向外溢散,始终无法完成一轮回转。
柳瑰意迅速用灵力封住它的伤口,小苔则为它敷药包扎,帮助断裂的经脉重新相接。片刻之后,那缕逆行的灵息终于越过翅根,重新汇入心脏。
过了不久,焰雀的胸口猛然起伏,再次恢复了呼吸。
夏至正午,观星台上传来悠长的钟鸣。日影缩至最短,冰泉下方的地脉中枢,忽然传来一阵逆流之声。
一道冥影自密道深处闪过,踏过水面落在石台上。来人身披宽大的灰色冥衣,风帽遮住头脸,蒙着一个黑色面罩。
冥衣人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人,随即俯下身,将两指探入脚边的水流中。一缕阴冷的灵息沿着泉水进入地脉,按照原本的布设,灵息应当随之逆转,带动周围的支脉一同回流,然而此时水面只荡开几圈涟漪,仍旧平稳向前,没有半点回冲迹象。
冥衣人动作一顿,再次加重力量,阴气迅速侵入岩层,面前的几道支流短暂震荡,很快又被一股更为强盛的力量推回原处。
“怎么会……?”冥衣人骤然起身,接连探查各处支脉,发现灵息皆是顺行,先前留下的逆行之力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会如此?!为何会突然恢复?冰泉灵力明明……”
“因为那些灵力,是我注入其中的。”
萧行从石台一侧走出,停在两座阵眼之间。
冥衣人当即转身,入口处的石门轰然落下,东西两侧也同时传来巨响,整个地脉中枢彻底封闭。
萧行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压。南侧的阵气丹骤然亮起,鎏金色阵纹沿着地面迅速铺开,从四面八方而来,瞬间逼向冥衣人。
冥衣人周身阴气受到阳力压制,后退数步,双手在胸前交错,体内的灵息猛然逆转,阴冷气机顷刻化作灼热阳力,脚下的泉水很快蒸起大片白雾。
两股阳力相撞,鎏金色阵纹出现停滞。冥衣人抓住空隙冲向萧行,萧行已经旋身踏入北侧阵位,两指从水面掠过,向上一引。
藏在水下的霜雪石同时亮起,银白色阵纹随泉水浮现,迅速缠上冥衣人的双足,致其发出的阳力受到阴阵牵制,身形被迫停在原处。
冥衣人看向萧行,震惊道:“你竟可以转化阴阳之力?”
“彼此彼此。”萧行仔细分辨对方刻意掩下的声色,问道:“女子?只你一人?”
冥衣人再次逆转气息,由阳转阴,缠在脚下的银白阵纹随之松动。萧行立即向南踏过一个阵位,右掌推出,鎏金色阵纹重新合拢。极盛阳力迎面压下,冥衣人抬掌抵挡,两股力量在阵中轰然相撞,四周泉水被震得飞溅而起。
她连续数次变换阴阳,萧行也在南北阵位之间不断移动。前一刻赤阳灼烧,下一刻泉水凝霜,两层阵纹随着他的手势交替收拢,始终将冥衣人困在石台中央。
冥衣人转换得越来越快,以为萧行只能跟随自己被动启阵,却没有发现每次阴气受到阳阵压制,头顶都会留下一道淡金痕。每次阳力被阴阵牵制,脚踝处也会浮现一缕银光。数次过后,两种印记已经同时留在她的身上。
萧行忽然停下脚步,不再追随她转换阵位。冥衣人看准空隙,再次强行逆转气机,前四次搏动尚且顺利,到了第五次,回冲的灵息突然在心脉处停止。
萧行双手在身前交错,南北阵眼同时震动。鎏金印记沿着冥衣人的头顶向下蔓延,银白色灵光从脚踝迅速向上,两股力量在心口相接,将尚未完成转换的阴阳灵息一并锁在经脉之中。
冥衣人身体一僵,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不甘心质问道:“阴阳之力壁垒森严,你究竟为何能次次瞬间扭转?!”
“夏至日,阴阳交,极阳而生阴。”
萧行周身两股灵光自在流转,对她道:“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冥衣人低头看着身上交缠的阵纹,忽然将沾血的双掌重重击向地面,她不再转换阴阳,而是将体内所有灵力一同逆推出去,周围地脉受到牵引,泉水瞬间倒卷冲天,化作数道水柱撞向两侧阵眼。
轰然巨响之中,阵气丹接连碎裂,水下的霜雪石也被震出石槽。阴阳阵纹从中央断开,整座石台剧烈摇晃,大量碎石从上方落下。冥衣人强行破阵,伤势随之加重,却没有停留,迅速隐匿灵息藏在林间,不见了踪迹。
地面缓缓浮现出一道道阵痕,显然已经沉寂多年,今日才重新显现,其中几道阵纹尤为诡异。
萧行看了片刻,眉头微蹙,很快又移开目光。他抬手一挥,一直盘旋在高空的白鹘突然俯冲,径直扑向一处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隐藏的灵息顷刻暴露。冥衣人不敢迟疑,从水雾而出,直抵萧行心口。
萧行拔剑迎上,剑锋与她掌中灵力相撞,震出一圈强劲气浪。冥衣人转身避开剑刃,反掌攻向他的肩颈。萧行侧首躲过,剑锋急刺,紧接着一掌击向她的腹部。
冥衣人后退数步,双袖猛然展开,一阴一阳两道灵刃自左右夹击而来。萧行踏上岩壁借力而起,从两道灵刃之间翻身而过,长剑凌空横扫,将其同时劈散。没有半点停顿,他脚下一转再次逼近,冥衣人抬手化出数道黑色长刺,萧行挥剑接连斩断,碎裂的灵光尚未散尽,剑尖已经抵到她身前。
她强行聚起灵力,双掌同时推出,萧行喉间的印记炽然迸发,夏至极盛之力沿着剑锋倾泻而出,正面碾压过她的攻势。冥衣人早就身负重伤,此刻无力抵挡,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去,重重摔落在地。
萧行上前几步,一剑从她面前斩过,黑色面罩应声裂开。
“竟是你……?”
萧行眼神震动,穆尘和凌浪自身后而来,待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皆神情骤变。
“幽霞……玄姬……?!”
萧行手中的长剑有些微颤,幽霞玄姬面色轻松,道:“既然被少主识破了,要杀要剐任凭少主处置。”
萧行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剑早已蓄满了灵力,此刻正聚集在尖端处,只待最后一丝力量,便可在一瞬之间致人死地。
幽霞玄姬笑着问道:“少主犹豫了?为什么?因为她?”
萧行周身的灵光由鎏金和银白色变为黑红,但剑尖处汇聚的磅礴之力仍未释放。
幽霞玄姬欣慰道:“那孩子果然不负众望,与少主相处得很好。”
萧行眸光骤缩,握住剑柄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瞬间,剑上的力量朝着幽霞玄姬奔涌而出,只一刹那,其筋骨俱断,灵脉俱废。
幽霞玄姬痛苦挣扎在地,萧行转身,一刻也不打算停留。
空中的白鹘振翅长鸣,声音穿过寒雾,远远散入山林。
织云阁庭院中,焰雀趴在柳瑰意的手心发出一声低叫,看起来恢复了不少。柳瑰意反复回想古籍所述:“逆行之术登峰造极者,尸身不腐,形骸仍存,命息重聚,死后还生。”
此时观星台钟声又响,小苔比划道:“或许是纳灵阵结束了。”
突然,焰雀头顶的赤色羽毛亮起,柳瑰意惊道:“难道……她在附近?”
话音未落,焰雀浑身的羽毛陆续发亮。想起今日萧行正在布纳灵阵,柳瑰意心中生出巨大的不安。焰雀很快飞出门外,柳瑰意没有犹豫跟了上去,一路由它引着去往山顶冰泉,此处是雲衍宗禁地不可擅闯,柳瑰意停住脚步,焰雀伏在她身前的枝头上。
柳瑰意不禁低头沉思,不停默念:“尸身不腐,形骸仍存,命息重聚,死后还生。”“尸身不腐,形骸仍存。”“尸身不腐,形骸仍存……”
焰雀突然振翅高亢地啼鸣一声,随后全身痉挛,柳瑰意双目一凛:“她在此处?”
随后她化出一股灵力将焰雀遣回了织云阁,手中留下一片羽毛。她径直往冰泉去,听到守卫弟子小声道:“少主刚刚在阵中抓到了一个女暗探,估计已被处死了。”
柳瑰意脚步一顿,稍稍放心下来,随后思忖道:“若真是她……若她已经练成了逆脉还魂……”
柳瑰意在不远处等了片刻,仍不见萧行出现,心头焦虑难安。
手中那片羽毛突然开始来回翻卷,她顿时忧惧交加,不想再耽搁,迅速找到一处角落,以灵力击晕了几名守卫弟子,快步往里跑去。
脑海中浮现出此前焰雀心脏停止跳动的画面,它身体里存留的那一丝逆行之气,每到身体断裂处就无法通行,待经脉相连,才重续灵息,死而复生。
她眸光一颤:“尸身不腐,形骸仍存……”
“不是果,而是因!”
“尸身不腐,形骸仍存,然则,命息重聚,死后还生!”
柳瑰意嘴角陡然冷笑一瞬,手中羽毛将她引至云杉树后的那处狭窄密道,她沿密道往下,穿过一条条石道,眼前便是开阔的山中腹地,石壁和树林交错,周围皆有灵火和寒雾萦绕。
柳瑰意低头看见地下残留的阵痕,其中几道纹路与寻常的阵痕完全不同。
半晌,她收回目光,忽然发现远处横倒着一个人,她催动灵力飞掠而去。待看清地上之人后,她轻笑一声:“玄姬在此做什么?”
幽霞玄姬见来人是她,道:“好孩子,我知道你还是记挂着母亲的。”
柳瑰意手中瞬间化出一片极其锋利的石榴叶,抵在她的脖子上,问道:“你竟敢来动雲衍宗的灵脉?到底想做什么?夺琦魄?”
“琦魄?”幽霞玄姬不屑,道:“雲衍宗的人自己都不知道琦魄化为了何物,认了谁作主人,真是一群废物。不过没关系,待我操纵整个山中灵脉之时,琦魄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柳瑰意手中的叶片又向她逼近了些。
幽霞玄姬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喜欢萧行。若你助我掌控整个雲衍宗,到时我会让他不得不娶你,这样你就能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了。”
“痴人说梦。”柳瑰意不想再跟她废话,手中蓄积灵力。
“呵。”幽霞玄姬道:“你敢杀我?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亲手弑母?”
柳瑰意道:“那又如何?”
幽霞玄姬道:“杀了我,仙尊不会放过你,你的圣女恐怕也当不成了。雲衍宗不会让一个弑母的杀人凶手做少主夫人,至于萧行,他更不会……”
“闭嘴!”柳瑰意顿了片刻,笑道:“你还敢提仙尊?你擅动雲衍宗灵脉,仙尊要是知道此事,你猜他老人家会将你如何?”
幽霞玄姬嘴角抽搐一瞬。
柳瑰意继续道:“仙尊最喜独善其身,生怕别人扰了他的清誉。你借着仙尊之名行如此恶劣之事,我杀了你,便是为仙尊正名,为赤麓仙除害。”“仙尊难道没有告诫过你,天道无情,勿要逆势?”
幽霞玄姬眼中微动,平静道:“呵,既如此,那你现在便杀了我。”
柳瑰意手中灵力骤起。
幽霞玄姬突然道:“你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那丫头的哑症,也只有我能治。你当真要杀了我?!”不等柳瑰意反应,她从口中连续吐出几十只毒蝎,柳瑰意抬手一挡,下一瞬便用灵力全部焚毁殆尽。
幽霞玄姬惊道:“你不怕了?”
“废话真多。”柳瑰意不想再与她浪费时间,指尖的叶片如刀刃般旋转,幽霞玄姬的脖子上霎时冒出了鲜红的血来。
“你!”幽霞玄姬双眼怒睁,声音嘶哑道:“为了萧行,你便要杀我!?”
“也为了我和小苔。”柳瑰意冷眼看着她不断往外渗出的鲜血,感到一阵快意。
幽霞玄姬突然阴森地笑起来,道:“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是吗?”柳瑰意两指在她身上探查片刻,道:“筋骨俱断,灵脉俱废。看来公子的灵力已经彻底恢复了。”
接着她又开心笑道:“公子早就设局了是不是?公子果然事事都在掌握之中。他今日布下的阵,可有趣?是什么样子的?你扛了多久就败了?”
幽霞玄姬笑得越来越怪诞,身下已经淌满鲜血。
柳瑰意看着地上的血,问道:“美味吗?这些都不是你的。”
她又凑近了些,打量道:“你修了逆脉还魂?命息可重聚?”“你现在很希望我能直接杀了你吧,好让你快些死而复生?”
幽霞玄姬眼中一动,哑声道:“你……”
柳瑰意道:“虽然你的筋骨和经脉俱毁,可我还是不大放心。”
血液蔓延开来,幽霞玄姬气息所剩无几。
柳瑰意道:“你以为你还能活?我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随后,她贴近幽霞玄姬的耳边,轻声道:“逆脉还魂。形存则息聚。形灭,则命绝。”
幽霞玄姬眼中剧颤,脖间的血管爆裂迸发,鲜血如柱。
不久,她的脉搏停止,最后一缕魂息从她口中流出,三道隐秘的黑霭随之窜入空中,消失不见。
柳瑰意迅速抬手,没有片刻犹豫,直击幽霞玄姬的胸骨正中。橙色的灵力没有向外散开,尽数压入她的身体。幽霞玄姬全身猛然绷直,后背离地半寸,胸骨率先碎裂,紧接着密集的碎响沿着脊椎一路向四肢扩散,最后身体猛然落回地面。
柳瑰意没有停下,手心燃起一团火焰,侧手一挥,轻轻落下,火光迅速在尸身上蔓延开来,很快便将断骨和皮肉一同吞没。
柳瑰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往回走,神色漠然,身后是未尽的灵火和残余的碎骨。
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做什么?”
柳瑰意脚步骤停,抬眼看到萧行站在不远处,身后是穆尘和凌浪,还有数名弟子。
“公子……我……”柳瑰意双眼惶恐。
萧行停在数步之外,目光从地上的碎骨和鲜血,到还未熄灭的火焰,最后落在她染红了的衣袖上。
过了多时,他都没有靠近,眼中的惊骇久久无法散去,看着柳瑰意那张陌生的脸,心中生出一股剧烈的寒意。
柳瑰意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很快红了眼睛,嘴唇颤抖道:“我可以解释,我想和公子单独解释。”
“解释什么?” 萧行神色悚然,道:“解释你为何擅闯禁地?还是解释你为何亲手弑母,震骨焚尸?”
柳瑰意立即道:“她不是我母亲!”“公子听我说,她练了逆脉还魂,若不彻底焚毁尸体,她就可以再次复生。我杀她是为了……”
萧行道:“你说她不是你母亲?她不是幽霞玄姬?”
柳瑰意道:“她是幽霞玄姬,可是她真的不是我母亲,公子要相信我。”
萧行厉声道:“你若不是幽霞玄姬之女,那你又是谁?”“伪造赤麓仙圣女身份,进入雲衍宗到底想做什么?!”
柳瑰意被他的声音吓到,只发抖道:“我来,只是想来见公子……”
萧行嗤笑一声,“又是这句话,你连个新鲜点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柳瑰意向前几步,道:“我可以解释,我只想与公子一人说。让他们先离开。”
萧行退后半步,冷笑道:“与我一个人说?然后就像对待地上那堆尸骨一样对我?”
“不是……怎么会……”柳瑰意眼中泛起血丝,依旧只重复道:“我只想和公子一人说。”
她顿时眼泪不止,胸口刺痛,几乎喘不过气,道:“是我冲动了,我不该擅自作主。我应该先告诉公子,让你做决定,我记下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萧行眼中的痛色转瞬即逝,声音变得更加凌厉:“刚才震骨焚尸时,可没有这般可怜。”“如今这副模样,又是要做给谁看?”
柳瑰意声音发颤,祈求道:“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行冷漠道:“你要的机会,我已经给过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萧行不再看她,只道一声:“拿下。”
几名弟子立即拔剑上前,从左右两侧将她围在其中。柳瑰意没有动用灵力,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剑锋,抬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顺势向外一带。那名弟子的长剑被迫偏转,与另一人的剑刃撞在一起。
身后又有两把剑同时袭来,柳瑰意俯身避过,转身从二人之间穿出。她一掌推在其中一人的肩上,借力跃起,脚尖轻点另一人的剑身,翻身落在包围之外。
萧行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她再次回身时,萧行的剑锋已经袭来,柳瑰意迅速向后仰身,剑刃贴着她的下颌掠过。她站稳后连退两步,萧行紧随而至,手中长剑直抵她的肩侧。
柳瑰意侧身避开,手心化出一片石榴叶,叶片上不见灵光,她沿着剑脊向前一划,借力将剑锋带向旁侧,斜身靠近萧行,叶片飞向他的手背。
萧行手臂一转,用剑柄挡开她的手指,随即反手回剑。柳瑰意立即低头,长剑从她发顶越过,她趁机从萧行臂下转身而出,石榴叶贴向他的颈侧。
萧行收剑避过,向前逼近一步,二人距离刹那间缩短。
柳瑰意抬手挡住他的手腕,萧行则以剑柄压住她的手臂。短暂僵持之后,她忽然撤力侧身从剑下滑出,叶片越过他的颈侧。
萧行回身挥剑,剑锋自她耳边掠过,一缕发丝被斩断。萧行的颈侧,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断发落在地面,柳瑰意手中的石榴叶也被剑锋削去一角。
她看见萧行颈侧渐渐渗出鲜血,眼中的戒备瞬间消失,立刻丢下叶片向他跑去。
“公子,你受伤了。”
萧行身形未动,只抬起手中长剑,剑尖稳稳停在她的胸口。
柳瑰意猝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剑锋,又缓缓抬眼看向萧行。
剑锋寒光微动,将她身后的景象映入剑面之上。
地上的火焰仍在燃烧,断裂的骨头已经焦黑,大片灰烬随着热浪席卷,带起形状各异的火苗。过了许久才徐徐熄灭,飘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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