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19、故事的开始 陆时寒

　　陆时寒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去年十一月七号，帝国商业峰会的酒会。
　　苏念穿了一身墨蓝色的西装，头发难得打理得服帖，站在人群里跟几个军部的人说话。陆时寒坐在吧台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香槟，视线越过杯沿，不紧不慢地落在苏念身上。
　　苏念没看见他。陆时寒特意选了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苏念，苏念看不见他。
　　酒会进行到一半，陆时寒注意到一个Alpha端着两杯酒朝苏念走过去。那个Alpha叫周成，是帝国东区一个军火商的儿子，以前在几次社交场合跟苏念搭过话，苏念每次都爱答不理。陆时寒记得他，因为这人看苏念的眼神，跟看一块到嘴的肥肉没什么区别。
　　周成走到苏念身边，笑着递了杯酒过去。苏念看了他一眼，没接。周成说了句什么，苏念皱了皱眉，接过酒杯，没喝，放在了旁边的台子上。周成又说了几句，苏念的表情明显不耐烦了，转身想走。周成拉住他的胳膊，苏念甩开，但周成又凑近了一步，拿起那杯酒递到苏念面前，像是在说什么敬酒不喝不给面子之类的话。
　　苏念冷着脸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把酒杯往周成手里一塞，转身走了。周成站在原地，看着苏念的背影，笑了一下。
　　陆时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苏念了。苏念在外交场合虽然不耐烦，但基本礼数会做。抿一口酒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面子。但陆时寒注意到苏念走了几步之后，脚步慢了下来，抬手扶了一下额头。然后他停在了一根柱子旁边，背靠着柱子，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不对劲。陆时寒放下香槟，站了起来。
　　周成已经朝苏念走过去了。他走到苏念身边，弯下腰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扶住了苏念的胳膊。苏念想甩开他，但动作明显软绵绵的，没甩动。周成半扶半架着苏念，往侧门方向走。苏念的头垂着，脚步踉跄，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陆时寒没有立刻冲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周成架着苏念消失在侧门后面，等了大约三十秒，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跟自己说，先看看这人要干什么。万一只是苏念喝多了，周成送他去休息。万一他冲上去，苏念醒过来骂他多管闲事。
　　侧门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几间包房。陆时寒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放轻了脚步，听见其中一间包房门关上的声音。他走过去，门关着，但没锁严，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陆时寒站在门边，从门缝看进去。
　　周成把苏念放在沙发上。苏念侧躺着，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呼吸急促，后颈的腺体位置红得发烫。他的信息素已经溢出来了，柠檬糖的味道甜得发腻，浓度高得不正常。陆时寒闻了一下就知道，苏念的发情期被提前诱发了。正常的发情期信息素不会这么浓，这么急，这么不受控制。这是药物催发的。
　　周成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苏念，伸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带。
　　陆时寒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成听到动静转头，看见陆时寒的时候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堆起笑：“陆将军？您怎么——”
　　陆时寒没跟他废话。他走过去，一拳打在周成的腹部，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疼得弯下腰但没晕过去。周成刚要叫，陆时寒捏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墙上，声音很轻：“你给他下了什么？”
　　“没、没有——”
　　陆时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周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断断续续地说：“就……一点诱导剂……催情的……让他提前发情……”
　　陆时寒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周成嗷了一声，开始求饶：“陆将军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他不是我的人。”陆时寒的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但他是我认识的人。你动他，就是动我。”
　　他把周成拎起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三分钟后，两个便衣卫兵进来把周成带走了。陆时寒交代了一句：“查他。以前干过什么，全查出来。该送哪送哪。”卫兵点头，把人拖走了。
　　包房里安静下来。陆时寒转过身，看见苏念已经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蜷成一团，浑身发抖。他的西装外套蹭掉了，衬衫扣子被蹭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后颈。腺体红肿得厉害，柠檬糖的味道浓得呛人，里面还夹着一丝陆时寒从来没在苏念身上闻到过的甜腻，那是诱导剂残留的气味。
　　陆时寒蹲下去，伸手探了探苏念的额头。烫得吓人。苏念感觉到他的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瞳孔放大，根本认不清人。他伸手抓住陆时寒的手腕，力气小得可怜，但攥得很紧。
　　“热……”苏念的声音哑得厉害，含含糊糊的，“好热……帮我……”
　　陆时寒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苏念的脸一贴到他的脖子就往上蹭，鼻尖在他腺体附近拱来拱去，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陆时寒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念念，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念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然后歪了歪头：“陆……时……寒……”
　　“对。”陆时寒扶着他，又问了一遍，“你现在这样，需要Alpha安抚。你愿意让我来吗？你想清楚，醒来之后不能后悔。”
　　苏念皱起眉头，表情又委屈又急，伸手去拽陆时寒的衣服：“快点……我热……你快点……”
　　陆时寒没有动。
　　“念念，我要你亲口说，你不后悔。”
　　苏念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后悔！你快点！陆时寒你烦不烦！”
　　陆时寒看了他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苏念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床很软，被子干净，有雪松的味道。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衬衫，干净、柔软，还带着洗衣液的香味。身体酸软得厉害，像被卡车碾过，但除此之外，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侧过头，看见了陆时寒。陆时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在看，衬衫袖子卷着，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苏念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回笼。
　　酒会。周成。那杯酒。他接过来了。他抿了一口。然后他开始发热。然后周成扶着他走。然后包房。然后有人推门进来。
　　然后陆时寒。
　　苏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陆时寒放下文件看他：“醒了？”
　　苏念没抬头。枕头里传来他含糊的声音：“昨晚……我……”
　　“你被下药了。”陆时寒的语气很平静，“发情期提前。我路过，把你带出来了。周成已经被抓了，在查他的底。另外我请了医生团队，待会儿给你做全身检查。还有信息素匹配报告，也一起做。”
　　苏念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陆时寒。陆时寒的表情很淡，语气很稳，像是在汇报一份日常文件。苏念盯着他看了半天，问了一句：“你昨晚……为什么会在那里？”
　　“路过。”
　　“你放屁。你肯定一直盯着我。”
　　陆时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把文件收好，站起来：“医生在楼下等着。你先洗漱，换洗衣服在浴室里。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念叫住他：“陆时寒。”
　　他停住脚步，没回头。
　　“昨晚的事……谢了。”
　　陆时寒背对着他，停了两秒，然后说：“嗯。不客气。”
　　他推门出去，把门轻轻带上。站在走廊里，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手机。录音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一分四十三秒，他听了好几遍了。苏念那句“陆时寒你烦不烦”他尤其喜欢。
　　他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下楼去安排早饭了。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苏念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轻微的体力透支，没有其他问题。信息素匹配报告出来的时候，陆时寒看了一眼那个数字——99.8%。他把报告收好，没让苏念看见。医生告诉陆时寒，他们这个匹配度受孕几率很高，多多注意苏念的身体状况，他默默记下了。后面周成的底被查了个干净，偷税、走私、猥亵未遂，数罪并罚，判了刑，送出了北境。苏念恢复之后照常上班，照常骂陆时寒，一切如常。
　　直到某天早上，苏念在军团食堂吃早饭，吃了一口煎蛋，忽然冲进洗手间吐了。
　　陆时寒站在食堂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呕吐声，低头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孕期注意事项”的列表最上面添了一行新字：
　　“第一天。念念吐了。我该开始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