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18、这醋可真醋啊 陆时寒

　　陆时寒生日过后第三天，醋坛子翻了。
　　事情的起因很平常。那天晚饭后，陆予安被家里阿姨抱去洗澡，苏念坐在沙发上看军团报告，陆时寒在旁边翻一本育儿杂志。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页的声音。
　　陆时寒忽然开口：“念念。”
　　“嗯。”
　　“你高中时候，为什么会对顾淮有好感？”
　　苏念翻报告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陆时寒正低头翻杂志，表情淡淡的，像随口一问。但苏念认识他十二年了，能看见他翻页的指尖微微用力，杂志边缘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陆时寒翻了一页，目光停在某一处，“你那天给我看笔记本，里面写的全是我。但你之前说过，你高一的时候对顾淮有好感。”
　　苏念把报告合上，侧过身看着他：“你吃醋？”
　　“没有。”陆时寒翻杂志的速度快了一点。
　　“你翻页太快了，那页你根本没看。”
　　陆时寒把杂志合上，放在一边，抬头看他。表情平静，眼神温和，但苏念能看出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不自在：“就是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会对顾淮有好感？”
　　苏念靠回沙发里，想了想。说实话，他不太想提这件事。毕竟后来他发现那点好感纯粹是少年时期的懵懂错觉，而且当着陆时寒的面说“我当年对顾淮有好感”，怎么想都很奇怪。
　　“那时候年纪小，”苏念斟酌着措辞，“顾淮学长成绩好，人缘好，长得也不错。优秀的人容易吸引注意力，这很正常。”
　　陆时寒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
　　苏念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后来发现不是那种喜欢。就是觉得他厉害，想多跟他学点东西。仅此而已。”
　　“嗯。”陆时寒应了一声，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念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结果陆时寒沉默了几秒之后，又开口了：“那你那时候对我什么印象？”
　　苏念看了他一眼。这个人，问完顾淮又问自己，摆明了是在比较。苏念本来想随便糊弄过去，但转念一想，忽然记起一件事。
　　“你那时候对顾淮嘘寒问暖的，送水、带早饭、陪聊天。”苏念的语气慢慢变了，带上了一点苏念式的阴阳怪气，“在我看来是真的。我又不知道你是装的。”
　　陆时寒顿住了。
　　“你天天往顾淮身边跑，他渴了你递水，他饿了你带饭，他笑一下你能高兴一整天。”苏念别过脸，声音低下去，语速快了一点，“我那时候想，你对别人这么好，凭什么对我就冷着脸。我哪点比不上顾淮。”
　　陆时寒张了张嘴：“念念，我那时候——”
　　“我知道你是装的。后来知道了。”苏念打断他，“但当时不知道。当时我就觉得，你对顾淮那么好，对我爱答不理。我天天看着你围着他转，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陆时寒沉默了。
　　苏念也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本来是陆时寒吃醋，现在变成了苏念吃醋。而且苏念吃的还是陈年旧醋，吃的是陆时寒当年“假装”对顾淮好的那段历史。
　　陆时寒最先反应过来。他往苏念那边挪了挪，伸手去够他的手指：“念念。”
　　苏念把手抽回去：“别碰我。”
　　“念念。”陆时寒又挪近了一点，“我那时候接近顾淮，都是为了碰见你。送水是因为你体育课跑完步肯定会经过操场。带早饭是因为你每周三早上都来不及吃早饭就来学校。陪聊天是因为你课间会去顾淮那边问题。”
　　苏念没回头，但耳朵竖着。
　　“我那时候不敢直接找你。你太凶了。”陆时寒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我但凡直接跟你搭话，你肯定扭头就走。我只能绕着弯子来。”
　　苏念哼了一声：“那你现在怎么不怕我凶了？”
　　“现在不一样。”陆时寒又挪近了一点，这次直接把手搭在苏念肩上，不让他躲，“现在你骂我，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我。”
　　苏念终于转过头看他。陆时寒的表情诚恳里带点可怜，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抿着，标准的心虚讨饶表情。苏念被他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但嘴上没松：“你少来这套。你当年对顾淮笑的时候，可没对我这么笑过。”
　　陆时寒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弯得压不住：“念念，你吃顾淮的醋。”
　　“我没有。”
　　“你吃了。吃了十二年前的醋。”
　　“我说了没有！”
　　陆时寒忍着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好好，没有。但念念，我那时候对顾淮笑，是因为你每次看见我笑就会瞪我。你瞪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比你看顾淮的时候亮多了。”
　　苏念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胡说。我瞪你是因为你烦人。”
　　“你瞪完我之后，通常会跟旁边的人嘟囔几句。”陆时寒回忆着，语气极其笃定，“我后来找人问过，你嘟囔的是‘陆时寒那个绿茶，又在顾淮面前表演茶艺’。”
　　苏念猛地转头：“谁跟你说的？！”
　　“宋昭。”
　　“宋昭！！！”苏念咬牙切齿，“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
　　“他一直是我的人。你不知道吗？”陆时寒表情无辜，“他当年跟我说，‘苏念嘴上骂你骂得凶，其实你不在的时候他老念叨你’。”
　　苏念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像吞了一整颗柠檬。
　　陆时寒趁他僵住，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念念，我那时候是装的，但你对顾淮的好感是真的。所以现在轮到我吃醋了。你解释一下。”
　　苏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种笑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苏念式的傲气：“陆时寒，你听好了。我对顾淮有好感，是因为他那时候是学长，成绩好，在实验室里做项目，看起来很厉害。我那时候刚上高一，什么都不懂，看见个厉害的人就多看了两眼。那叫仰慕，不叫喜欢。”
　　陆时寒的表情松动了些。
　　“但对你，”苏念顿了一下，别过脸，声音低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第一次帮我捡书的时候，也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让路的时候。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后来我每次从教室窗户往外看，看的都是你站的那棵梧桐树。”
　　陆时寒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站那儿的时候，有时候会抬头往我们教室这边看。我每次都躲开，怕你发现我在看你。但躲完之后又忍不住再看回去。”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后来我发现我骂你的时候，其实没那么生气了。就是习惯性想怼你两句。怼完之后心里还挺高兴的。再后来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在干什么。你给顾淮送东西的时候我会不高兴，一开始以为是讨厌你，后来发现是讨厌你对别人好。”
　　他停了停，抬头看着陆时寒：“够清楚了吗？还要我继续交代吗？”
　　陆时寒没有回答。他看着苏念，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整张脸都写着“我高兴”三个字。苏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抽回手推了他一把：“说话。”
　　“念念。”陆时寒的声音很轻，“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你承认你喜欢我。”
　　“我承认的是‘关注’！不是‘喜欢’！”
　　“一样的。”
　　“不一样！”
　　陆时寒没再争。他伸手把苏念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闷声道：“念念，你当年要是直接跟我说，我能少走多少弯路。”
　　苏念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我那时候跟你说？你天天围着顾淮转，我跑过去跟你说‘喂你别对顾淮那么好’？我成什么了？”
　　“成我老婆了。早几年成。”
　　苏念一拳捶在他胸口，陆时寒笑着挨了一下，没躲。他搂着苏念的力道很轻，声音也放得很轻：“念念，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后来看的是我。”
　　苏念没接话。他把脸埋在陆时寒肩窝里，闷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后来老往我们教室窗户底下晃。你以为我没看见。”
　　陆时寒低头看他：“你看见了？”
　　“看见了。你每次‘恰好’路过我们班窗户的时候，脚步都会慢半拍。我又不是瞎子。”
　　陆时寒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那念念，你那时候怎么不出来？”
　　“出来干什么？跟你说‘喂你别晃了，我出来看你’？”
　　“那也挺好的。”
　　苏念从他怀里退出来，瞪了他一眼：“陆时寒，你这个人，得寸进尺的本事十二年没变。”
　　“嗯。”陆时寒点头，坦然承认，“但念念，你嘴上功夫十二年也没变。”
　　苏念想怼回去，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两个人从吃醋吵到了翻旧账，又从翻旧账翻到了互相揭底，最后居然坐在这儿心平气和地聊当年谁先动心。他有点想笑，又有点觉得这么多年绕的弯子简直荒唐。
　　“行了，”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这事儿翻篇。以后不准再提顾淮。”
　　陆时寒跟着站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腰：“那提你当年从窗户偷看我？”
　　苏念抬手捏住他的脸：“也不准提。”
　　“好。”陆时寒被他捏着脸，含含糊糊地说，“那提你今天承认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刚才。你亲口说的。”
　　“我说的是关注！”
　　“念念，你耳朵红了。”
　　苏念松开手，转身往卧室走。陆时寒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苏念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陆时寒。”
　　“嗯。”
　　“如果当初你先跟我搭话，我可能真的不会理你。但你绕着弯子来，我反而注意到你了。虽然是以一种很烦人的方式。”
　　陆时寒站在他身后，嘴角弯着：“我知道。所以我绕了弯子。”
　　“你这个人真可怕。”
　　“嗯。”陆时寒走上前，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但念念，你后来不也绕了弯子？明明可以先跟我说话，非要等毕业了才写纸条。写了还不送。”
　　苏念侧头瞪他：“你怎么知道我写了没送？”
　　“宋昭说的。”
　　“宋昭这个叛徒！！！”
　　陆时寒笑着把他转过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念念，我们扯平了。你吃我十二年前的醋，我吃你十二年前的醋。都吃完了，以后不吃醋了。”
　　苏念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陆时寒，如果你以后敢对别人好，我就带着予安回娘家。”
　　陆时寒任他揪着，眼里全是笑意：“不会。我绕了十二年才追到你，没力气再绕第二次了。”
　　苏念松开手，别过脸，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他往卧室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文件袋里，不准放顾淮的东西。”
　　“从来没放过。”
　　“也不准放今天这些话。”
　　“念念，录音笔开着呢。”
　　“陆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