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在并盛监视彭格列的日子》宴茶花

24、恢复 弗兰看着凤

　　弗兰看着凤梨师父的脸色逐渐好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隔壁房间里，见追赶的复仇者已经打道回府，诺亚收回派出去的仿生生物监控，至于其他攻击型机器，已经没有回收价值了，她转头盯着屏幕上六道骸的身体数据变化，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打，分神思索，难道真的只能把胜负寄托在这一场选择游戏中吗？

　　由白兰主导的游戏，可真没有安全感。

　　诺亚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心情却沉了下来，她可不相信这场游戏白兰会输，选择战的规则只限制了人数，武器装备可没有要求，两方在这方面的差距摆在那，真六吊花的实力也是个未知数，不管是兵力还是情报，白兰掌握得实在太多，输了反而奇怪。
　　就算沢田纲吉他们真的侥幸赢了，她也不认为白兰这种以自我为中心、泯灭人性的人会遵守游戏规则，不作弊都算好的了。

　　诺亚的目光落到单面玻璃另一侧的六道骸身上，威尔帝的治疗舱十分先进，不仅能修复伤口，体力和精力也能快速得到补充，但六道骸本体的身体素质实在差劲，短时间内很难调理好，之后的大部分行动估计只能靠幻术加持身体进行了。

　　希望实力不会下降太多，至少要比纯粹地精神外放强，不然她跑这么远来劫狱可就白忙活了。

　　看着监测的精神力正在稳步上涨，诺亚的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黑色的美瞳遮盖住眼底冰冷的忖度和计算。

　　她的目标只有白兰，密鲁菲奥雷的其他人她没兴趣，回头还是暗示一下日本方吧，擒贼先擒王，就算有了选择战，也要随时做好干掉敌方首领的准备。

　　正面杀死白兰她其实不抱多少希望，但有了六道骸，偷袭和一些奸诈诡计都会方便很多吧。

　　诺亚垂下眸子，心中闪过一丝焦躁，虽然事态逐渐明朗，不再是先前一团迷雾的情况，但白兰还有其他牌没有亮明，复仇者监狱已经出动，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那个形似白兰的幽灵体。

　　“机械眼小姐，师父还要多久才能破壳啊？”寡淡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
　　诺亚一时没听懂，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觉得治疗舱像等待孵化的蛋。
　　“……还有五个小时。”

　　“这么久吗？me好无聊啊。”弗兰托着下巴坐在她旁边，划了两下屏幕，又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我已经解除了实验室所有的攻击模式，你无聊可以随便逛逛，这里还挺大的。”诺亚随意地说，“你的热可可在餐厅保温箱里，可以随时去拿。”

　　“太好了，me就知道机械眼小姐比凤梨妖怪体贴多了。”弗兰欢快地去取饮品，青蛙脑袋消失在眼前。

　　虽然嘴上说着无聊，但小鬼的警惕心也没有完全放下，刚才经过门口时，他的视线在几个关键监控探头上停留了一瞬。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诺亚揉了揉眉心，继续盯着六道骸的生命体征数据。

　　不一会儿，端着两个杯子的青蛙重新回到房间，弗兰把装着茶的杯子放到诺亚面前，“Me也很体贴吧～”

　　“嗯。”诺亚端起来喝了一口，刚刚弗兰在餐厅的动作都在她的监控下，她不担心里面会有别的东西。

　　“为什么雷之阿尔克巴雷诺要把实验室建在复仇者监狱的附近啊？他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弗兰喝了一口热可可说道。

　　“他觉得复仇者监狱周围很安静，适合做实验。”

　　“唉？机械眼小姐怎么知道？”弗兰原本就是随意一问，他以为诺亚是入侵了威尔帝的所有实验室然后锁定了这里，“你们还讨论过这个？”

　　“啊，我就是在这里换的眼。”诺亚神色不变，对她来说，这些东西早就没有丝毫意义，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威尔帝也已经死亡，这些往事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数字和闲时的谈资。

　　正常人可能会觉得问到了痛处，但弗兰很好地发挥了成长于六道骸教导，锻炼于瓦利安磨砺的风范，认为这应该是个愉快骄傲的记忆，毕竟诺亚的机械义眼有多强他是知道的。

　　“那机械眼小姐为什么不躲到这里，还要找瓦利安求助？”他有些疑惑。

　　诺亚看着蒸汽在茶杯上空缓缓消散，悠悠开口道：“当然是为了显示我对抗白兰的决心。”

　　弗兰立刻想起了她不算好的风评，确实，即使白兰开出了巨额悬赏，旁人也不敢轻易断定诺亚的立场，她以个人名义出手帮助会让很多人心存顾虑。
　　但如果依附于第一暗杀部队瓦利安，立场方面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白兰公然杀掉彭格列的首领，双方已然是不死不休的程度，瓦利安会替他们盯着诺亚。

　　喝完热可可，弗兰浑身暖洋洋的，刚刚欺骗复仇者消耗了他很多精力，他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诺亚见状，“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吧，六道骸醒了我会叫你的。”

　　“已经后半夜了，机械眼小姐不困吗？”

　　诺亚摇了摇头，“我习惯熬夜了，今天也没你耗费的精力多。”

　　“那好吧，me就去睡一会儿，希望不要梦到绷带怪物。”

　　弗兰离开后，诺亚独自盯着显示器，幽冷寂静的环境让她很舒服，厚重的妆容中和了因为过于明亮的灯光而带来的恶心感。

　　确定弗兰的心跳和呼吸趋于平稳后，她关掉监控界面，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却没有输入任何指令。
　　这五个小时里，她没有再像往常一样随时监测世界各地反密鲁菲奥雷同盟家族的情况，也没有再调查真六吊花的资料，整个人卸下了所有思绪，完全放空。

　　这种短暂的抽离感让她感到久违的平静。不需要去计算白兰下一步的棋路，也不需要去权衡各方势力的利弊，此刻的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信手拈来的日子，只是所有事件与悲欢的旁观者。

　　妆容底下的皮肤早就被灯光烘得有些发干，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漫无目的地挪到显示器黑下去的屏幕上，映出的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

　　茶杯里的热气彻底散尽，只留下一圈褐色的渍迹。

　　与此同时的日本，沢田纲吉他们震惊地看着突然闯入的斯库瓦罗，提前到来的迪诺笑着跟他打招呼：“嗨，斯库瓦罗，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我正在给他们安排特训呢。”

　　“你那软绵绵的训练能有什么用！”斯库瓦罗狠狠瞪向一脸天然的山本武，“竟然输给幻骑士那种垃圾，接下来敢松懈老子就把你大卸八块！”

　　山本武掩住眼底的情绪，打着哈哈说道，“有斯库瓦罗帮忙，那我就放心了。”

　　斯库瓦罗看着他心大的蠢样，怒火中烧，一拳一脚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身上，他胸中的闷气才稍稍散去几分。
　　将晕过去的人扛到肩上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废物由我保管了。”
　　迪诺拦住想要上前的沢田纲吉等人，“放心吧，斯库瓦罗可以说是最了解山本的人了，你们也抓紧开始训练吧。”

　　在所有人离开去训练后，房间角落的悬浮摩托车后方，笹川京子和三浦春在伪装成墙面的毯子下方出现。

　　“山本同学被那个男人带走了，不会有危险吧？”笹川京子有些担忧。
　　“阿纲先生他们都没意见就肯定没问题。”三浦春振奋地说，“他们老是把我们蒙在鼓里，这下终于知道一点信息了。”
　　“只有阿纲先生他们掌握状况也太不公平了，这让小春怎么努力啊？”
　　“可是匣兵器和密鲁菲奥雷是什么？”笹川京子疑惑地说，“听起来好像千层派的名字啊，还有彭格列，是蛤蜊的一种吗？”
　　“小春觉得彭格列是应该是阿纲先生他们所属□□的名字吧......”

　　六道骸醒来后，异色的双瞳打量着缓缓张开的舱门，他在彻底昏迷前还记得诺亚说要把他放到治疗舱里。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动作优雅地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右侧视线的来源，“Kufufu～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六道骸的话随着他看清门口的两人戛然而止，弗兰和一个棕色长发的女人正用同款高贵冷艳的表情望着他，顶尖术士的优秀伪装经验让他大致确认了女人的身份。
　　“......诺亚？”

　　“嗯，人情以后再说，你现在除了营养不良外，身体还有不适吗？”

　　“......没有了。”

　　“那就好。”诺亚点了点头，紧接着问，“实力恢复的怎么样？”

　　“Kufufu，反正比在水牢里强。”六道骸轻笑一声，离开治疗舱，催动幻术换掉一身囚服，指尖幻化出三叉戟，在掌心随意转了一圈，随即又消散于无形。虽然身体还带着久未活动的滞涩感，但体内涌动的雾之火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冰冷。

　　“你为什么是这副打扮？”六道骸眯起异色双瞳，目光扫过诺亚精心修饰的面容，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

　　“因为要躲避通缉。”诺亚直视他，平淡地回复道。

　　“这样啊，那确实应该小心。”诺亚不走心的谎言没有骗过六道骸，她脸上的妆容明显补过至少一次，眼下明明没有敌人，哪怕这套伪装既麻烦又令自己感到不适，却执意撑着假面，把自己在外人面前严严实实地藏起。
　　他抱起双臂，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戏谑，看来通缉令的阴影真的很大，或者她本来就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

　　六道骸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就算与诺亚关系一般，眼前的女人好歹刚刚陪着他徒弟千里迢迢地赶来救出了他，他倒也不是那么恩将仇报的人。

　　“师父~你现在好像知道白雪公主被猎人杀掉的恶毒王后哦。”弗兰顶着青蛙头套，死鱼眼毫无波澜地扫过自家师父。

　　“Kufufu，闭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鬼。”六道骸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三叉戟戳向青蛙脑袋。

　　“救命啊，机械眼小姐。”弗兰躲到诺亚身后，诺亚叹了口气，义眼聚集的火焰将幻术分解，黑色的美瞳就此消失，六道骸看着她红黑两色的瞳孔挑了挑眉。

　　诺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公事公办地说：“既然都调整好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Kufufu，你还真是一点人情味没有。”

　　“救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弗兰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你们在瞒着me打什么哑谜？”

　　六道骸拿着三叉戟敲了敲他的脑袋，“当然是去对抗白兰了，怎么，你的脑子是留在复仇者监狱了吗？”

　　“Me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赶。”弗兰捂住脑袋，看向诺亚，“那me们是要回瓦利安吗？”

　　“嗯，不过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想等复仇者监狱把那个形似白兰的幽灵体带回来后，观察一下情况再走。”

　　她给两人调出地中海的监控录像，宽广的海面上，复仇者的每一次攻击都穿过了那个人性物体，且没有对其造成半点伤害，最终只能将他装进类似水牢的容器中强行拖走。

　　“白兰就这么让它被复仇者抓走，肯定是有底气的，我会继续留意这些。”诺亚神色冷静地说，“但不管怎样，对抗白兰的主战场都在日本，我猜瓦利安之后也会赶去支援。”

　　“还有，既然白兰提到了七的三次方，那彩虹之子的大空尤尼·基里奥内罗也需要注意。”六道骸记下这个古怪的东西，指尖抵住下颌，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卧底时没能与她接触过。”

　　“我知道，但她一直留在密鲁菲奥雷的总部，鲜少外出，我能获得的信息实在太少。”诺亚淡淡开口，“目前的建议是从原基里奥内罗——黑魔咒的身上获取情报。”
　　她目光锐利地与六道骸对视，“已经确定幻骑士为出卖家族的叛徒，他已经回到意大利，但电光γ等人还在日本。”

　　“Kufufu~我明白了，我会让这些人好好感受一下轮回的美妙。”那双令人惊艳又心悸的异色双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师父还真像个反派……”弗兰在诺亚身后小声嘀咕。

　　诺亚全当没听见，“别的情报我也会全部发给你，日本也可以做到情报共享吧？”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六道骸的嘴角勾起标志性的玩味弧度，发出低沉的轻笑。“Kufufu，那是当然，世界第一黑客都梭/哈了，我又怎么能藏私呢？”
　　视线交汇，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既然都谈好了，你们师徒俩可以再寒暄一阵，我回去继续监视复仇者监狱了。”诺亚话音刚落便动身离开，临到门口又补充说，“对了，你不用我给你安排飞机吧？”
　　六道骸在弗兰“才不要和凤梨寒暄”的杂音中回复，“承蒙费心，我的确不需要。”

　　“那就好。”诺亚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靴子叩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