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樊笼》恰茉

3、幸得归人 谢宥愆归家

　　谢宥愆还是走到了家门口，他深呼吸一口气，正欲开门，门却已经被推开了，是从里面打开的。屋里的人带着一个小孩子正准备往外面走，察觉到屋外有人，便抬头望去，看到是自己的儿子后，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抬起手对着谢宥愆的脸来了一巴掌，怒吼道：“你是痴了还是傻了，没看到你老子要出去吗，还不快滚一边去，养这么大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是只狗都该养熟了。”
　　谢宥愆的头被扇得偏过去，他的神情依旧淡然，好像是预料到了，又或是习惯了。他的眉头微蹙，眼皮半阖，睫毛不住地轻抖，抬眸时眼尾泛红，带着无力般的顺从，眼底浸满了委屈，却不能争辩。因为那是顶嘴，是没教养，是会被打死的。这是他很小的时候被灌输的道理。
　　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谢浑带着谢芯正准备出去，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眼睛打量着谢宥愆，慢悠悠地说道：“你哥今天放假，我去接他，顺便带着谢芯一起出去吃饭。你就自己老老实实地在家学习，带着你出去也麻烦，我在监控里看着你，别搞与学习无关的东西，要是敢玩手机，别怪我对不起你了。饿了自己热昨天的饭来吃。”
　　说完后，谢浑带着谢芯走了。
　　谢宥愆进了家门，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虽然孤寂，但这是他为数不多，还算属于他的自由时间。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没有门，只有一个监控守着他。监控捕捉到有人影，红蓝光点不停闪烁，像在无声地提醒他，这里从没有真正的隐私。谢宥愆来到书桌前，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抽出了英语书背了起来，才读了没一会儿，他的心就浮躁了起来，他的哥哥谢真要回来了。
　　谢真是谢浑的大儿子，长相清俊，待人温和，是经常出现在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最重要的是，谢真，是谢宥愆活着的唯一理由，是他在这个“家”能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咕——”谢宥愆的肚子叫了，他起身离开房间，走到冰箱门前，打开冰箱。里面果然躺着两盘菜，光线昏暗，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菜了。谢宥愆还是把它们端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了起来。他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起来。说心里一点也不难过是假的，明明说着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可唯独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有时候真的希望自己很蠢，蠢到听不下伤人的话就好了，蠢到无法察觉他人的恶意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傻子。可是，命运往往不尽人意，就因为他身在这个家庭，因为他是谢宥愆，注定这辈子不可能太平。
　　谢宥愆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什么。刚好微波炉里的菜也热好了，他端出来慢慢吃了起来
　　谢宥愆刚把碗筷收拾干净，正准备回房间看书。门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拧动门把手的声音，他立刻警觉了起来，门打开了。门外赫然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还没等谢宥愆看清门外的人，一句清朗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小奕，快来帮搬一下行李。”小奕，是他的小名，知道的人很少，更何况这么喊他的，只有他哥哥。谢宥愆马上飞扑过去投入他哥的怀抱里，与此同时谢真刚打开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扑进他怀里。他知道这是他弟弟。
　　他弟弟在他不在的时候，肯定又受了许多委屈，他知道谢浑的为人，但他无能为力，他只能尽全力对他好。谢真这样想着，心中难受极了。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揉了揉谢宥愆柔软的头发，说道：“好了好了，这么久不见，我的小奕长高了，还这么依赖哥哥，以后哥哥不见了，你该怎么办啊？”
　　谢宥愆听到这句话抬起了头。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这次眼眸里充满了光芒：“那我就去找你，找遍天涯海角，找到天荒地老，我都不会放弃。”
　　谢真轻轻推了推谢宥愆的肩膀：“好了好了，太肉麻了，我们回房间再说。”
　　“好，我帮你拿行李。”谢宥愆想伸手去拿这个行李箱，谢真拉住了谢宥愆的手：“不用不用，这个超级重的，如果你想帮我分担，可以帮我提一下这个书包吗？”谢真指了指行李箱杆上的书包。
　　谢宥愆立刻把书包拿到背上背起来，跟着谢真回房间去了。回到房间，谢真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谢宥愆过去坐。谢宥愆把书包挂好之后，坐到了谢真的旁边。他摸了摸谢真的床，看着谢真说道：“哥，怎么了。”谢真这时也看着谢宥愆，欲言又止。谢宥愆见他这幅模样，也知道哥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了。他想了想，还是对着谢真说道：“哥，你想说什么啊，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的。”
　　话音刚落，谢真就说：“你说什么胡话啊，我是你哥，我不念着你，还有谁念着你。下次再说这话，我就生气了啊。”
　　听到这句话，谢宥愆脑中闪过片刻陆昭纾的身影：“好，哥，我错了，下次我不会这样说了，我承受能力很强的，你直接说嘛。”
　　谢真眼睛里情绪复杂：“小奕，你最近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