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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王后 林光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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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殿的大门被内侍从两侧徐徐推开,殿内暖香迎面扑来。
妶渡携着梅翡儿跨过高高的门槛,他抬眼扫过殿内,主位上坐着贤太后,下首的锦墩上,染维竟也在。
妶渡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必然是今日大朝会监领丞的事他害怕了,进宫来求太后撑腰来了。
梅翡儿屈膝福身,柔柔道:“妾见过太后,见过相侯。”
染维连忙起身,虚抬了抬手,摆出一副谦和姿态:“王后殿下多礼了。”
妶渡瞧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冷哼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往前踱了半步,目光似笑非笑落在染维身上,悠悠道:“舅舅往母后这跑得也太勤了些,莫不是瞧上母后身边的七彩了?”
这话刚落,染维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立刻落了回来。他盯着妶渡眼底促狭的笑意,暗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王上根本没把监领丞的事往自己身上猜。
他当即仰头朗声大笑,抬手抚着颔下的胡须,摆着手道:“王上这说的是什么话!七彩姑娘是太后身边的人,臣怎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就算臣真动了心思,太后她老人家也绝不可能把人赏给臣啊。”
主位上的贤太后敲了敲案几,嗔怪的扫过两人,道:“你们两个当着王后的面,怎么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说。”
她瞪了妶渡一眼,替染维圆着话,“染维是听说我头风旧疾犯了,特意进宫来看望,怎么到你嘴里就编排成这副模样。”
妶渡嘿嘿笑了两声,顺着她的话就往下接,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担忧的模样,眉峰微微蹙起:“原来是这样,儿子也记挂着母后的身子,所以才来探望,没想到舅舅比儿子快一步。”
贤太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斜瞥了他一眼。装,你便接着装。
前天把我指派去的王后和郑良人罚到祈福殿跪着领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孝心恳切?
她清楚这小东西的性子,忽然摆出这副孝子模样,肚子里肯定是没好算计。
贤太后淡声道:“不过是年纪大了,犯了头风,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妶渡立刻接话,语气恳切,“母后既要盯着前朝政务,替儿子分担操劳,回宫后还要打理后宫琐事,日夜连轴转,哪里熬得住?”
“儿子如今已经大婚,哪里能让母后这把年纪还为了后宫的事劳心费神,传出去列国诸侯都要笑话儿子这个肃王不孝。”
他说着侧身,把身边的梅翡儿往前推了半步。梅翡儿立刻会意,屈膝对着贤太后深深福了一礼:“太后,这些日子您为了后宫诸事劳累,翡儿如何能这般眼睁睁的。翡儿年轻,这些琐事尽可以交给翡儿来处置,您正好在宫里好好养身子。”
贤太后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模样,额头直跳。她早料到妶渡会借着王后的由头来讨要后宫权柄,却万万没料到他的动作竟快到如此地步。
不得不说,他的借口实在滴水不漏,她若是死攥着后印不肯交,反倒落了个贪恋权柄的话柄,传出去颜面尽失。
贤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对着身侧的七彩抬了抬下巴,道:“去把后印取过来。”
站在一旁的梅翡儿听见这话,眼里狂喜,她日思夜想的后印,竟这么简单就回到自己手里了。
妶渡将贤太后隐忍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漫开一阵舒爽。下首的染维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大口,掩去了他眼底的慌乱。
如今他自己一身麻烦都捋不顺,暂时也不敢贸然开口插手后宫的事。
他在心里暗叹一句,反正早晚都要交后,便垂着眼假装品茶。
不多时,七彩就捧着一个木盒从后殿走出来。贤太后接过盒子,目光落在梅翡儿身上,神色里藏了几分复杂。
罢了,梅翡儿本是原国出身,性子温顺没什么城府,就算把后印交到她手里,这后宫的事终究还是攥在自己掌心。
贤太后对着梅翡儿抬了抬手,梅翡儿连忙上前跪地。
贤太后将印盒递到她面前,语气沉了几分:“翡儿,这后印今日便交到你手中。往后宫里的大小事务,大王女人们的份例、宫人调度,全都归你掌管。”
梅翡儿连忙将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将印盒接过来,高声道:“妾谢太后,谢王上。日后必定尽心竭力处置后宫诸事,绝不敢辜负王上与太后的信任。”
妶渡瞧着这一幕,笑道:“母后把后印交到翡儿手里,往后您只管在林光殿安心休养,一点琐事都不用劳神,头风定然好得快。”
贤太后听着这话,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妶渡目光扫过旁边坐立难安的染维,笑嘻嘻地起身:“既然母后这里有舅舅陪着,儿子和王后就不在这里多打扰您静养了。”
贤太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去吧。”
梅翡儿盈盈一拜,捧着印盒跟在妶渡身后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门外,贤太后脸上顿时没了笑意。
她狠狠瞪向染维:“这次算你运气好。可你给我记死了,若是你真沾染上通敌谋逆的罪名,就算我是太后,也保不住你染维!”
染维忙从锦墩上起身,躬身对着贤太后深深一揖,着急道:“姐姐恕罪,染维知错了。往后行事必定三思而后行,不敢再凭着一时脑热就由着性子乱来。”
贤太后靠在椅背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人每次闯了祸来求饶,都是一模一样的话术,嘴上把话说得比什么都恳切,转身出了这林光殿,没过三日就能把今日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
前几日她特意让七彩出宫去传过话,把利害跟他讲得明明白白,结果他转头还是敢动手脚,根本没把她的叮嘱放在心上。
贤太后猛地抬起头,目光冷冽,声音带着一丝疲倦:“你哪次来不是这么说!”